2020年8月22日 星期六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作者: 梅泰嶺( Mai Thái Lĩnh )
   大叻 ( Đà Lạt ), 2014年3月19日

  譯者按:
   中越兩國邊界領土領海爭端吵嚷幾十年,1999年雙方簽署了陸地邊界協定,但據越南國內外民間人士反映,河內政府簽署的邊界協定 “ 已割讓部分領土 ” 予中國。
   
   據越南外交部次長、越中邊界談判團越方團長黎功鳳 ( Lê Công Phụng )於2002年9月14日在回复記者訪問時解釋, 關於版鬱瀑布( thác Bản Giốc;中國稱德天瀑布 ),越南原只擁有三分之一瀑布(區)領土,但在談判中,由於中方讓步,越方獲取二分之一。黎先生還說 “ 割讓半個版鬱瀑布 ” 只是謠傳。( 越南駐美大使館網頁檔案,越文版 :《 關於解決越中陸上邊界的問題 》
   http://viet.vietnamembassy.us/tintuc/story.php?d=20020916234331 )
    此外,據1999年越中邊界協定,雙方在版鬱瀑布地區邊界作了調整,邊界線經過坡通河洲( cồn Pò Thoong; cồn:江河中的土、沙洲, Pò Thoong:坡通,地名。譯者註 ); 1/4 坡通河洲和1/2 版鬱瀑布歸屬越南。
   
   可是,研究越中領土爭端問題的越南民間人士梅泰嶺先生從法國人保存法國殖民統治印度支那時期的資料中蒐集不少歷史證據,反駁中越當局的言辭,證明版鬱瀑布,至少在法屬時期還是越南的領土。
   
   以下為梅泰嶺文章的中譯本:
   
    2014年3月8日, 中國外長王毅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十二屆人大會議舉辦第二次記者新聞會上宣布:“ 中國對領土和主權的立場是堅定和明確的,它是:不是中國的一寸領土不要;如果是中國的,一寸領土也堅決保衛。” ( 注1 )咋聽來,我們也覺得這個立場是極之合情合理。但是,問題值得提出的是:若果中國( 即中國共產黨 )不要不屬於自己的一寸土地,那麼為何中國又佔了越南的大部分坡通河洲( cồn Pò Thoong ) 和半個版鬱瀑布( thác Bản Giốc )呢?
   
   本文介紹法屬時期的一些資料,足以證明版鬱瀑布是完全歸屬越南的主權。
   
   I、最早期的資料( 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 )

   
   這些資料相當豐富,但因日久而也難以查閱。以下只介紹一些典型的資料:
   
   1、保爾-法曼少校撰寫關於廣西邊界的書籍

   
   最早的資料提及版鬱瀑布的可能是這本1895年在巴黎出版、由保爾-法曼( Paul Famin )少校撰寫的《 在東京和廣西邊界上 》( Au Tonkin et sur la frontière du Kwang-Si ) 。( 注2 ) 這份資料最大的價值是它由一個 “ 局中人 ” 所寫,因為作者曾是1894年越中邊界勘界委員會的副會長 ( Vice-président de la commission d’abornement des frontières sino-annamites en 1894 )。( 注3 )
   
   在這書中, 作者曾撰寫關於桂順江( sông Qui-Thuan,即桂山江,sông Quay Sơn )和杜通( Tu Tong,音譯 )瀑布( 即版鬱瀑布 )如下:“ 清秀的桂順江,是西江( Si-Kiang , 越文:Tay Giang )的一條支流橫流過( 第二軍區 )北部區域。( 注4 ) 此江寬60米,經隘隆關( cửa Ai Lung )流入東京和在接近中國的南頓哨所( đồn Nam Ton )流出東京, 然後流入土地極為沃饒的大山谷。 在離開東京地域之前的兩公里,它流越過一層岩石和形成一道四十米高、極美的瀑布。巨大的水流發出隆隆之聲,傾倒下第一個河床,從那裡的石灰岩層上呈現出無數光耀的水泡。雨季時節,瀑布卻現出一道絕美景色, 從遠處傳來瀑布的水流聲,在山中迴響的雷聲,在附近造成陣陣的水汽並散發出一場小雨。” ( 引自上述書籍;第12-13頁 )
   
   法曼在此書中特別地用了整整一章( 第十章:高平地區之一縱隊 [ Une colonne dans la région de Cao-Bang ])敘述1892年為平定 “ 第二軍區 ”( Le deuxième territoire militaire ) --- 包括高平轄( cercle de Cao-Bang。 轄,法文:cercle,法國人劃分地區管治的稱謂。譯者註 )的各次出兵打擊從中國越境過來多至四百人持有武器的土匪。
   
   在第142-143頁中, 有一段值得留意的記載如下:“ 第15日,天剛曉,第一組( 人 )啟行並抵達接近版鬱( 原法文寫為 Ban-Juoc ;越文 Bản Giốc )的河流,路極不好行走; 在河右岸的高處都設立了各個崗哨。 在同一右邊的崗哨處於靠近杜通各瀑布( chutes de Tu-Tong,音譯 ) --- 就在邊界線上, 左邊的崗哨通常在冬門( Dong-Mon,音譯 )方向就有貝利翁( Bellion )中尉的崗哨。 如此,桂順江( sông Quei-Chum ;也寫為 Qui Thuận, 或桂山 Quay Sơn )全部右岸上, 都已有軍人駐守。”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1: 法軍出征打擊從中國越境來的土匪地圖。黑圓點是法軍崗哨位置
   
   我們觀閱地圖就看到 “ 右邊最後的崗哨 ” 是處於靠近江邊的一個點,在杜通瀑布,即版鬱瀑布的下流( 見圖1 )( 地圖右下角的部分。法文 chute, 即瀑布。譯者註 )。此正是桂山江,是兩國的邊界線。“ 版鬱崗站 ” ( 版鬱,法曼所注音為 Ban Jouc,是據越語發音相似 Bản Giốc 的寫法。)後來成為在各地圖上所看到的版鬱崗哨的一樣。根據各地圖所畫的諸瀑布和河洲,我們覺察坡通( Pò Thoong,音譯 )河洲和全部瀑布處於我國領土內。為方便讀者可作比較, 我把法曼書中的地圖一部分再攝下放大,遵照阮玉交( Nguyễn Ngọc Giao )教授的吩咐,放置在法曼的原地圖傍,此圖是他從法國外交部檔案處找到的。( 注5 )
   
   儘管兩圖皆有相同之處, 我們可看到法曼的地圖較清楚, 說明邊界線從未把瀑布分開兩部分( 圖2 )。 因此也足以解釋為何中國大陸的政府,自滿清至民國年代都從未對屬於我國主權管轄的版鬱瀑布和坡通河洲有任何的 “ 異議 ” 。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2: 比較法曼的地圖(左)和法國外交部所保存的地圖(右)
   
   
   2、 伊薩貝樂-馬修女士的回憶錄 ( 1901年 )

   
   十九世紀末, 名喚伊薩貝樂-馬修( Isabelle Massieu )的法國女士行走遊歷了中印半島( l'Indo-Chine )地區 ( 注6 )。 1896年10月上旬她抵達西貢, 歷經柬埔寨、泰國、緬甸、寮國和越南的一些地方。在最後的行程裡,她遊歷了我國北方山區與中國接壤的邊界地區。
   
   1901年她在法國出版題為《 我如何遊歷印度支那 》 ( Comment j’ai parcouru l’Indo-Chine ) 的回憶錄, 有一章( 第IV部分的第三章 )講述我國北方的各軍事區域,包括與中國接壤的各省地區,而當時法國人剛在那裡完成執行 “ 平定 ” ( pacification )行動。關於版鬱瀑布的部分,她寫道:
   
   “ 只在重慶府 ( Trùng Khánh Phủ )區域, 三大河流形成一個寬大的河谷:有人在那裡居住和耕種,為各大、小瀑布增色不少; 這些瀑布若處於阿爾帕斯( Alpes;法國山地名。譯者註 )山區就將極馳名世界的了。 我還記得: 在我抵達後的翌日, 在一次行走極靠近帕猛( Pak-Muong;地名, 譯者註 )約50公里的行程裡,站在桂山江的瀑布群前,景觀令我極為激動。此外, 在前往版卡( Bancra )的路上, 看到處於一個綠蔥蔥的山谷裡,和那美色如畫的山嶺間的半月狀的版鬱瀑布,有層次的白色水汽從六十米高處傾流而下。五或六股瀑布重疊而成,周圍則是熱帶樹林點綴的景象。若果它處於英國,那些瀑布將獲人們垂青,把它發表在雜誌上了。但在東京, 最美的瀑布和景象之一的版鬱瀑布卻被我們發現,也只有本地區的軍人才知道。” ( 注7 )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 3: 伊薩貝樂-馬修女士和講述中印半島遊歷書籍之封面
   
   上述那一章的文字也曾單獨發表在由陸多域-達沛隆( Ludovic Drapeyron )創立的《 地理雜誌 》( Revue de géographie ),1901年1至6月期,第XLVIII冊上,標題為《 東京各軍事地區 》( Les territoires militaires du Tonkin )。( 注8 )
   
   可以說伊薩貝樂-馬修女士是最早的外國 “ 遊客 ” 之一踏足上桂山江河谷,並為我們留下一份帶有客觀性評價的資料, 它證明版鬱瀑布完全屬於越南,那時越中邊界也已清楚劃分邊界之後的了。
   
   3、迪吉大校撰寫關於東京山地民眾的書籍 ( 1908年 )

   
   《 殖民雜誌 》( Revue coloniale )從1907年9月至1908年1月登載了一系列由艾朵亞-迪吉( Edouard Diguet )大校撰寫關於我國北方各山地民族的文章。 翌年( 1908年 ),這些系列文章結集成書出版,題為《 東京山民 》( Les montagnards du Tonkin )( 注9 )。這本書的內容展示北圻山區各少數族裔的狀況。 在第三頁,作者所描述的如下:
 
   “ 那是三州 ( Ba Chau, 即廣鴦 [ Quảng Uyên ]、重慶府 [ Trùng Khánh Phủ ] 和下廊 [ Hạ Lang ]) 高原,它處於約四百或五百米的高度,那是混亂時期全體民眾居住的地方;這裡的河流可消失在重疊的石山下,然後再在更遠的地方出現; 這裡的各個瀑布,最值得提及的是在版鬱的極美之瀑布。” 在各個攝影圖中, 有一張是版鬱瀑布。( 圖4 )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 4 : (迪吉書中的)版鬱瀑布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5: 越中邊境茶嶺哨所的縱隊隊員
   
   此外還有一張拍攝法軍在高平省邊界地區各個哨所的圖片,正如這張一些法國軍官在茶嶺哨所( đồn Trà Lĩnh )檢閱士兵的圖片一樣 ( 圖5 )。圖中的地方兵被稱為縱隊隊員 ( partisans;梅泰嶺譯為越文:than binh )。 此說明在北圻( 即法國人稱的東京地區。譯者註 )和中國之間的邊界地區那時已設立極嚴密的邊防, 它為防止從邊界北方湧來的土匪幫。
   
   4、保爾-馬拉貝的博士論文

   
   與迪吉同時期的還有一篇由保爾-馬拉貝( Paul Marabail )撰寫的博士論文,馬拉貝是殖民地的步兵大尉( capitaine d’infanterie coloniale )。 論文於1907年5月呈交予巴黎大學文學系後並於1908年印刷成書逾五百頁發行。( 注10 )

在這份研究中,作者曾描述桂山江如下: “ 桂山江源自不遠的貴州( Kouet Tchouen ),至洞花街市( chợ Hang-Hoa )從帕猛( Pac Muong )碉堡前轉流入東京。 此江水流急湍並遭諸瀑布橫堵而傾流; 一條支流從右邊加流進,此支流來自桂山江的南邊並流入主江,離我們北邊的邊界線幾公里。 桂山江流過帕猛後便進入重慶府地域的一部分,轉返回中國的安平( An Binh )和太平州( Tai Ping Chau )地區,以北至南的方向再轉流入太平州的左江( Tso-Kiang, 越文 Tả Giang )。” ( 第195至196頁 )
   
   請注意:左江是西江的一支流, 西江又是珠江 ( 即廣東江 )的一大支流。( 把珠江稱為廣東江,是作者根據法國人所寫的 rivière de Canton,越文 sông Quảng Đông 稱謂而來。譯者註 )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 6: 各森林和石山林區地圖 (來源:保爾-馬拉貝)
     
   在另一段文中,作者寫道:“ 重慶府的哨所與茶嶺 ( Trà Lĩnh;地名。譯者註 ) 連接, 正如在前一段所述那樣。 從這裡,諸條泥路皆通往沿邊界各處的諸碉堡。 最後,東邊另一條路通往版鬱; 從坡頭( Po Tau;地名。譯者註 ), 它沿著桂山江谷地直至版鬱, 橫跨了( 高平 )轄區內最美的部分。( 注11 ) 從版鬱至版卡, 一段江流,也是這條江水形成逾35米高、絕美的瀑布。 在版卡哨所後三公里外,有一條天然的地下道, 250米長,20米寬,3至4米高;行走時,人們只可使用由鄰近居民提供的黯淡火炬。” ( 第485-486頁 )
   
   值得注意的是在第167頁裡, 作者登載了一張比例1/861.111、包括森林和長滿樹叢的岩石的製圖( schéma des forêts et rochers boisés )。( 參看圖6 ) 把與版鬱瀑布有關聯的部分放大,我們可清楚看到瀑布處於這段江的上流部分,已劃分的越中邊界和它完全處於越南的領土內: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 7: 版鬱瀑布區域攝影擴大圖 ( 來源:保爾-馬拉貝)
   
   II、 後期資料 ( 1910年至1950年 )

   
   從1910年代至法國人完全撤出印度支那的時期, 我們可以找到諸多資料,證明版鬱瀑布也完全屬於越南的 “ 國家財富 ”,而並不是越中兩國的共同擁有物。在本文中,也只引用一些資料佐證而已。
   
   1、《 法屬印度支那總年鑑 》

   
   1907年前( 從1901年至1906年 )出版的《 法屬印度支那年鑑 》( Annuaire général de l’Indo-Chine francaise ) 裡,版鬱只寫作一個軍事哨所( poste militaire )。但自1907年以後( 1907年至1914年 ),關於撰寫高平省的河流時,對桂山江和版鬱瀑布就有詳細的記載了。例如, 1911年的年鑑所記載如下:
   
   “ 這區域的河流屬西江流域或還叫做廣東江 ( rivière de Canton,sông Quảng Đông ) ( 注12 )各條江流的主體流向是西北-東南, 即是說與東京地區各江河流入東京灣( 即現稱的北部灣。譯者註 )的流向相同。 流進這軍事地區的兩條主要江河並不相同:1、 平江( Bằng Giang )流自中國和橫流過索江( Sóc-giang )、二水( Nước-hai,從此處起船可通航)、高平和達隆( Tà-lùng )。 它的支流: 右岸有姐瑤江( sông Tse-Rao;音譯, 或稱 Giẻ Rào 或 Dẻ Rào ),流至二水和憲江( Song-Hiem ,或越文:Sông Hiến ),流至高平; 右岸有茶嶺江( sông Trà Lĩnh )和北望江( Song-ba-Vong,越文:Sông Bắc Vọng )注入達隆附近。 2、桂山江:值得注意的是那裡有多個瀑布,其中之一是版鬱瀑布, 30米高,是該區奇觀之一景; 這江有一段20公里長成為與中國的邊界線。 之後,這江進入中國的太寧江( Tai Ninh )。” ( 法屬印度支那年鑑1911年 [ Annuaire général de l’Indo-Chine francaise 1911 ],第294頁 )
   
   2、 各類印度支那旅遊導冊

   
   1932年馬德羅樂 ( Madrolle )出版的《 印度支那北部 》導遊冊寫及從高平至版卡的行程記載如下:
   (因網絡技術問題,此圖不能顯示)
   圖 8: 馬德羅樂導遊冊第97頁
 
   
   “ 82公里,版鬱, 處於附近土隆( Tu tong )各瀑布( 2公里 )並高度各差距34米。雨季( 從六月至九月 ),瀑布水流巨大。 河床成為東京和中國的邊界線,直至利版( Li ban )哨所。 宿房( bungalow )就是舊哨所。” ( 注13 )
   
   若比較這本由馬德羅樂撰寫的導遊冊與早前( 1924年 )出版的另一本導遊冊, 我們可看到一些改變:1924年,版鬱還記載為一軍事哨所( poste militaire ),但在1932年, 哨所已沒了,改為旅客宿所。另一個細節也改寫:水流高度( dénivellement )從( 1925年 )25米改為( 1932年 )34米。
   
   值得注意到一個細節是 “ 在此處的河床是邊界線( le lit de la rivière constitue ici la frontière… )。 即是說,從版鬱瀑布的下流是邊界線,而不是從版卡哨所或版鬱瀑布開始是兩國的邊界線。 以處於瀑布上流的坡通河洲作為分界點,分割版鬱瀑布只是共產時代兩國外交人士製造的產品,目的是為掩飾共產中國侵佔這個天然勝景的行為。
   
   在另一本由陶班( Taupin )撰寫的導遊冊(《 印度支那導遊概況:陶班ABC導遊冊 》[ Guide touristique général de l’Indochine – Guide alphabétique Taupin ], édition G. Taupin & Cie出版社,河內,1937年 )對版鬱瀑布的介紹如下: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 9: 陶班導遊冊的第18頁
   
   -- 東京版鬱 ( 高平省,第二軍區 ):150名民眾。距離:版卡,11公里; 高平,78公里; 重慶府,26公里 。( 汽車公路直達 )。
   
   每日汽車直通抵高平、重慶府,經廣安( Quang Yen )( 應是廣鴛 [ Quảng Uyên ]。梅泰嶺補注 )。無旅館,但版鬱的舊哨所可提供絕好的住宿。 參觀:版鬱 ( 山洞和瀑布 )昔日為民眾躲避土匪圍剿的所在。 遊覽:各山洞,長4公里,地下河, 鐘乳石 ( stalactites ),石筍( stalagmites ), 距三公里外,有馬、驢行走之泥路。 “ 桂山江 ” 瀑布寬65米,高40米 ( 離版鬱兩公里 )。( 第18頁 )
   
   此外,還有寫及高平省( 屬第二軍區 )與版鬱有關聯的一些細節:
   
   “ 打獵 : 此區有諸多動物可獵,除高平(市)鄰近地區人們過分打獵之外; 因地形險阻,打獵極為辛苦。 最方便打獵之處是重慶府-版鬱 : 有極多的各類雉鳥、雞等。野獸有熊,整個區域極多, Pia Ouac ( 地名。譯者註 )有一些老虎和金貓。魚類:江河有許多魚,除了因一些工廠洗礦石而某段江水遭污染之外。 一般而言,各種魚都極好。捕魚方法:使用鸕鳥( cormoran )在平江捕魚。 桂山江: 在版鬱附近地區有一種特別的魚,獲人們喜愛。 據土人說因本地產的一種草,使魚吃了,肉長得格外好。” ( 第 49頁 )
 
   3、東京保護邦 ( Protectorat du Tonkin ) 政府資料

   
   在《 東京1934年-1936年行政、經濟和財務狀況報告 》( Rapport sur la situation administrative, économique et financière du Tonkin durant la période 1935-1936 )中, 有一段寫及保護各地古蹟、天然景色的措施: 禁止貼壁告或廣告、開拓煤或石礦,總之是禁止已列名在各地改變天然景象和地形,其中包括三池湖( hồ Ba Bể )、下龍灣( vịnh Hạ Long )、版鬱的各大小岩洞和瀑布。這指令是由法屬印度支那總督( Gouverneur-général de l'Indochine Française )1930年11月15日簽署和頒布,並由東京最高統督( Résident Supérieur du Tonkin )1932年5月30日簽署和在東京地區執行。 (《 東京1934年-1936年行政、經濟和財務狀況報告 》[ Rapport sur la situation administrative, économique et financière du Tonkin durant la période 1935-1936 ], 遠東印刷廠 [ Imprimerie d’Extrême-Orient ], 河內, 1936年, 第 25頁 )
   
   4、越文資料

   
   東京互助教育會社 ( 越文: Hội Giáo Dục Hỗ Tương Bắc Kỳ ,法文: Société d’enseignement mutuel du Tonkin ) 是1920年成立的協會。 此會社的越南名字還叫知智會 ( Hội Trí tri ), 社長為一名學者,喚范瓊 ( Phạm Quỳnh )。 該會社出版的一份雜誌叫《 東京互助教育會社學報 》( Bulletin de la Société d’enseignement mutuel du Tonkin ), 季刊,三個月出版一次, 所登載的文章均為法或越文。
   
   該雜誌從第四期3號本( 1923年7月至9月 )至第五期4號登載了一系列題為《 北圻各省地域 》( Địa Dư Các Tỉnh Bắc Kỳ )的文章,文章作者是杜庭嚴( Đỗ Đình Nghiêm )、吳為巒( Ngô Vi Liễn )和范文書( Phạm Văn Thư )三人。 在寫及高平省時也有提及桂山江和版鬱瀑布。 ( 注14 )上述各篇文後來皆出版為書, 獲書籍醫療審閱委員會批准在各法、越語學校使用。以下摘錄的一段取自上述三名作者的《 北圻各省地域 》( 黎文新印刷廠 [ Nhà in Lê Văn Tan ],河內,1930年,第144頁 )一書,第四次印刷出版, 書中有(亦是)《 南風 》( Nam Phong )雜誌主編范瓊所寫的序文:
   
   “ 河流 : 省內有兩條河流: 1、平江 ( Bằng Giang )從中國流來,經索江、二水和達隆。 該江的支流在左岸有姐瑤江,流往二水,和從憲江流入高平。 在右岸則有茶嶺江和北望江。 2、 桂山江, 江上有多個瀑布,最為奇觀的是版鬱瀑布,高30公尺。 該江有一段長20公里為我地區與中國的分界線,之後它流入中國的太寧江。( 注15 ) ( 第122頁 )
   
   此外, 該書還列出高平省的八個名勝景點 ( 七個岩洞和一個瀑布 ),其中屬版鬱瀑布的有兩個景點:“ 一、 版鬱洞:距重慶府23公里,洞深四公尺, 有美麗的鐘乳石; 二、 桂山江瀑布: 此瀑布寬度測為65公尺,高40公尺, 離版鬱哨所2公里。” ( 第125頁 )

 5、雜誌 : 在多份雜誌刊物中也提及版鬱瀑布。在此只挑選蒐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資料
   
   5.1、《 政治和文學年報 》 ( Les Annales politiques et littéraires )

   
   ( 1928年 )第2312號至 第 2315號曾登載作家皮德-比羅蒂( Pierre Billotey ) 題為《 印度支那的“之”型地 》( L’Indochine en zigzags )的多篇遊記文章。 在( 1928年8月1日 )第2315號刊中有一段描述版鬱瀑布的景象( 第118頁 )並附有版鬱瀑布的圖片一張。 ( 第119頁 )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10 : 《 政治和文學年報 》第2315號 : 封面和描述版鬱瀑布的一段文字及圖片
 
   
   5.2、 法國航空公司雜誌

      
   眾所週知法國航空公司( Air France )是法國最大的航空公司。 《 法航雜誌 》( Air-France Revue )1950年的春季期刊曾專門介紹法屬共同體 ( Union française )海外屬土 ( Territoires d’Outre-Mer )各國的資源和勝景。在安德烈-素梅( André Surmer )撰寫的《 印度支那經濟 》( L’économie indochinoise )文章 ( 第157-161頁 )中登載了一張版鬱瀑布的圖片 ( 請參閱圖11 )。
   
   
版鬱瀑布的歷史證據
圖 11: 東京高平版鬱各瀑布 ( Les chutes de Ban-Gioc à Cao-Bang, au Tonkin )

   
   結語

      
   以上所介紹的資料皆從法國最大的圖書館 --- 法國國家圖書館 (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BNF ) 裡蒐集得來的資料。 由於加利卡數碼化圖書館 ( Gallica )( 注16 )所提供的方便,今天在世界任何一處,我們都可以看到這些珍貴的資料。 從十九世紀末 ( 根據法清政府各協定兩國邊境立碑勘界後 )至1950年, 這些資料皆足以證明版鬱瀑布的全部範圍屬於越南。 我們確信, 從清朝至中華民國整個年代的中國政府從未提出擁有版鬱瀑布主權的政策。 因此, 關於版鬱瀑布和坡通河洲的主權爭議確實只發生在中、越兩國共產黨之間 --- 當這兩個黨在中國大陸和北越掌權之時。
   
   由此衍生了一些問題: 1、 為何從 “ 版鬱瀑布完全屬於越南 ” 又導致爭端而使越南今天失去了大部分的坡通河洲和一半的版鬱瀑布呢 ? 2、 為何越方有“ 充足的歷史證據 ”, 可以說明擁有版鬱瀑布的主權,但最終又在陸上邊界談判中 “ 缺乏法理證據 ” 而導致失去,落入外邦手中一半的版鬱瀑布呢 ?
   
   在此文的範圍中, 我不深入分析上述兩個問題, 而只想證明一個客觀的事實:版鬱瀑布完全處於越南的領土內, 屬於越南人民所擁有的。任何人使版鬱瀑布的一部分淪入外國人的手中, 必須在歷史的面前和後世的越南人的面前負上責任。
   
   此外,這些資料使人們看到王毅外長的言辭是完全虛偽, 簡直不可信。 若既然 “ 中國從不奪取不屬於中國主權的一寸土地 ” 的話, 那麼, 為何大如中國的泱泱大國又貪慕小小的版鬱瀑布,甚至連半個瀑布也須要奪去呢 ? 也許我們需要以另一種方式去理解王毅先生的說話: 中國不稀罕別國的一寸土地,若該寸土地是沒有一點價值; 但對於具有歷史意義、經濟或軍事價值的土地, 中國必須不遺餘力奪之。
   
   以這種理念去思考東海問題( 即南中國海爭端問題。譯者註 ), 我們卻可清晰的看到: 中國( 即中國共產黨 ) 隨時以一切的手段去奪取不只是 “ 一寸領海或島嶼 ”, 不只是 “ 黃沙群島 ” 或 “ 嘎馬礁 ” ( 即中方稱的南沙群島和赤瓜礁。譯者註 ), 而是意謀控制整個東海。 若不能以陰謀詭計奪取,他們就隨時使用砲艦外交( gunboat diplomacy )--- 這就是他們在整個二十世紀中曾以 “ 民族解放運動 ” 的名義,高聲控訴從 “ 舊殖民主義 ” 至 “ 新殖民主義 ”,為 “ 第三世界 ” 人民 “ 伸張正義 ”的政策。
   
   誠然,歷史的進程使人們愈來愈看清楚: 哪個才是真正 “ 掩飾其殖民主義的面目 ” ? 哪裡才是真正的 “ 大國對小國的統治 ” ?
   
 
   嶺南遺民譯

   
   2014年4月25日
   
   
   註釋:

   
   1、中國外長王毅談及領土和主權問題,中華網2014-3-9日越文版:
   http://vietnamese.china.com/news/china/808/20140309/46568.html
   
   2、皮爾-保爾-法曼少校 ( Le commandant P. Famin ), 《 在東京和廣西邊界上 》( Au Tonkin et sur la frontière du Kwang-Si ), 奧古斯登-沙拉梅 ( Augustin Challamel )出版社, 巴黎 , 1895年。
   
   3、皮爾-保爾-法曼( Pierre Paul Famin ,1855年-1922年 ) 於1902年獲晉升為少將 ( général de brigade ) 並於1905提升為中將 ( général de division ) 。
   
   4、那時第二軍區包括高平、涼山兩省以及太原( Thái Nguyên )省的一部分。
   
   5、 阮玉交 ( Nguyễn Ngọc Giao ), 《 從南關至版鬱 》( Từ Nam Quan đến Bản Giốc), 《 演壇 》( Diễn Đàn ), 129號,2003年5月。
   
   6、“ 印度-支那 ”( Indo-Chine ),廣義之意指中印半島,包括處於印度與中國之間的全部東南亞地區。 “ 印度支那 ” ( Indochine )狹義的則只指法屬印度支那,包括越、寮、棉三邦。
   
   7、伊扎貝爾-馬修( Isabelle Massieu ),《 我如何走遍印度支那 》( Comment j’ai parcouru l’Indo-Chine), 皮隆書店( Librairie Plon ), 巴黎, 1901年, 第338-339頁。
   
   8、 《 地理雜誌 》( Revue de géographie ), 第 XLVIII冊, 1901年1月至6月, 第 283-299頁。
   
   9、 E. 迪吉上校( Colonel E. Diguet ), 《 東京山民 》( Les montagnards du Tonkin), 奧古斯登-沙拉梅 ( Agustin Challamel)出版社,巴黎,1908年。
   
   10、 保爾-馬拉貝( Paul Marabail ), 《 高平轄區研究 》( étude sur le cercle du Cao-Bang), 巴黎大學文學院博士論文 ( Thèse de doctorat d’université présentée à la Faculté des Lettres de Paris ), 艾米爾-拉露斯( émile Larose )出版社, 巴黎, 1908年。
   
   11、 在那時,東京山區分為各軍區( Les terrritoires militaires ),每軍區包括一些轄區 ( cercle ; 越文:hạt ); 每轄區又分為各區域 ( secteur ;越文 khu vực )。高平隸屬第二軍區的高平轄區 ( cercle de Cao-Bang )。 當時,越語的 “ 軍區 ” 常譯為 “ 道官兵 ” ( Đạo quan binh )。
   
   12、 其實,西江 ( Si-Kiang ) 只是珠江( Chau Giang ,即廣東江 sông Quảng Đông ) 的三個支流之一,雖然它是最大的一支。
   
   13、 《 北印度支那 》( Indochine du Nord),《 馬德露爾手冊 》( Guides Madrolle ), 第三輯, 地理編輯會社( Société d’éditions géographiques ), 巴黎, 1932年, 第 97頁。
   
   14、《 東京互助教育會社通報 》( Bulletin de la Société d’enseignement mutuel du Tonkin), 第五冊4期 , 1924年十至十二月, 第557-560頁。
   
   15、在本文裡諸江名已校正,與在雜誌上所注寫的不同。至於Tse-Lao,一些資料寫為Tse-Rao,越南人稱它為 sông Giẻ Rào 或 Dẻ Rào。
   
   16、加利卡數碼圖書館( Gallica – Bibliothèque numérique ): http://gallica.bnf.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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