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23日 星期日

越南評議1979年中國對越戰爭

 越南評議1979年中國對越戰爭

作者: 亨利-肯尼( Henry J. Kenny )

作者簡介 :

   
   亨利-肯尼系美國海軍分析中心( Center for Naval Analysis )的研究學者,在以往十多年裡,他曾參與美國海軍、海軍陸戰隊和太平洋司令部的一些研究計劃。越戰期間,他曾任美兵連長、特別部隊小隊指揮和駐越顧問,及其參加對駐越特別部隊的美軍訓練。在1968年戊申戰役中受傷後,肯尼先生在美國西點軍事學院( The 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 at West Point )任教國際關係,並在美國大學 ( American University ) 和佐治-華盛頓大學 (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 教授戰爭和解決衝突的理論課題,此外還在河內國際關係學院( Học Viện Quan Hệ Quốc Tế Hà Nội)教授國際政治學。
   
   肯尼博士也曾在美國武器裁軍和監察局( U.S. Arms Control and Disarmament Agency )和美駐日本大使館工作。他所撰寫的著作有:《 在阿富汗未完成的事務 》( Unfinished Business in Afghanistan )、《 增加國力和隨時戰鬥之國家:足於供給伊拉克三場戰爭的戰略 》( Strengthening and Embattled Nation : A Strategy for Contenting with the Three Wars in Iraq )、《 美國在越南和東亞的角色 》( The American Role in Vietnam and East Asia )等,以及最近出版涉及中越關係和美國對此方面政策的《 龍之影 》( Shadow of the Dragon )。
   
   原文《 越南評議1979年中國對越戰爭 》 ( Vietnamese Perceptions of the 1979 War with China )載於由馬克-雷恩( Mark A. Ryan )、大衛-法卡斯丹( David M. Frakelstein )和邁克-麥德維特( Michael A. McDevitt )主編《 中國戰爭:從1949年起人民解放軍戰鬥經驗 》( Chinese Warfighting: The PLA Experience Since 1949 ),第十章,第 217-24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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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79年2月17日, 中華人民共和國對越南發動一場沿南方陸上邊界、大規模的攻戰。中國人民解放軍士兵從二十六個地點出發,越過邊界,集中兵力進攻和在同一日內佔領了越方的邊境哨站, 並也深入至越南邊境內地。根據鄧小平的指示,中國意圖 “ 教訓越南 ” 和使越南永致不忘。 越南當時立即反對這種行為。使用如1941年12月8日羅斯福在( 美國 )國會發表演詞的詞彙,越南《 人民軍隊報 》( Quan Đội Nhan Dan )在戰爭翌日表示:“ 1979年2月17日將走進歷史正如一件嚴重的案件指控大漢主義擴張集團企圖使越南屈服和侵併…… ,我們將嚴厲打擊野蠻的侵略者和堅決保衛自己國家神聖的主權和獨立 !” ( 注1 )
   
   歷史上越南和中國曾有戰時交往。 中國曾支持流亡的胡志明,為越南抵抗法國人提供一種革命鬥爭的模式,為1954年奠邊府戰役的勝利供以重要的武器裝備,也曾為打敗 “ 美帝侵略者 ”,派遣五萬士兵援越,提供一些小型武器但質量高使用在一場原本只可使用小型武器的戰爭中抗衡美國人,也阻止了美國從陸地上進攻北越的戰役, 現時中國攻進了那些美國在空中戰爭不能轟炸的邊境地點,因為美國顧慮和也不想挑戰中國。( 注 2 ) 但是,是什麼令中越關係顛倒了呢 ? 為何兩國曾描述雙方關係為 “ 唇齒相依 ” 而又導致武裝衝突呢 ? 什麼是雙方長期以來的心理因素呢 ? 戰爭已暴露了什麼,以致北京決定使用武力呢? 從處理戰爭的手法中,可否看到未來中國又是如何在戰爭中使用武力的呢?在這一章裡,我們將為上述問題,主要從越南的觀點試圖找尋答案。當然,對越南也有所不同的看法, 但是,正如筆者將要論述的一樣, 對這場戰爭誰是勝者的各種觀點顯然是一致的。
   
   本章內容將分為五部分。首先, 分析這場衝突的近因, 清晰的顯示中國在東南亞所扮演的角色, 1978年越南侵略柬埔寨,各大權力戰略隊伍的重整, 越南華僑的地位和兩國領土爭端的問題。 第二, 觀察如何處理戰爭的過程,包括中國在進攻前的軍事準備和越南對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軍的評價和觀點。 第三, 文章評估這場衝突的結局,包括政治和軍事兩方面。 第四,作者探究中越關係裡的心理衝擊狀況和其未來的意義何在。 最後,作者總結越南所領悟的歷史經驗。
   
   本文所作的判斷取自一些第一手資料、資深學者的研究和最近對河內高級官員訪問所發表的觀點,以及在以往三十五年來與越南有所關連( 接觸 )的一些人對作者提供的評論和評價等。 同時,作者也假設讀者對這場衝突,包括越南人從1946年至1954年的抗法戰爭、1959年至1975年的抗美戰爭和1978年12月至1979年反赤柬的戰爭已有基本的認識。 ( 注3 )
   
衝突之各近因


中國對其在東南亞角色的看法

   
   據越南高級官員所述,自1975年起,北京視越南統一為中國在東南亞影響的長期、具潛在性的阻礙, 因此欲想控制越南外交和國防的政策。北京曾擔憂一個統一和強大的越南將挑戰中國在該地區的野心。( 注4 )此是在印度支那地區上首要和比任何都最重要的問題。北京從胡志明遺囑中獲悉,胡志明曾確立越南必須繼承最高權力的地位,實際上,他披著法國的外衣,繼續執行印度支那的霸權行為。北京也獲悉河內所策劃的各種印度支那聯邦的計劃,其中包括柬埔寨和寮國將在外交和軍事上與越南結盟,以及在經濟和政治上也與越南保持一致的政策。 據越南的資料所顯示, 不管如何的安排和處置也會挑戰中國的野心,北京始終想把寮、柬處於其影響之下。 最終,北京攻打越南是或多或少企圖迫使越南放棄任何控制印度支那的意圖。( 注5 )
   
   其次,中國也想警告東南亞其他各國, 不容許挑戰中國的各種根本利益。 中國將懲罰任何一國,就算是結成大聯盟,正如蘇越結盟那樣,也冒犯了中國的政治意圖。 中國也想警告東南亞各國,不要加入任何的聯盟或與超級大國組成安全的結盟。中國也利用東盟一些具有反越情緒的國家,尤其是泰國,挑起它們對蘇越在東南亞共同行動所導致的顧慮。( 注6 )
   
   最後, 越南的高級官員指出中國想各國敬重它。北京認為東南亞各國已漠視中國,並想指出當規劃重要的國防和外交政策的決定時,並非是蘇聯和越南,或美國,應是中國,是它們主要注重的國家。( 注7 )

越南對中國攻戰中柬埔寨因素的評價

   
   河內從歷史的觀點上觀看與柬埔寨的關係。 越南的東南亞研究學者指出,歷史曾引導使金邊的領導人相信,一個統一的越南最終有可能併吞柬埔寨。

越南十六、十七世紀的南進曾導致佔領占婆國( 現今越南中、南部地區 )。我們的南進繼續走至湄江三角洲地區,而且加上來自西邊泰國的壓力,將導致柬埔寨終結,若沒有法國人介入的話。 越南戰爭停止和國力鞏固後, 柬埔寨擔心將成為越南的影響區域。( 注8 )

   
   然而,據越方所說,這種擔憂是毫無根據。 “ 南方解放後, 我們優先著手的問題是安全和經濟發展。 我們曾不多注意赤柬和其反越的活動。( 注9 ) 正確的說, 越南官員指出,越南曾援助赤柬取勝, 波爾布特在金邊掌權後才發現其所表露強烈的反越態度。 他不但針對在柬埔寨生活的越南人,還開始在邊境地區襲擊越南的哨所。1977年11月, 他斷絕了對越的一切外交關係。 之後, 波爾布特將行動升級,發動深入越南境內各規模巨大的攻戰,在各鄉村、城鎮焚燒和搶掠。 河內認為必須建立邊境的安全, 執行一連串的小型反攻後,也不能使對方停止侵入。因此,決定惟一能夠阻止波爾布特的行動是必須推翻其政府。( 注10 )
   
   1978年12月25日,越南人民軍士兵越過柬埔寨邊界執行總進攻戰役。十二日後,金邊落入越南人民軍手中。河內也知曉這場攻戰將會提高和引來中國反應的危險,但是,它也認識到北京也屬於問題的一部分。越南的中國問題專家曾審視諸方面,其中之一,指出是北京曾煽動赤柬仇越、反越。在1975年,中國是第一個承認波爾布特為國家元首之國。 波隨後便邀請中國進入柬埔寨和中國的回應是為金邊提供巨大的武器、軍備和經濟援助等,以及遣派各顧問抵柬。 就算是波爾布特清洗柬埔寨華裔時,北京也絕不發表一句話。當滅絕種族行動開始時,諸多華裔和柬埔寨平民逃往越南。( 注11 )
   
越南評議1979年中國對越戰爭

    越南侵略柬埔寨:1978-1979年
   
   實際上,河內已認為中國在大部分情況下皆站在赤柬對柬越邊界各次侵略的背後,而且北京欲想造成一場出現兩個戰場的戰爭: “ 我們視中華人民共和國對柬埔寨援助為造成第二個戰場的主意。 由此,我們認為必須在南方( 對柬埔寨 )進攻,排除那裡的威脅,無論如何也不能面對由中國造成兩面的威脅。( 注12 )我們認為戰爭是必定發生的,但我們也顧慮在柬埔寨留下士兵, 那就被拖住了。” ( 注13 ) 因此, “ 1月7日,我們佔領金邊, 對波爾布特集團重擊一場。 為響應柬埔寨人民的要求,我們支持韓森林的解放運動 --- 拯救柬埔寨統一陣線。” ( 注14 )
   
   越南還宣布此行動是為了人類的利益。“ 1978年,我們知道柬埔寨國內的滅絕種族行為。美國和中國應被指責,因為它們支持赤柬。 我們根據柬埔寨人民的要求,遣派戰士進入柬埔寨,驅逐赤柬。在全體的國家中,只有越南一個敢做出此正確的行動。” ( 注15 )
   
   據越南官員所說, 越南人民軍推翻金邊政權是中國政策失敗的象徵:“ 當越南進入金邊時, 中國失去了面子。 中國則對越南甚多指責:越南曾挑釁在柬埔寨邊界的衝突和為奪取印度支那,設立霸權而侵略柬埔寨。 2月17日,他們發動一場對我全體北方邊境省份的攻戰。 我們也曾等待這場進攻。” ( 注16 ) 越南倒向蘇聯也直接關連到對中國的威脅 :
   
   中國千方百計想阻止越南對柬埔寨有任何的影響。 當我們準備遣兵柬埔寨時, 我們需要預防可能發生中國侵略北方邊境。1978年我們曾與蘇聯簽署一份友好合作條約就如針對中國。 我們也鞏固北方邊界地區的防守設備。 我們預測中國侵略,但不想到那般巨大的規模。蘇越條約也起了作用,限制了中國的侵略,不可深入內陸。” ( 注17 )
   
   一位河內前高級外交官員總結中國攻打越南的各原因如下:“ 北京認為中國的信譽被威脅,因為在幾年內中國支持與援助赤柬,為它提供各類顧問。 他們相信越南人民軍佔領柬埔寨就被拖延和分散力量應付柬埔寨戰場和在中越邊境的防衛。 至少,他們也期望越南因干涉柬埔寨而經濟受困。” ( 注18 )

各重要權力之戰略重整
   
   即使越南的領導人相信柬埔寨是直接和相當可靠的導致中國人民解放軍進攻的原因,但他們也說更為深入的理由是中國戰略的重洗牌, 關係到促成全國實現現代化。北京曾表示中國從文化大革命的混亂中走出來,建設現代化是國家的第一優先, 為長遠而言, 中國需要確立其在亞洲的 “ 正當地位 ”。( 注19 )
   
   越方相信,對於中國,正當地位之意就是,首先,亦是比任何皆為最重要的,有責任完成在文化大革命之前所啟動、 擴展邊界地區的事務,因為北京認為那是幾個世紀前所失去的領土。

在與中國邊界接壤的十三個國家中,越南是最難以對付的國家。歷史上越南曾阻止中國向南方擴張。 之前中國曾對付其他國家,如今輪到越南。( 注 20 )

   
   第二,中國期望與美國結盟反蘇,蘇聯被稱為超級霸權主義者。 中國利用美國來應付來自中蘇邊境的壓力, 這戰術也運用得十分巧妙和努力符合美國想玩的中國牌。 1975年發生了一些重大事件,美國總統佐拉德-福特( Gerald Ford )訪華和美國承認中國為聯合國代表地位和解除美對華禁運令。繼之,1975年10月,國務卿亨利-基辛格要求中國支持美國反越, 確認中國被來自蘇聯、印度和越南各方包圍的意念。( 注 21 )
   
   第三、最重要的是越南的看法:中國設法與美國發展緊密關係,決定實現現代化的生死權是接受外國的資本和技術。 期望迅速獲取技術是1979年1月鄧小平訪美的主要理由之一。( 注 22 )
   
   鄧訪美也關係到另一個問題。 在訪問中,鄧對占美-卡特總統說中國將 “ 教訓越南,和將攻打越南 ”。( 注 23 )越南的高級軍事官員對這次訪問的解釋如下,他們說美國為中國攻打越南大開綠燈:

鄧想 “ 教訓越南 ”,好讓亞洲其他國家可看到越南敗於中國的威力下。卡特總統初始感到愕然但之後亦同意。 ( 國家安全顧問 )布爾澤金斯基 ( Brzezinski ) 對卡特總統說蘇聯無反華行動,因為中國對蘇無致命的威脅。他說對了,而我們也不期待蘇聯的軍事幫忙。 實際上,在1973年巴黎協議簽署後蘇聯已開始減少軍援。此外, 美蘇之間曾有默契,後者在軍事上不再支持越南民主共和國。 美蘇跟踪事態的發展但完全不插手。留給越南獨力自行。此便是人民戰爭和我們已做對了,我們為與中國接壤的邊境人民提供武器。( 注24 )

   
   越方認為政府對1974年中國佔領帕拉賽爾群島( Paracels,即中方稱的西沙群島;越方稱為黃沙群島 [ Quần đảo Hoàng Sa ] )事件的解釋有助於加強自立的意志。即使中國人民解放軍從南越士兵手上奪去帕拉賽爾群島( 黃沙群島 ),美國海軍( 越方說那時美軍艦在東京灣遊戈 )曾不作反應。 中國卻意解為無反應即是美國想接近中國。以帕拉賽爾群島事件檢驗美國的反應,中方認為它可以行動,在陸地攻打越南而不會引起美國的反應。( 注25 )
   
   然而,越南獨立自主的立場也有所限制,因為在幾年前的越戰中獲得蘇、中的援助款項已減少。據越南官員所說, 1971、72年美國要求北京和莫斯科必須削減對越援助60%、70%。中國的反應是讓越南依賴蘇聯援助。無論如何,只要援助將是小量,越南也將轉返依賴中國。 1978年,中國已完全停止對越經濟援助並也撤走技術專家和顧問。 蘇聯仍然對越提供援助,但數量比前少了許多。( 注26 )北京繼續持敵視的態度。 1978年6月, 北京向河內通告將關閉越南駐廣州、南寧和昆明的領事館,到了同年11月, 北京停止中越鐵路交通。 ( 注27 )越南獲悉北方邊界多處將遭到進攻的訊息,如上所述, 與蘇聯簽署友好和合作條約是意圖阻止或限制來自北京任何方式的進攻。北京視這條約為越南敵視的行為, 和北京對蘇的疑惑導致了它相信蘇越結盟是莫斯科包圍中國的意圖之一。視越南為反蘇鬥爭的陣地之一,北京為越南貼上 “ 小霸 ” 和蘇聯為 “ 大霸 ” 的標籤。那是中國欲想教訓越南的主要原因,也想籍此警告其他國家。( 注28 ) 由於過分擔憂國家安全的問題,中國視蘇越聯盟為中國在亞洲肯定其正當地位的阻礙。 對越戰爭是擊破這個聯盟和警告河內必須謀長遠之計,不容許越南與任何大國結盟。( 注29 )
   
   然而,越南也不允許蘇聯利用越南作為反華基地。 越蘇關係緊密但並不至於越南完全依賴蘇聯的干涉,即使蘇聯在以前也曾獲悉中華人民共和國意圖攻打越南。“ 越南曾寄託和相信於無產階級國際主義並認為與蘇聯結盟也鞏固兩國之關係,但在1979年,顯然,這樣的想法,原則上對任何的一國都不存有多大的意義。” ( 注30 )

華人是衝突的原因之一

   
   越南的官員和學者不視越南華人問題為中國攻打越南的主要原因。他們說大部分華人,尤其是在人口眾多( 西貢 )堤岸的華人社群已在越居住多個世代。 據他們所說, 以華人作為衝突的理由是因為就是在中國,人們也認為戰爭不得民心;北京需要煽動民眾對虛構的在越居住中國公民被虧待的仇恨。 出於這種思維,大部分中國民眾認為越南是友邦,也不明白為何中國需要攻打越南。 實際上,北京已利用海外華僑問題作為對本國人民辯護其侵略的行動。( 注31 )
   
   這個觀點的重要因素是暗示在中國存在普遍的不滿可能會產生一種限制中國影響的行為, 這也與美國民眾反對美國介入越戰的情況十分相似。那時越南的傳媒也多次播放中國民眾反對戰爭的示威事件。 比較典型的一次新聞報導如下:“ 中國當局阻止民眾示威、集會和發送中國侵略越南消息的印刷品。” ( 注32 )
   
   華人離開北越,返回中國被解釋為中國煽動的結果:“ 中國存有奸詐的意圖,組織、慫恿和強迫幾十萬華人返回中國,意謀造成越南的政治、社會和經濟一片混亂。” ( 注33 ) 對上述事件,中國則指控由越南虧待華人所致。( 注34 )
   
    也許河內十分準確地判斷華人的動態並非是中國攻打的主要因素。 但是, 毫無疑問它也比其曾所作解釋措辭的一個更重大的因素。 首先, 對越南南方集中眾多華人的堤岸買辦資產階級分子施行鎮壓。1978年3月,越南當局對該地商業經營者拋出大規模的突擊檢查,掠奪居民財產並迫使許多人逃離出國。( 注35 ) 第二,顯然越南意圖驅趕北越華人返回中國。 背後的意圖不清楚,但可能是因為涉及國家安全問題的顧慮,而這些人中也有反越情緒。
   
   對北京而言, 尤其是它對東南亞影響和地位的野心,它不能無動於衷,罔顧幾萬名華人被驅趕離開越南。 因此,北京嘈聲連起,指控越南的行為並徒勞的遣派輪船往東京灣接回願意歸國的華人。( 中國派遣兩艘大輪船前往北越海防港和南越西貢港,試圖 “ 接僑 ”。但因雙方不能對手續問題達成協議,兩船在公海停留數週後轉返中國。譯者註 )
   
   當然,越南並不容許這些船隻駛入其領海,在邊界戰爭爆發前,北京也已將輪船撤返。( 注36 )

陸上邊界爭端事件

   
   北京曾只想解決對其有利部分的邊界問題。 陸地邊界的劃分是一份艱難之事務,但若與中國對南中國海的野心相比,這也只實屬小問題而已,包括北京在東京灣、帕拉賽爾群島和斯普拉特利群島( Spratlys, 中方稱南沙群島;越方稱長沙群島 [ Quần đảo Trường Sa ] ) 方面上的宣傳行為。
   
   越南並不認為陸地邊界爭執是中國決定戰爭的重要因素。 沿著兩國全長797英里之邊界線上,中國所宣布擁有少於六十平方公里的領土。( 注37 ) 越南認為邊境地區長久以來一直處於和平環境,雙方邊境的少數民族關係緊密。 據他們所述,邊界並非是1970年代中所產生的爭執事件裡的一個重要因素:

在歷史上,邊界線是經常改變的。 越南曾是一個向中國朝貢但獲獨立多年的國家,其情況也正如芬蘭和俄羅斯之間的關係那樣:中國安全和影響的區域。 當中華人民共和國崛起之時, 北京就設法以大漢主義精神再次確認其主權的地區,包括北韓,中國曾為保護它而與美國交戰。 可是,越南民主共和國至少還未至於是那種地區的關係。此也是對我們在整個抗美戰爭中有利的一方面。( 注38 )

   
   之後,為何邊界衝突又發生呢 ? 顯然,對1887年法中邊界勘界條約各方有差異的解釋。 在執行這條約時, “ 333個界碑隨時代轉變而遷移,它們也不能好好保持。 一些陸地碑界已向南移, 但由於越南集中於戰爭,無力關注它。 在兩場印度支那戰爭裡,中華人民共和國曾對越南民主共和國說陸地邊界不是問題, 可待日後解決。 對於東京灣,他們也持同樣的腔調。” ( 注39 )
   
   1970年代對事件不同的解釋具有甚大的意義。 據越南的看法, “ 由於在1970和80年代戰略利益的改變,中國在陸地和海上提出了新的索求。 北京曾說需要 ‘ 穩定邊界,使中國領土安全並在其他方面上繼續發展 ’。 北京指控越南攻擊中國,但越南從未可以攻擊和佔領中國領土。” ( 注40 ) 其他的一些資料顯示,在取得西貢勝利後,河內過分挑釁。 越南曾提出超越法、清條約劃分邊界的領土,並以一條 “ 歷史 ” 為據索求在雲南和廣西約為十五平方公里的領土。 “ 對中國的態度,我們犯了錯。” 一名越南外交部官員如此承認。( 注41 )顯然,這些錯誤使中國憤怒,火上加油,再添上其他的原因,1979年的軍事衝突便發生。 
  
南中國海爭端

   
   現時中越之間為南中國海的爭端至少始於1947年,中華民國劃出九段線,包括這海上大部分面積的各島嶼。“ 歷史上,黃沙和長沙群島屬於越南。 以其名稱為長沙。蔣介石曾確定和宣布的主權,但無任何的行動。” ( 注42 ) 正如陸地邊界那樣,在整個兩場印度支那戰爭裡,海上的爭端被推延,留下未來解決。 可是,1974年, 中國人民解放軍從南越手中奪去帕拉賽爾群島( Paracels,即中方稱的西沙群島 )西部各小島嶼,河內一時措手不及, 它既不支持中國攻打南越的戰事,也不指責南越佔領中國宣稱擁有在斯普拉特利群島( Spratlys, 中方稱南沙群島 )的六個島嶼。戰後,當與中國的關係緊張時, 河內開始視中國為巨大的威脅,比海上的爭執更大。 顯然,看到中國具有發展軍事和經濟的潛力將伸展向外,河內就搶先在斯普拉特利群島其他多個島嶼上遣兵駐守。( 注43 )
   
   即使雙方宣稱同時擁有對帕拉賽爾群島和斯普拉特利群島的主權,但是任何的一方也無足夠的海軍力量在該海域防守。 中華人民共和國海軍擁有陳舊戰艦的艦隊可以抵達斯普拉特利群島,但是,越南仍然需要依賴蘇聯艦隊的能力,作為其保護力量,漸漸地擴展至各島和鞏固其主權。 作為攻打越南戰役準備的一部分,中國在1979年初曾於海南島外海集合一小型艦隊。 但這艦隊從未動用,因為中國只策劃陸地進攻越南的計劃,此外其餘大部分的原因是在二月初,蘇聯艦隊已駛進南中國海。 四艘蘇聯軍艦停泊在金蘭灣, 它們在該區出現,顯然是警告北京,攻打越南不可超越某種限界。( 注44 )

 各種跡象顯示南中國海爭端並非是導致1979年衝突事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但也並非說它不可導致未來兩國之間的一次爭執。據越南所傳出的訊息, 中國曾意圖擴展其海上的邊界, 和可能製造一次機會佔領由越南駐守的島嶼,“ 正如它曾發生在1962年麥克馬洪( McMahon Line )和1969年珍寶島( Damansky Island )事件的那樣。” ( 注45 )一名對此問題有決定權的越南官員曾發表以下的說話:
“ 在南中國海所發生事件是戰略利益之事。 中國宣布需要 ‘ 空間來發展 ’ 和需要控制其在海上的戰略邊界。 我們希望穩定與和平,主要是以多方,但也包括雙方的形式,在協商和互惠互利的基礎上解決問題。”( 注46 )

   
進行戰役

   
   在策劃侵略柬埔寨時,河內有考慮中國可能在沿中越邊界地區以軍事行動回應。 有軍事跡象顯示是這樣的。首先,據中方所述,中國人民解放軍進犯越南邊境的次數有明顯增加。據河內所說, 至1979年2月前,邊界衝突事件從1978年平均每月的49宗升至1979年1月已有171宗,以及至戰爭前的2月17日,即在16日內也已升至239宗。 ( 注47 ) 2月1日, 河內宣稱邊界衝突事件明顯劇增迫使越南 “ 需要在本區內維持強大的軍事力量。” ( 注48 )

“ 當看到金邊政府將要崩潰,我們有預料中國人民解放軍將進攻( 越南 )。我們獲悉中華人民共和國不會延遲攻打( 我們 ),當赤柬將要敗陣逃跑之時。我們已有所準備, 為民兵訓練和供給武器, 也通知地方部隊力量提高警覺。在戰爭發生的前一夜, 我親臨離邊界三公里之處。 越南人民軍國防學院也遣派學員北上邊境擔任幹部兼評估形勢。 各地方軍遭受攻打的主要壓力。 其任務有三: 對中國人民解放軍報以最大程度的回擊和損失; 拖慢進軍步伐和為各主力武裝力量指導進軍路線。”( 注49 )

   
   第二, 河內曾說中國人民解放軍廣大規模和範圍和充足準備的各次進攻只使用在邊界上的小型衝突。 越南承認中國軍隊曾深入至黃連山( Hoàng Liên Sơn )省和涼山省, 突擊進入越南邊界的各崗所,以及在中方邊界上大量結兵。( 注50 ) 據來自越南的各資料顯示, 中國人民解放軍挑起在各省邊界全線衝突,侵犯越南,其意圖是分散越南的國防力量。1979年1月份所報告的171宗邊界進犯事件中,發生在廣寧 ( Quảng Ninh )有24宗;涼山40;高平43;河宣( Hà Tuyên )18;黃連山39和萊州( Lai Chau )7宗。( 注51 )
   
   第三、儘管一月和二月初的衝突事件報告詳細,但越南多關注中國士兵進入涼山省高祿縣( huyện Cao Lộc )的事件,因為高祿有路直通涼山市,而此兩地則處於從中國邊界直抵河內之途上。 2月4日, 一份報告說約二百名中國人民解放軍士兵由砲兵和機關槍掩護下,以及另 “ 上千名 ” 解放軍士兵作後備軍對越南高祿縣地區深入二百米。 從解放軍士兵中獲悉,他們已佔領重要的據點並隨時準備對越方開火,一旦越南軍作反攻。( 注52 )
   
   一週後,河內電台發播令人憂慮的消息:“ 2月10日凌晨, 中方使用迫擊砲和重型機槍向我各個村莊人民炮擊後, 中國士兵越境侵犯和佔領了我軍民保衛的Thanh Loa ( 此地名有誤。譯者註 ) 社某地 ……。 中國侵略者佔領了離涼山市北、東北向十四公里的400號嶺和他們已深入越南領土兩公里。” ( 注53 ) 與以前邊界進攻事件一樣, 中方動用大量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士兵為其部署更大的行動作掩護。 “ 中方在中越邊界製造嚴重的情形。 在靠近越南邊界上,它集結了二十個師、幾百架飛機、諸多裝甲車和各種軍事設備。” ( 注54 )

曾有六十萬中國士兵參戰。 中國人民解放軍意圖深入越南領土內四十至六十公里。 我們也需有所準備。 我們不能預測進攻的範圍多廣。 在河內,民眾被告知隨時準備戰鬥。 警報行動也開始; 人們挖地洞和部署了防衛設備。( 注55 )

   
   然而,河內的越南民眾仍然保持高度的自信心。 任何對首都安全的顧慮心態都不明顯表露, 那時的報刊對當時越南戰爭形勢的判斷:“ 我們擁有蘇聯和美國的先進武器設備,比中國人民解放軍優越得多。” 一名官員如此說,其他的人對我們說:

“ 文化大革命使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戰鬥精神衰落。中國士兵在佔領的地區摧毀當地的經濟, 但他們需要付出昂貴的代價 :巨大生命的損失。中國軍隊的戰鬥能力極差。中國軍隊的精神也低劣。” ( 注56 )

   
   即管十分明顯意識到中方的警告跡象,河內仍顯然相信社會主義的兄弟國家不會對其進攻。 形成這種信念的是因為他們認為大部分中國人反對戰爭和中國民眾的壓力將迫使戰爭停止。 ( 注57 ) 但是,對河內而言,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戰爭爆發一週後,鄧小平宣稱中國的進攻不會太久,不可超越1962年與印度交戰的日子 ( 中印交戰共33日 )。( 注58 ) 此外以前鄧曾發表說, 中國的侵略將 “ 在空間和時間上有所限制 ”。 河內極大可能的相信可以在邊境各省任何的場合下困鎖中國軍隊的腳步。
   
   這場侵略戰爭的 “ 前衛戰 ” 催生了幾個典型的行動。 首先,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全線廣泛的陣地上製造一些事故,肯定能夠分散越南的防守力量, 而且還可以最大限度地掩護中國的主力進攻部隊。 第二、中國人民解放軍以最大的努力,集中力量佔領越南最重要的防守區域 --- 涼山至河內走廊中的各重要據點。第三、在2月4日和10日對400號嶺攻戰中, 中國人民解放軍行動迅速,在越南武裝力量還未可作反應前佔領了各目標據點。 在佔領據點後,中國軍隊馬上設立防守設備, 以便為進攻的壓倒性主力部隊作後盾。中國人民解放軍如此的行動意圖強加 “ le fait accompli ” ,即 “ 既成事實 ”。
   
越南評議1979年中國對越戰爭

   中國侵略越南:1979年
   
   2月17日為序幕的戰事爆發後並無令人意外。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攻前的多次 “ 前奏事件 ” 之外, 大規模軍事進攻已萬事俱備。 中國十一個軍區中的十個參與此戰。 各軍事力量包括二十個師、三十萬名士兵、七百至一千架飛機、一千輛坦克 和一千五百門炮。( 注59 )侵略越南的各單位極為特殊的皆佩帶反導彈槍支裝備,和各類機關槍、12.7厘米口徑槍。 在戰爭爆發的幾週前,河內曾宣稱中國飛機進入越南領空,與此同時,“ 中國的船隻突擊進入越南領海內一千五百次。” ( 注60 )
   
   一場真正的進攻在凌晨時分開始,由各類重型大炮掩護下,六個師的步兵越過全線邊界執行一次攻擊。 中國人民解放軍在逾二十六個地點進入越南領土,但很快便集合力量,形成五支主要攻戰力量,皆集中攻擊越南六個邊境省城的五個( 除沿海省份廣寧省城鴻基 [ Hòn Gai ] 之外)。中國的軍事目標不僅是佔領各省城,還包括摧毀被視為越南人民軍主要防衛的重要單位。北京稱此次行動為 “ 自衛還擊戰 ”, 而且還小心翼翼地不顯露任何的意圖說需要揮軍跨越各邊境省份,進入紅河三角洲地域。 中國人民解放軍還限制其進攻力量,不動用海、空軍。 ( 注61 ) 在戰爭最高潮時, 預測進入越南領土內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力量是八個師和逾十萬軍人。( 注62 )
   
   越南主要依賴民兵,包括公安和地方力量來對付侵略。據越南人民軍高級軍官所說, 河內在戰爭前的幾個月曾向邊境地區民眾派送小型武器和訓練他們。 當戰爭一爆發,這些民兵、平民和各地方軍力量應付來自進攻的壓力。 越南人民軍正規軍的五個師只作後備軍,一旦中國人民解放軍擊破前線進入紅河三角洲威脅的話,他們才出兵交戰。河內曾想擊破中國軍隊的一個目標,以便消滅主力部隊的各單位,但是, 它認為在戰術上使本力量更堅固,若中國軍隊各單位被迫在各戰線上散佈開來之時才揮動主力軍參戰。河內一開始便努力在任何情況下也只限制在邊境地區戰鬥,不想動用主力軍。 實際上,在三月初,少許的人民軍單位曾參與保衛涼山戰役,但主要的戰事還是由地方軍民應付。 推測約七萬五千至十萬越南軍民曾參戰。( 注63 )
   
   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戰術並非是中國的強點。 軍隊被擊毀是因為經歷文化大革命,在十年中沒有戰鬥, 而且各軍事力量沒有現代化,不能夠在 “ 各種地方條件下進行一場高度技術的戰爭 ”。 各坦克、運輸車被困於一些大部分是森林和峭險石灰岩壁的山頂、嶺坡上。涼山走廊的地形並非完全曲折, 但沿途兩邊諸多陡峭山嶺確實是有利於防守和保存力量。( 注64 )當中國步兵試圖避開主路攻線,傾於沿著地形橫排式洶湧的衝鋒。 在此,中國軍遇到各地方軍力量的猛烈抵抗,後者極黯悉地形和各伏擊戰亦相當成功。 在主要的公路和各小路上,越方埋下不少地雷;越南以迫擊砲反擊,各伏擊戰從已獲控制的地形上向敵人開火。在各開路先鋒遭受嚴重損失後,中國軍隊才可以設立火力充足的據地, 保持各力量之間的流通,攻擊在地道中堅守的越南防禦軍。( 注65 )

我們運用地方伏擊戰。 我們多是依靠武裝起來的農民,而也曾為他們訓練。 那是一場人民戰爭。 各地方軍力量擔負主要的防禦戰事。 主力軍只留作後備。 地形迫使中國人民解放軍各力量進入陡峭山間中。 他們沒得到訓練和隨時戰鬥能力不強。他們只是在遭受巨大的損失後才可毀滅涼山。( 注66 )

   
   即使受到猛烈的炮轟,越南地方軍勇敢地保衛了邊境的重鎮如同登、高平和同溪,使中國人民解放軍需要付出昂貴的代價才可最終佔領該地。在上述各地嚴重受創後再集合力量,再調動增援部隊,才再開始一場決定性的戰役:佔領涼山之戰。 哈倫-扎克斯( Harlan Jencks )在其文章中對那場戰役有著清晰和精彩的描述 :

   2月27日中國開啟涼山包圍戰。 戰事以一場先對該城北部的扣馬山( Khấu Mã Sơn )主要高點轟轟烈烈的砲擊拉開序幕,跟著是坦克和步兵的攻擊。在後繼的幾日裡, 中國人民解放軍出動的團級各單位沿著涼山陡峭山壁的地區進軍, 常在夜間和短距離與對方交戰。 進攻涼山是從3月2日開始, 與此同時,周圍高點據地的爭奪戰正進行。三日後的戰鬥最激烈:防守的一方從每一間屋、每一地道、每一街道中移動。“ 涼山失守 ” 被宣稱為2月27日即日,和翌日便完畢。新華社曾發布一張3月3日拍攝的圖片以證實已佔領涼山。可是,兩日後,戰事仍然持續。 ( 注67 )

   在3月5日佔領涼山之後,北京馬上宣布中國人民解放軍將完全撤離越南。在相繼的兩週裡,中國軍隊如所承諾行動,北京還宣稱達到了教訓越南的目標。
   
   大部分的西方觀察家則認為, 說 “ 中國教訓越南 ”,應該是相反。 而且他們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在交戰中表現差勁。 除了戰術之外,進攻緩慢,死亡的數字升至二萬五千名,各單位之間的訊息傳播差; 在諸多場合上, 中國軍隊的團級之間使用紅旗傳遞訊息 。( 注68 ) 後勤供應不暢順,戰鬥單位需要遣派步兵走幾十里路抵中國境內的掩護據地要求提供基本的食物和彈藥等,因此進軍受阻。越方曾說中國軍隊還使用馬匹越過邊境運送軍用品。
   
   然而,中國人民解放軍也表現出其幾分力量。例如, 體現它隨時促成在不管嚴重損失情況下也敢於進攻的決心。 在對戰術上還未肯定取勝時, 使用一個營的士兵對付一個連的戰略和一個團對付一個營的戰略,最後也能導致佔領五個省城的目標。
   
   中國人民解放軍也成功在於集中砲兵掩護對對方固定位置的各次進攻。 當因後援有困難而有所被限制時,砲兵顯然已造成部分越南軍隊巨大的損失, 推測逾二萬人死亡。
   
   中國人民解放軍也曾使用有效的政治戰爭, 顯著的是為一些傳統上與越南政府對抗的少數民族提供武器。 這些人中也包括一些曾在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中追擊越盟的華裔;但他們大部分是山民,他們僅為維持其傳統生活而反對越南文化的滲透。( 注69 )
    
結局

   
   在中國撤軍時,鄧小平也曾宣稱中國人民解放軍可以走完攻打至河內之路,若想實現的話。 越南人民軍高級將領們對此持不同的說法。 他們指出,中國軍隊並沒完成任務,並認為越南人民軍獲越南人民支持,也已動員起來,將對中國軍隊揍打一場嚴重的失敗,若他們深入南下。 據一名越南高級將領說,中國在軍事上已失敗並倉忙逃遁:“ 在我們打敗他們後,我們鋪上紅地氈使他們離開越南。” ( 注70 )
   
   大部分西方作者皆認為實際上越南在戰場上比中國人民解放軍表現更為傑出,但雖說佔領了涼山,中國軍隊必須審慎進入紅河三角洲和河內,即使在軍事上地形比前是順利了許多。( 注71 ) 越南軍官對此持有爭議。 他們指出,涼山離中國邊界不足二十公里, 而再走下三角洲還有兩倍的路程。 第一號國路從涼山南下還須走過一個山谷,兩邊多座叢山是伏擊的好戰場。一旦走到三角洲,地形也適合於防守, 躲藏在茂密樹林中的河堤、稻田裡的防守軍隊更容易擴展伏擊戰。 再之,中國軍隊將需要延長補給線,局勢將更為危險,而越南的非正規軍力量仍可以發動重大的進攻, 也正如在涼山戰役裡,越南軍隊曾突破一時進入中國領土情況一樣。 此外,至少越南人民軍的五個師仍然駐守在紅河三角洲,隨時可作反攻。 此時,越南從柬埔寨抽回三萬兵士,再加上從寮國返回的幾個團增強軍力。 最後,越南民眾也被動員,展開一場長久的 “ 人民戰爭 ”。( 注72 )
   
   無論如何,中國軍隊在三月底完全撤軍,離開越南也使河內感到相當輕鬆。 在河內和附近建造的防守陣形也停止, 被侵略軍破壞的涼山和各城鎮也開始重建。 中國撤軍,但也可說它仍然協助波爾布特紓緩一下,對越南再加壓力。一些波爾布特的手下,曾在和平省( Hòa Bình, 北越地區。譯者註 )接受越南的訓練,現時在金邊附近逃離越南軍的圍困,返回波爾布特的游擊隊伍。然而,中國撤軍並非說邊界衝突已停止。 在後繼的十年裡, 越南軍隊的各單位,與再次獲訓練和裝備起來的民兵,維持一支多至八十萬人的大軍駐守在越南北方。 沿著邊界線仍然經常發生武裝衝突, 兼有典型的戰事是砲兵和邊防軍的一場炮轟,以及各次在幾公里內的邊境攻戰。 有時,中國人民解放軍瘋狂炮轟越南領土, 幾次大規模的中國軍隊攻戰,甚至出動師級單位參戰。在大多數的場合,越南防備軍在邊界的重要據點上設法抵抗, 也使中國軍隊在靠近橫流經中國後進入越南的羅江( sông Lô )、河江( Hà Giang )西北的八個重要據點佔據一段相當長時間。( 注73 )
   
   總之,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各次重大邊界進攻給人的印象是它與越南在柬埔寨軍事活動的時節重合。1983年底, 又重覆發生在1984年和1985年, 當越南士兵極力攻打逃忙在泰柬邊境的赤柬軍隊時, 中國軍隊又恢復在越南北方邊境進攻。 1984年春, 以及在同年年底, 當越南人民軍再次猛烈攻打泰國邊境內匿藏的赤柬時,中國軍隊又出動諸師部隊,由千百枚重炮炮轟下進攻越南。據來自越南的訊息, “ 中國認為對越南施壓將可減少我們對赤柬的壓力, 但他們錯了。 中國的壓力根本不能為赤柬帶來有利的局勢。” ( 注74 ) 據已退休的越南外交人士所說, 中國處處設法想削弱越南人民軍的能力:
   

“ 中國從1979年至1990年期間持續執行敵視越南的政策。 中國人民解放軍在中越邊界發動小型攻擊和使越南遇到困難的目的是想削弱越南。 從1985年起, 越南想恢復兩國關係,但只到了1991年才成功,因為在那時,我們撤軍離開了柬埔寨,同時,因為美國和東盟也改變了政策。” ( 注75 )

   
   據( 越南 )外交部的資料,中越兩國至1989年雙方沒有任何高級領導人的交流。 ( 注76 )
   
1989年, 我們開始舉行關於關係正常化的外交談判。 89年1月, 我們在北京舉辦外交部次長級談判會議。 1991年11月, ( 越共 )總書記和越南外長抵北京。兩國領導人認為改善和恢復兩國正常關係是符合兩個民族的利益,為了開展和平、合作和發展,雙方同意把往事放下和放眼未來。

   
   那時,只是在越南從柬埔寨撤走所有軍事力量之後,北方邊界才出現新的和平景象。 ( 注77 )   

回顧:衝突中的各種心理原因

越南對其完全獨立的肯定

   
   1975年, 河內處於歷史的高峰。 成功戰勝了南方 “ 偽政權 ” 和在統一了的國家土地上高舉 “ 獨立和自由 ” 的勝利旗幟。 戰爭結束後不久,胡志明著名的 “ 沒什麼比獨立自由更為可貴 ” 句子到處掛在政府機構屋頂上和出自越南領導人的口中。( 注78 ) 越南人民軍高級軍官在1999年重覆了這一句話, 並補充說 “ 越南的歷史是一場爭取獨立的鬥爭歷史。” ( 注79 ) 一名越南高級將領曾精闢地說出越南的立場:“ 在整個歷史長河中的十三場主要戰爭裡,我們阻止了中國人的侵略。歷史證明,二千年後我們仍然存在於此地。” ( 注80 )
   
   反抗任何不義不利的行動,河內獲取了 “ 正義 ”。 在打敗法國人和美國人之後, 越南開始著手恢復建設經濟和為第三世界提供一個發展模式。 它曾絕不屈服於來自中國任何的干涉。( 注81 ) 然而,在高度評估其新的地位時,河內已錯估和不能消解中國的敏感。 “ 中國曾顧慮因為我們不再轉回來與他們和對北京叩頭。” 一名越南文人說。“ 中國曾在1954年日內瓦會議上出賣越南,以及在抗美戰爭( 即越南戰爭 )中與美國妥協,允許美國轟炸越南民主共和國。抗美戰爭結束後, 中國只設法想再控制( 越南 )和我們不能及時分辨清楚。在執行對中國的路線上我們犯了錯。” ( 注82 )

越南對中國所期望的觀點

   
   越南對其本身的意識是一個民族,尤其是在其所扮演新的角色是第三世界各國爭取獨立和經濟發展的鬥爭中的一個典範,此顯然與中國的觀點相反。 首先,據越方所述, 中國認為越南在中國多年支持的 “ 革命 ” 後是對中國負債。中國曾援助流亡的越盟, 為戰勝奠邊府戰役提供重要的武器裝備, 在抗法和抗美戰爭中提供訓練和補給予 “ 巨大的後盾 ”,提供各種運輸車、各種小型武器和在抗美戰爭中提供五萬士兵的性命。可能最重要的一點是, 河內的勝利就是中國支持的勝利,使華盛頓意識到任何在北越土地上的進攻將導致中國志願軍的參戰。 ( 注83 )
   
   第二、中國曾認為越南在重要的國防和外交政策問題上,應該詢問中國的意見。 據一名河內的資深學者所述, 中國曾意圖把越南變為其殖民地和控制越南的外交和國防政策。 這點說得正確,特別是在東南亞問題上, 因為北京視其未來的地位將填補美國完全撤走後留下的空洞。 當與越南的關係緊張時, 中國曾扮演 “ 保護者 ” 的角色,為東南亞各國反抗越南,努力加強北京在該地域的影響。據越方表示,中國曾意圖規定在沒有中國的同意下,在重要的國防和外交政策上越南不可自立獨行。( 注84 )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北京曾設法恢復多個世紀來中華帝國的野心,以儒家的君臣、主僕關係控制越南。 一名越南人民軍軍官引述中國皇帝的一句話:“ 在汝家中,汝不可摒棄懲罰兒女之權。” 類似的,據此人所說, “ 北京不可能放棄攻打越南的戰爭政策。 對於他們,只有如何打的問題。” ( 注85 )另一名越南官員說,長期以來,中國視越南為南方邊界外一個無禮的小童。 他們發動戰爭說明了中國根深蒂固、橫蠻的觀點 : 他們對越南的主權。” 他引述中國的一句古代成語說:“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 意指中國對越南的敵視,非一夜所形成 )( 注86 )

所領悟的教訓

   
   總言之,人們公認1979年越南在軍事上曾教訓中國, 同時,說中國在政治上教訓了越南也不是錯。 越南的第一個教訓是,為了實現重大的政治目標,不管以往的承諾和原則如何,中國將使用武力。一名越南官員對此解釋說:“ 不管是什麼的‘ 和平共處 ’, 中華人民共和國將視形勢而定, 一旦時機成熟, 將利用這機會實現其政治目標。”( 注87 )另一名官員否認中越雙方秉持共同的政治意識的說法:“ 中國的意識形態和立場沒有任何的意義。 在戰爭前,我們相信無產階級國際主義。 戰爭後, 我們認識到中國的國家利益至上。 無產階級國際主義是越南意識形態中的一部分。” ( 注88 )
   
   越南官員領會到的第二個教訓是,中國多數會動用武力,當它確定其本身不會戰敗和當中國人民解放軍將不會遭受嚴重損失之時。 以先前的軍事事件為例, 上述推測中國軍隊死亡人數為二萬五千名士兵,同時,在戰火中,可能至少五萬人遭受嚴重的傷亡,總數可能會升至七萬五千人,一支侵略軍的總數約為十萬。 中國肯定感到愕然當聽到遭越南湊打,遭受如此大的損失,也可能取消一些、或至少部分的進攻計劃,以免遭到更多的損失。
   
   第三、 中國多數會使用武力,當它認為時機完全成熟之時。 此關係到對國際形勢需要有精細的分析和正確的判斷。 1979年的戰爭被判斷為順利的,因為北京推測蘇聯將不會干涉和越南人民軍已被困於柬埔寨這個第二戰場上。 中國的分析還精細至確定進攻的準確時間: 發生在與美國關係正常化之後和在春季初始隨風流而來的雨季降臨在北越之前。

    第四、 中國人民解放軍策劃在1979年的進攻後不久,越南的力量被分散。 ( 越南 )軍隊指揮者相信中國制定進攻的計劃不太久,理由很簡單, 因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確實缺乏戰鬥的準備。 可是,從外交上獲取的訊息是意謀進攻早存有。 一名越南高級外交官員說:“ 那時我們獲悉他們準備進攻也已有一段時間了,與其他中國曾參戰的情況一樣,只除韓戰。在其他全部的戰爭 --- 朝鮮半島、西藏、印度、蘇聯、在越南的抗美 , 只是韓戰沒有先前計劃。” ( 注89 )正因為如此, 軍事上的教訓是一場突發的進攻。各位外交人士認識到在一個必須準備相當長的時間內,北京可能希望( 人們 )所看到的是政治警告。
   
   第五、每個越南人皆認為越南激烈的抵抗是限制了中國進攻的因素。 越南說誓要戰鬥到最後一人。 “ 我們的祖先,曾使用弓箭、大象和馬、刀劍等都多次擊潰南漢、宋、元蒙和滿清的侵略軍。 如今( 1979年 )越南人民軍擁有相當現代化的武器肯定會打敗北京大漢擴張主義者。”( 注90 )
   
   第六、越南意識到不能夠依賴各大強國。 那時雖然稱讚蘇聯的援助,顯然越南感到失望莫斯科只提供如此程度的資助。 一名前政府官員說,中國曾傳遞的訊息是 “ 我們隨時隨刻都可以懲罰你, 就算與大國結盟。 你不可逃離地緣政治的位置,你就是一個朝貢的小國。” ( 注91 )
   
   第七、 諸多越南人認為, 1979年主要的教訓是,中國將不容許越南完全的獨立。 “ 中國的態度,正如所說的 ‘ 教訓越南 ’ 中反映出來, 此是中國根深蒂固的政治文化 --- ‘ 天朝 ’ 對各朝貢的 ‘ 藩屬 ’ 之間的關係。中國意圖傳遞的教訓是 ‘ 你不可能完全的獨立 ’ ”。 ( 注92 )
   
   最後, 每個越南人皆一致認為對付中國將是二十一世紀越南民族最難以處理的問題 : “ 在越南歷史上,我們曾需要和中國交戰十三次。 我們的祖先已知道如何抵抗中國和我們必須也要這樣做。 我們的祖先曾知道如何避免戰爭的方法,我們未來也需要有相同的方法。” ( 注93 )此外, “ 我們需要學會如何生存在一個龐大國家的身邊, 並需要加強我們對各方的關係。我們的政策是要設法與中國和平共存。” ( 注94 )
   

全文完

   

嶺南遺民譯

   
   2014年3月4日

註釋:

   
   1.《 玩火者必自焚 》( He who sows the wind will reap the whirlwind ), 《 人民軍隊報 》( Quan Đội Nhan Dan ), 河內,越南通訊社 ( Viêtnam News Agency ) 同時報導, 1979-2-18日;美國 “ 外國廣播資訊服務局 ” ( Foreign Broadcast Information Service ), ( 以下縮寫為 FBIS ), 華盛頓 D.C., 第K25和K28頁。
   
   2. 至今涉及這主題的書籍和文章已有數千,例如, 本納德-科勒( Bernard Fall )的《 兩個越南:政治和軍事分析 》( The Two Vietnams: A Political and Military Analysis ),紐約,Praeger 出版社, 1967年和徹斯特-古帕( Chester Cooper )《 失敗的十字軍征戰 : 美國在越南 》( The Lost Crusade: America in Vietnam ), 紐約, Dodd Mead出版社, 1970年。此都是分析一流的書。 以往二十年中,美國飛行員禁止在中越邊界地區轟炸。 作者與美國海、空軍飛行員討論記錄。
   
   3. 人們也可對越戰的時間確定為以1965年美國各戰鬥單位進入越南為始, 1973年美軍撤走為終。然而,依據華盛頓越戰紀念牆上刻寫的日期為準,包括1965年前美國遣派顧問和1973年巴黎協定後美國對南越軍事和技術援助的時期。
   
   4. 對一名前越南大使兼資深研究者訪談;河內,1999年。( 下稱前越南大使 )。
   
   5. 《 胡志明遺囑 》,參閱蔡光中( Thái Quang Trung )撰《 集體領導和派別主義 : 論胡志明遺產 》( Collective Leadership and Factionalism: An Essay on Ho Chi Minh’s Legacy )新加坡, 東南亞研究所 ( Singapir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 1985年。
   
   6. 前越南大使。
   
   7. 同上。
   
   8. 對越南外交部資深研究者訪談。 河內, 1999年。( 以下稱外交部各資深研究者 )。
   
   9. 對越南人民軍各上校將領訪談。河內, 1999年。( 以下稱人民軍各上校 )。
   
   10. 對越南外交部一名前外交人士訪談。 河內,1999年。( 以下稱高級外交人士 )。 那嚴-陳多 ( Nayan Chanda )撰寫 « 兄弟敵人: 越戰後之戰爭 » ( Brother Enemy: The War After The War﹐ 聖地亞哥﹐ 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出版社﹐ 1986年 ) 書中對中國軍隊在邊境地區越南村莊的進攻事件有詳細敘述。.
   
   11. 對( 河內 )國際關係學院各高級研究員訪談。河內,1999年。( 以下稱國際關係學院學者 )。
   
   12. 越方談及此戰略的是 “ 從南至北攻戰 ”,意為歷史上,都需要是先保存越南的南方才對付北方的中國。
   
   13. 人民軍各上校。
   
   14. 高級外交人士。
   
   15. 人民軍各上校。
   
   16. 國際關係學院學者。
   
   17. 高級外交人士; 此解釋與另與高級軍官的意見不同。 後者說中國軍隊擔憂越南人民軍單位的武裝配備比中方的先進,所以不深入進軍越南。
   
   18. 同上。
   
   19. 各資深研究者。
   
   20. 對越南外交部前高級外交人士和人民軍各高級軍官訪談。河內,1999年。此評論顯然忽略了那時未能解決嚴重的中蘇邊界問題。
   
   21. 對一名越南人民軍將領訪談。河內, 1999年。( 以下稱人民軍將領 )。
   
   22. 對越南外交部各助理人士的訪談。河內, 1999年。 越南的學者均多次強調說中國所需要的是資金和技術,但此時北京的主要目的是設法尋求與美國妥協。
   
   23. 人民軍各上校和人民軍將領。 基辛格曾說:“ 我們將看到紅色兄弟之間的互相攻打 ”。
   
   24. 對越南人民軍各高級軍官訪談。 1999年。
   
   25. 對各越南研究者訪談和前越南大使。 中國早佔領了帕拉賽爾群島( 即越南稱的黃沙群島;中國稱的西沙群島。譯者註 )東部海域的島嶼,但在1974年才攻打南越士兵, 佔領該群島的西部海域。
   
   26. 對越南外交部前和現任職員訪談。河內,1999年。
   
   27. 對越南外交部各人士訪談。河內,1999年。
   
   28. 外交部各資深研究者。
   
   29. 前越南大使。
   
   30. 人民軍各上校。
   
   31. 國際關係學院學者。
   
   32. “ 河內之聲 ” 電台。 《 中國當局禁止民眾傳遞關於戰爭的訊息 》( Nhà Cầm Quyền Ngăn Cấm Các Bản Tường Thuật của Các Công Dan Về Chiến Tranh ), 1979-2-21日; FBIS, 2月21日,第K21頁。
   
   33. 外交部聲明:《 關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敵視的行為 》( Giác Thư Bộ Ngoại Giao Về Các Sự Thù Nghịch Của CHNDTQ ), 1979-2-14日; FBIS, 2月15日, 第K2頁。
   
   34. 對外交部人士訪談。河內,1999年。
   
   35. 參閱那嚴-陳多 « 兄弟敵人: 越戰後之戰爭 », 第 231-247頁。
   
   36. 外交部人士所舉例引述中國遣派輪船抵越南接僑一事,是指責中國已干涉越南內部事務。
   
   37. 張寶民( Pao-min Chang;音譯 ), 《 中越領土爭端 》( The Sino-Vietnamese Territorial Dispute ),紐約, Praeger出版社, 1986年, 第11-12頁。
   
   38. 人民軍各上校。越南人民軍各軍官無意的說道, 蘇聯支持和援助韓戰是為了分化美、中之間已存有距離的矛盾。
   
   39. 同上,以及張寶民, 《 中越領土爭端 》。
   
   40. 高級外交人士。
   
   41. 與越南外交部各人士的會晤。 河內,1993年10月。
   
   42. 對一名越南外交部人士訪談。河內,1999年。 1947年,中國 ( 指中華民國。譯者註 )已在南中國海地圖中劃出九段線, 以表示其在該範圍內所有島嶼的控制權。
   
   43. 張寶民, 《 中越領土爭端 》。同上。
   
   44. 同上,以及《 每日電訊報 》( The Daily Telegraph), 《 蘇聯戰艦駕向金蘭灣 》( Soviet Warships Heading for Cam Ranh Bay ), 倫敦, 1979年2月9日; FBIS, 2月9日 , 第 K1頁。
   
   45. 與越南官員關於國家安全問題的討論。河內, 1999年1月。
   
   46. 同上。
   
   47. “ 河內之聲 ” 電台, 1979年2月6、9和14日; FBIS, 2月7日, 第 K1頁; 第 K9頁和 2月15日,第 K1頁。 各事件劇增當河內揮軍南下和後來取得在南越的勝利。河內所說的是1974年發生了179次事件;1975年294次;1976年812次和1977年873次。
   
   48. 越南通訊社, 1979年2月1日。
   
   49. 人民軍將領。
   
   50. 河內,越南通訊社, 《 南越否認與華盛頓、北京 “ 三 ” 軸線的經濟關係 》( SRV Defies Economic ‘Trilateral’ Washington-Peking Axis ), 和《 越南人民軍控告中華人民共和國違反邊界事件 》 ( QĐND Tố Cáo CHNDTQ về Các Sự Vi Phạm Biên Giới ), 1979年2月1日; FBIS, 第 K1-5頁。
   
   51. 人民軍各上校 ; 以及 “ 河內之聲 ” 電台,1979年2月6日;FBIS, 2月7日, 第 K1頁。
   
   52. “ 河內之聲 ” 電台,《 中國人民共和國武裝侵入事件記述 》 ( Tường Thuật về Các Vụ Đột Nhập Vũ Trang của CHNDTQ ), 1979年2月5日, FBIS, 第 K1頁。中國士兵在山林裡使用刀、鐮砍掉樹木草叢,並拆除、移動界碑。
   
   53. “ 河內之聲 ” 電台, 1979年2月13日,以及外交部聲明,1979年2月14日, FBIS, 第 K1頁。
   
   54. “ 河內之聲 ” 電台, 《 北京當局加強戰爭挑釁和威脅 》 ( Nhà Cầm Quyền Bắc Kinh Đang Gia Tăng Khiêu Khích và Đe Dọa Chiến Tranh ), 1979年2月13日, FBIS, 第 K4頁。
   
   55. 人民軍將領。
   
   56. 引自國際關係學院一名學者的表述,以及越南外交部一名人士。 河內,1979年1月。
   
   57. 極可能此是河內在越戰期間美國國內強大的反戰運動中所得出的評價。人民軍將領。
   
   58. 大衛-波諾維亞 ( David Bonovia ), 《 遠東經濟評論 》( 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FEER ), 1979年3月9日, 第12期。
   
   59. 哈倫-扎克斯( Harlan W. Jencks ), 《 中國 “ 懲越 ” 戰爭 : 軍事評估 》( China’s ‘ Punitive ’ War on Vietnam: A Military Assessment ), 《 亞洲研究 》( Asian Survey),第 19期, 1979年八月, 第807頁; 以及露斯勒-斯珀 ( Russell Spurr ), 《 遠東經濟評論 》( FEER ), 《 箝制憤怒的巨人 》 ( Holding Back the Angry Giant ), 1979年3月9日, 第14-15頁。

    60. “ 河內之聲 ” 電台,1979年2月14日; FBIS, 2月15日, 第 K2頁。
   
   61. 露斯勒-斯珀 ( Russell Spurr ), 《 遠東經濟評論 》,1979年3月2日, 第10頁;以及請參閱 陳京 ( King C. Chen ), 《 1979年中國對越戰爭:問題、決定和暗示 》( China’s War with Vietnam, 1979: Issues, Decisions and Implications) ,史丹福( Stanford ), Hoover Institution 出版社, 1987年。
   
   62. 《 廣角鏡 》( Guang Jiao Jing ), 香港 , 第 78號, 1979年3月16日。 引自哈倫-扎克斯《 中國懲越戰爭 》, 第 807-808頁, 所引述的數字為八萬。但那嚴-陳多在當時的一週後也引自西方情報的分析,估計的數字為十二萬五千人。以及請參閱波諾維亞,《 遠東經濟評論 》,1979年3月9日,第12期。
   
   63. 前越南大使。
   
   64. 對美國駐河內大使館前軍事專員埃德華-奧都( Edward O’Dowd )大校訪談。1999年,河內;以及對曾參與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 1946年-1954年 )戰鬥的越、法軍官們的訪談。此外請參閱 馬河尼( B. P. Mahony ), 澳大利亞聯邦警察情報局,《 中越安全問題:第二次教訓vs 困局 》( Sino-Vietnamese Security Issues: Second Lesson Versus Stalemate ), 1986年5月12日。
   
   65. 人民軍各上校。
   
   66. 對一名曾參與1979年戰爭人民軍將領訪談。河內,1999年。
   
   67. 哈倫-扎克斯, 《 中國懲越戰爭 》 第811頁。
   
   68. 對日本共同通信社 ( Kyōdō Tsūshinsha ) 和《 朝日新聞 》( Asahi Shimbun )記者訪談。 1979年4月。中越雙方所宣布的傷亡數字令人可疑,但西方觀察家幾乎一致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死亡人數約二萬至三萬。另一博士論文作者保爾-馬克斯( Paul Marks )估計中國人民解放軍在戰火中死亡約為二萬六千人。 保爾-馬克斯:《 1979年中越戰爭和中國軍事現代化 》( The Sino-Vietnamese War of 1979 and China’s Military Modernization ),未印刷發行,博士論文,倫敦大學東方和非洲研究學院遠東系( Far East Department, School of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London ), 1988年9月30日。
   
   69. 諸多儂族居住在高平和涼山,此族屬中國的民族( 誤。儂人屬中國廣西壯族的分支。如何界定儂族的歸屬中國或越南則各說紛紜。壯人本是駱越後裔。譯者註 )。以前儂人曾與越盟對立激鬥,1954年後一些 儂人逃往南越,參與屬西貢政府的 “ 特別力量部隊 ” 和美國陸軍的 “ 三角洲精銳力量部隊 ”。 諸軍事專家皆認為在越戰中他們屬精銳一流的軍人。
   
   70. 人民軍各上校和人民軍將領。
   
   71. 例如,哈倫-扎克斯曾寫道佔領涼山已為打開進入紅河三角洲之路 ( 《 中國懲越戰爭 》, 第 813頁 ), 但他也承認若中國人民解放軍任何進入河內的活動將遭受巨大的損失。 欲想知道更多關於此方面的訊息,請參閱安妮-吉克斯( Ann Gilkes ), 《 中越聯盟的破裂 , 1970年-1979年 》( The Breakdown of the Sino-Vietnamese Alliance, 1970-1979 ) , 貝克利 ( Berkeley ),加州大學東亞研究院 (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 1992年 ; 以及德拉斯-披克 ( Douglas Pike ), 《 越南和中國 》( Vietnam and China ) , 德州 Lubbock, 德州技術大學越南中心 ( Vietnam Center, Texas Tech University ), 1998年。
   
   72. 對越南人民軍一名將領和高級人士訪談。河內,1999年。 露斯勒-斯珀 ( Russell Spurr ), 《 遠東經濟評論 》,1979年3月2日, 第10頁。 法新社香港1979年2月23日消息,三萬名越南人民軍士兵已從柬埔寨空運返北越紅河三角洲,與此同時,人民軍部隊諸團也從寮國轉移至老街。
   
   73. 馬河尼在《 中越安全問題:第二次教訓 vs 困局 》一文中對這場戰爭有十分精闢的分析。越南不少著名文章對羅江地形有詳細的描述。例如,《 誰知羅江 》( Ai Biết Sông Lô )。
   
   74. 對越南一名高級將領訪談。河內,1999年。 作者1984年在河內並獲悉戰爭時期城中惟一可流通走動的車輛是軍車,或者來往自北方邊界陣地的車輛。
   
   75. 前越南大使。
   
   76. 對越南外交部高級職員訪談。河內,1999年。
   
   77. 從1989 年至 1991年, 有消息說越南幾百名 “ 顧問 ” 仍然留在柬埔寨。 中國人民解放軍仍然在沿著北方邊界發動少許的進攻至1991年為止。
   
   78. 作者對范文同總理、長征外長( 誤。外長應為阮維幀 [ Nguyễn Duy Trinh ]。譯者註 )以及其他越南政府官員的訪談。河內,1975年12月。
   
   79. 人民軍各上校。
   
   80. 同上。
   
   81. 不須為 “ 干涉 ” ( interference ) 一詞作解釋。 胡志明曾為其決定不接受中國志願軍參與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作了簡單的表述:“ 寧聞幾年法國糞好過於幾世代中國的糞。”( Thà rằng ngửi phan Pháp trong ít năm còn hơn cứt Tàu trong nhiều thế hệ )。 作者對越南政府官員訪談。河內, 1975年。 “ 正義 ” ( 越文:chính nghĩa;英文: just cause )的重要性,正是河內對抗美戰爭中的推動力,也被過分的強調。英文 “ just cause ” 是譯自越文的 “ chính nghĩa ”,意為 “ 生活的偉大意義 ” ( 誤。如此的理解不準確。譯者註 )。實現了越南的獨立和統一,便是 “ 正義 ” 之意。
   
   82. 國際關係學院學者。 當然,中國對1954年越南被分為二的支持作了多種解釋,包括中國的政策是為了和平共處和顧慮美國對越南的干涉。
   
   83. 據南越前首相阮高其( Nguyễn Cao Kỳ )所說, 此事決定了南越的命運。 他把這場戰爭諭比為一場橄欖球比賽,其中一方華盛頓-西貢不可越過五十英尺。1972年紐約西點( West Point )軍事學院研討會。
   
   84. 對越南外交部一名資深研究者和一名人士訪談。河內,1999年1月。
   
   85. 對一名越南人民軍高級軍官訪談。
   
   86. 對越南外交部高級人士訪談。河內,1999年。
   
   87. 外交部各資深研究者。
   
   88. 同上。
   
   89. 前越南大使。
   
   90. 《 人民軍報 》, 《 堅決打敗北京擴張集體發動的侵略戰爭 》( Cương Quyết Đánh Bại Cuộc Chiến Tranh Xam Lược Phát Động Bởi Bọn Bành Trướng Bắc Kinh ), 1979年2月17日; FBIS, 2月18日, 第 K13頁。 同時請參閱 “ 河內之聲 ” 電台, 1979年2月23日 ;FBIS, 2月23日, 第 K8頁。
   
   91. 前越南大使。
   
   92. 國際關係學院學者。
   
   93. 同上。
   
   94. 人民軍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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