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日的代價
作者:阮文州 ( Nguyễn Văn Chau )
2015年4月17日 ,寄自美國德州

圖一、胡志明市戰爭結束四十週年紀念宣傳畫
在這段時間裡, 已有幾百篇文章描述1975年4月30日的歷史性,或說是國家統一日,或根據越南共產黨和越共的阿諛者的論調說是歷史上最光輝的勝利日,或對於海內外反共或非親共的越南人的觀點,那是國恥日。
也許此是最好的時刻讓雙方共同重溫越南人民曾需要付出極其昂貴代價的歷史經驗和教訓。
獨立、統一和戰爭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 國際上殖民主義國家面對新的環境和全球各民族要求獨立運動的新形勢,殖民者需要作出或多或少程度的讓步,並最終需要低頭承認以前他們曾統治的國家的獨立權利。
殖民制度崩潰以及帝國主義也走往告終的年代。 我們可以觀察印尼和越南,兩國均在1945年秋宣布獨立。 荷蘭於1949年承認印尼的獨立。1954年,經歷了一場浴血的法越戰爭,以失去三十萬士兵的生命和逾一百萬越南平民傷亡的代價後,法國只承認北越的主權。
與此同時,英國殖民主義者於1947年終止在印度的統治,讓印度和巴基斯坦獨立。 跟著緬甸和錫蘭( 即現今的斯里蘭卡。譯者註 )於1948年也獲得獨立。菲律賓則在1946年從美國的手中取回獨立。
大部分亞、非洲的弱小國家不需要人民流血,長期戰鬥,民族變得極貧,嚴重摧毀國家的文化基礎卻仍然可達到國家解放的目標以及比我們更快地取得國家的獨立。可否是那些國家已有傑出戰略眼光的國家領導人,深深知曉殖民主義的崩潰,因此使用談判的方式,非暴力非武器的鬥爭,避免了人民的流血犧牲。
可否是我國人民不懂得珍惜血肉,需要經歷多少次的摧殘和艱辛,只因為那時的共產黨領導人沒有戰略眼光?更甚之,他們有其他的目標,代之國家爭取獨立和統一的目標,相反,去追隨消滅其他革命黨派和全體與他們不同政見的越南人的目標?
誰分割越南?
最終,經歷九年的浴血戰火之後,日內瓦和談決定越南的命運。法國和中共曾在台低交易,提出將越南一分為二的解決方法。 范文同總理無奈地需要聽從北方的兄弟鄰邦,吳廷琰政府絕不聽從法國和中共的論調,終於在協議書上不簽字。
邊海江( Sông Bến Hải )和17度緯線成為分割越南的邊界。 從1954年至1975年,南方人稱( 7月20日 )國家被分割為國恥日。

圖二、1994年香港某越南船民羈留營
因國家被分割,故此只在五年後,北越共產黨政治局又將人民再次引入戰爭,而且這一次戰火拖延了15年之長,三百萬越南人死亡。
從1960年至1975年
南方民族解放陣線只是虛有其表,沒實權的組織。在越南,沒幾個人相信它是一個獨立的組織。 任何人都知道它是北越成立的,由北越指揮和策動。只有外國的報刊才盲目地說這個偽裝的組織從1960年至1969年參與戰爭,並說從1970年至73年是南方人民奮起反抗南方政權的武裝鬥爭運動。
此是河內政權完全掌握民族解放陣線領導權的證據:一、1960年成立的南方中央局總部,直接隸屬越南共產黨政治局的指揮; 二、南方民族解放陣線的武裝力量是南方解放軍,它已全體投入未經準備好、攻擊逾十多個城市的68年戊申戰役中( 1968年已有20萬士兵陣亡 ); 三、僅在1975年4月30日的一年後,全體南方的組織,包括臨時革命政府皆被取消了。
談及在越南的戰爭,談及南方的存亡問題,不能不提及吳廷琰總統,他曾絕不讓美國揮軍進入越南,也因此而他被推翻和殘忍殺害。
然而,美國人來了又去,可嘆可悲的只是多少的越南人、美國人遭受喪命和傷殘。
美國已達到其戰略目標:籍著在戰場上的升級和使用最新型的武器,使致北越當局需要擁抱蘇俄的毛腿,在蘇俄和中共之間製造仇恨和勁敵。
南方不但遭美國放棄而且還被1973年的巴黎協議約束。
只需要加上那時政府在戰略上所犯的誤判,整個南方將就崩潰。
1975年,越南共產黨再次有機會實行國家統一,消除仇恨,使全民投入國家的建設。可是他們並非如此。 愛國愛民的招牌全已拋棄。北方政權曾將約一百萬越南人帶入改造營,虐待他們的家人,使幾百萬南方人的家庭多少年來經歷悲慘的狀況。政權當局曾迫使多少的南方人須要離鄉背井而去。
真的難以找到一個理由可稱1975年4月30日為民族光榮之日。
嶺南遺民譯
2015年4月21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文章只代表作者的個人觀點和立場。作者曾撰寫一部涉及越南共和國總統吳廷琰胞妹吳廷氏協( Ngô Đình Thị Hiệp )女士生涯的書。
作者:青瑩( Thanh Doan )

圖一、越南曾跟從蘇聯的社會和經濟發展模式
越南,與中國以及幾個小國被視為世界上共產主義的最後城堡。
自從蘇維埃聯邦共和國崩解以來,越南的共產主義也改變了很多,以便可在新的環境裡生存。
從集體經濟轉變朝向資本主義市場制已把一個落後貧瘠的國家轉身成為世界上經濟快速增長的國家之一。
經濟資本主義化
諸多外國遊客來到越南感到極為驚訝,親眼見到一個共產國家卻與他們所意想的完全不同。
在人與車輛熙來攘往的街道上,人們所看到的是現成的快餐、各形形色色的店鋪以及APPLE 的電子產品,所見到的到處皆是資本主義的景象。
傳媒就日愈變得實用,所報導或談論的都是選美、女模特、男演員的新潮衣著款式及其哪一位大商家賺取更多的金錢等。
消費主義的巨浪似乎正把每個人都捲入從未見過的商品消費中。然而,不少的人也不禁質問:越南還存有幾分共產?

圖二、西貢市民享受美國麥當勞餐
若還有人提及馬克思學說,那也許只在一些甚少學生出現的學堂上,或在茶館內人們談笑的超現實,曾一時過分浪漫而現今無人再想提及的話題。
社會民生不平衡的政策
諸多西方人對最後的社會主義國家之一越南最大的誤解是:社會主義國家應是注重於民生如教育、醫療、退休和失業等方面的政策。
此是社會主義的基本盤石,說明那是共產黨的原本所追隨的真諦。
可是,最近在西貢郊外工業區的大罷工卻像打在當局臉上的一個巴掌,否定了一切。 勞動人民要面對白白地失掉津貼費的危機,因為他們所交付的保險基金將有可能消失的趨勢。
值得強調的是, 那是公司應有的責任,為勞動者交付的錢額, 另一種說法,它是從工人工資裡抽出的部分金錢,並非是來自國家的稅收。
工會的本質是社會主義制度賦予它維護勞動者權利的組織,而現今它成為幾乎無能的組織,實際上它卻是維護公司的利益多於勞動者。
諸多人還懷疑在工業區的工會是為鎮壓罷工工人的保安力量“助長一臂之力”。
此與西方發展國家的工會所扮演的角色相反。
必須正確的理解:沒有任何的一個國家是絕對的“資本主義”或“社會主義”。
西歐的資本主義發展國家實際上受到左派極大的影響,本質上是注重於平衡的政策,促使社會走向較為人文社會的趨勢。
例如在德國,全體每一個公民均可獲享有最高學歷大學的免費教育。
政府也為全體人民提供免費的醫療服務,但每個人首先需要購買保險。
醫療保險費是根據個人的收入額而定,即是說,收入低者是比收入高者少付,則符合其支出的能力。
老人享有退休金,失業者也有津貼金,不多但足以維持基本的生活支出。
對於越南,教育和醫療的費用是大多數家庭直接的重擔。
只有小學教育,政府為每個人付一半的學費,剩下的則由家長自付。
實際上,其他的費用如建設費、衛生費、甚至送給老師的“生果餅乾費”比上述費用還多。(越南學中國的“紅包”文化?譯者註 )
若把那些費用全部加起來,肯定的是,按個人收入額比例計算,在越南每家每戶的教育費比任何的國家都要高。
醫療費在越南也確實是每人每家無比沉重的負擔。據《人民報 》的一次統計資料顯示, 在越南,每個病人需付的費用(與收入對比 )是50%,泰國是13.1%,馬來西亞35%,世界其他國家平均額的是20%。
也像教育一樣,當病人來到醫院,還需支付其他多種費,總稱為“信封費”(越南使用信封,在中國則叫“紅包”。這方面越南卻學足“老大哥”了。譯者註 )

圖三、在新造(Tan Tạo)工業區的罷工顯示共產黨的工會不捍衛工人的權益
與醫療費可相比的是藥費,也屬於在本區域最高的費用。
這些費用對收入低的階層打擊最大。 近60%的貧困家庭因治病而負債,以及67%需要借錢支付住院治療。
與古巴相比,那是一個還處於“純粹的共產主義”階段的國家,雖然人們的收入(比越南)還低,但對社會上全體不同階層的人,醫療完全是免費。古巴的醫療成果也使多個發展國家仰慕。
公共費用支出不透明
越南的教育費佔國家總體支出的20%,屬世界上高支出的國家行列。儘管支出多,但教育事業的進步不多樂觀。
此也毫不驚訝,若觀察教育的改革,則支出越多卻越多阻滯。
能夠獲取最大的利益並非是學生或大學生,此與教育的目的相違背。
在越南,各種社會保險基金、醫療保險基金,多年前曾已預報將出現崩潰的危機。
此是來自勞動者交付的和稅收的資金,因投資上不透明而產生直接的後果。
最近幾次大罷工也敲起大警鐘,一旦各種基金無可再支付,人們的反應就越大。
即使政府曾為安撫勞動者,說有解決方案,保證他們將可收取足夠的錢額。問題是如何實行?因為國債已經日愈沉重了。
市場制的越南
也許越南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在國徽上公開標明(寫上)“社會主義”的國家, 但又是一個在社會上能享有平等政策極少的國家。
實際上, 貧富和上、下階層所享有的權利的界線日趨分明和差距更大。
共產主義所留下最大遺產之一是各類總公司和國家集團。它們素來便有特權直接享用國家的各種資源,或在法律上享有優先權。

圖四、在國徽上和在享受國家特權的集團公司裡,越南是“社會主義”
這些總公司、集團在原則上應該使用特權來推動國家經濟發展,是主力,但實際上則成為發展的阻力。
我還記得在九十年代裡, 那時國家剛打開門戶,人們還互問:“ 國家或加工的貨物” ?,意思是說,由國家生產的貨物總比私人優先。
現在則完全不同, 多個國家集團由於管理差和貪污氾濫,令民眾失去了對政府領導力的信心。
這些問題直接挑戰領導層的合法性, 也正如人們對社會主義道路提出巨大問號的一樣,而越南政府仍然肯定它的路線是“正確”的。
今天的越南,肯定不再是剛剛解放那個年代的共產越南。
現時的趨勢,人們所開辦多個新的咖啡館,則以(過去)分配制度時代的風格佈置裝飾。
也許在某處還有人多少會懷念那個貧瘠但有平等的歲月,可是肯定無人願意再返回那個年代。
嶺南遺民譯
2015年4月23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2013年12月16日,美國國務卿約翰-克里(John Kerry)與越南外長范平明在河內會談。路透社記者Brian Snyder 攝
再過幾日便是越戰結束四十週年的紀念日( 1975年4月30日 )。 戰爭終結,南越跌入共產黨的手裡, 部分的原因是那時美國已完全放棄了其盟友越南共和國。 繼之正好是20年後,曾為宿敵的河內與華盛頓雙方建立邦交。現今似乎越南又想依靠美國更多來對付來自中國的威脅。
然而,河內不要過分幻想美國的保護,而需要注重發展本身的經濟和軍事,以便可捍衛自己的領土和主權。 此是前越南共和國總統阮文紹的秘書、越南共和國民運與招安部( 負責在民間傳達政府的反共政策和對敵軍招安等事務的部門。譯者註 )部長黃德雅( Hoàng Đức Nhã )先生的意見。黃先生今年73歲,現居於美國芝加哥。
以下是法國國際電台RFI 越語記者清方( Thanh Phương )最近對黃德雅先生的採訪內容:
RFI : 黃德雅先生,致以親切的敬意。 以您曾是越南共和國政府前官員的身份,每年四月三十日來臨,您的心情如何,特別今年是四十週年的紀念 ?
黃德雅 :每年的今天以及四月三十日之前的日子,我的心時刻都向著故鄉。 第一,回想起那個情景,本應我們不會亡國的,若果( 巴黎 )協議能夠嚴格執行和盟友不背叛我們的話。 第二、四十年以來,觀察我們國家的實況和越南民眾需要面臨的狀況,我所看到的未來還有許多危險,並不美好,不是我們所真正期望的、已渡過四十年和平的越南。
RFI : 尊敬的黃德雅先生,您重提1973年1月27日的巴黎協議,即稱為和平的協議,但實際上,在協議簽署後,戰爭仍然繼續直至1975年4月30日為止, 結局是南方跌入共產黨的手裡。 如果這協議能夠嚴格執行,那麼歷史將會是改寫的嗎 ?
黃德雅 : 十分對。 我們簽署協議之前,在1972年,春、夏季期間,北越軍隊展開三場攻戰,意圖佔領南方:在廣治-承天( Quảng Trị-Thừa Thiên )的戰役、高原戰役和在平原的春祿( Xuan Lộc )戰役。然而,越南共和國軍已擊潰他們。那時美軍給越南共和國軍提供協助,空運軍力和戰需品,並不派兵參與戰事,完全只有越南共和國軍作戰。
那時, 北越共產政權曾想到只要越南共和國有時間,那將不但可鞏固軍事力量還可以發展經濟能力。 那是他們最害怕的一點,因為那時我們已有一個很強勁的發展計劃,不但只在社會層面,還包括農民的經濟和民生方面上。
農民知道能夠在自由制度下生活,他們的未來是燦爛的。若果我們再有一年的時間,即75年4月後,我們將開始出口稻米。 那時農村極繁榮,因為實現了土地改革,農村的發展初見成效。 此外,在1974年年中,越南共和國在海上找到氣油。這些因素將協助南方渡過難關,即使那時仍需要美援。
美國人在軍事上並非真正幫助越南共和國,它不遵從“ 以一支新槍換一支舊槍 ”的承諾,若北越軍隊繼續侵略的話;也正如在經濟上不援助我們,使致我們不能繼續戰鬥,與此同時,北越軍隊卻獲得中國和蘇俄的巨大援助。
那時,美國利用巴黎協議來達到其主要的目的是撤軍和交換戰俘。實際上,美軍從1970年已開始撤軍並到了1973年,當協議簽署時,已沒有一名美國士兵在越南共和國領土上戰鬥了。
也正如在各份協議書中,美國曾作出彼或此的承諾,可是,他們並不呈交國會批准,故此那些協議對美國人沒有約束力,只有國會議員通過,才可實施那些承諾。那是美國國內的政治情況,尤其是水門事件和最重要的是那時的民主黨,掌握了兩院的權力,決意停止美國一切的干涉,尤其是在越南。
我舉一例韓戰,那時的協議,是由( 美國 )國會正式通過的,因此後來美國仍繼續援助大韓民國,可是對越南共和國就沒有此況。
RFI : 歷史有時也很諷刺。北越以前戰鬥反美,但越南在面臨需要應付來自中國的威脅和侵略的背景下,現在卻又近似視美國為同盟。返回歷史,當聽到河內與華盛頓建立邦交( 1995年 ),您當時的感受如何呢 ?
黃德雅 : 作為政治人,就必須面對現實。當然,人的感情在任何時候都會有。個人可以反對,但作為領導人,就需要觀察實況和如何的反應。 不可以極端的說你需要這樣做,或你那樣做。
誠然,當看到美國開始與河內對話談及取消禁運,然後是建交,我曾是越南共和國的官員,美國曾背約,感覺那個是完全無理的事,像以前在盟友的背後插上一刀的感覺。
可是,美國的政治是沒有什麼感情可說。他們說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利益而已。他們想與(河內)建立外交關係,第一,他們將可在政治上擴張其影響力;第二是在經濟和貿易上開拓新的合作關係。
RFI : 從四月三十日使我們看到,需要時,美國可以隨時放棄盟友越南共和國,使南越跌入共產黨的手中。 從這個歷史角度觀察,您認為,在尋找朋友幫忙對抗中國的侵略陰謀時,目前越南應否完全寄託美國 ?
黃德雅 : 現時的越南領導人肯定對此問題有所研究,但許多時候他們卻寄託於美國人。 個人而言, 自從在政府任職, 以及後來來到美國,曾負責對一些問題的戰略研究,我仍然說,美國只講利益,而他們稱為永遠的利益。 如果為捍衛那個利益而需要放棄新朋友或舊朋友,他們也照常去做。那時他們將解釋:“ 我們的利益並不允許我們繼續走那條路了。”
因此,若果越南政府現時還繼續相信與美國實行一些例如幾年來的合作行動如在軍事、文化和其他方面上的, 相信美國將協助越南抗衡中國在東海上的擴張,那只是一種幻想,並到了某一天,事實將說明越南會遭到極大的痛傷。
RFI : 對越南而言,最佳的辦法可否是使美國獲取利益和越南,即使想或不想,需要互相配合,雙方需要握手,合力抗衡中國的霸權陰謀呢?
黃德雅 : 越南需要實行我稱為多元化政治的政策,不只是在領海,或在小群島主權的問題上,而是越南在實際控制的海島或正索求主權的海島的問題。對越南的問題是必須與中國,或越美之間,有一個關於經濟和貿易的總體方法。由此,為自己製造談判的勢力。這個談判的勢力必須依賴自己的力量。在經濟上,我們未有足夠的力量來應付中國的經濟。 第二種力量是軍事力量,尤其是海軍,越南還未有。
當我們還未有那兩個基礎而需要談判時,我們需要走十分謹慎的路。 一方面是使用國際法如聯合國或國際法庭;另一方面則與中國作雙方談判。 我認為,所謂的多方解決方法,多國跳進去,將不會有結果。表面說的很好聽,但實質上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因為美國在那裡可有其利益的呢,他們哪裡關心在“ 九段線 ”內彼或此島的主權。他們也曾宣布( 在東海主權 )爭端上並不支持任何的一方。故此,期望美國將協助我們抗衡中國是一種幻想。
RFI : 即是說越南不可依靠此方來反對彼方,而需要有一個總體的方法,站在兩大強之間,但仍然可以捍衛自己的主權 ?
黃德雅 : 十分對。總體的方法是自古以來越南人從未走兩頭的極端。在軍事上,越南還未有能力可以保衛自己的海岸和領海區域。船艦也不多。就算拿出全部的金錢來加強發展海軍至少也需要十年的時間,才可有多艘船艦來抗衡中國。 那是第一的實況。 第二,在經濟上,目前越南還仍然依賴與中國合作和貿易。
從這兩方面看, 我們必須明白,如果採用哪一個方法而使兩國發生衝突,最終還只是人民遭受損害。 就算菲律賓是美國的盟國,有保護菲律賓的條約,當兩年前中國佔領士嘉堡礁,問題仍然未解決。作為美國的盟友,有安全條約,而美國也不跳進去幫助菲律賓奪取士嘉堡礁。
RFI : 但是,對於越南還存有一個問題,那是在越中關係之間並非是普通的國家關係,還有兩國關係中的核心關係:共產黨執政的問題。 可否是因此關係使越南難以走一條獨立的外交道路,在兩大強之間,仍然可維持自己的地位,維持自己的主權 ?
黃德雅 : 那是重要的一點。 確實是在那兩個國家,黨是掌權人,政府只是實行黨的政策的機關。有一點,越共和中共,雖然有相同的共產意識,但他們只顧及其各自的利益,經濟利益,軍事利益等。
諸多人也知曉,或許也不對,東海裡有極多的氣油,但誰知道後來當開拓後,只有兩三個鑽井,發掘出的氣油不足以出售。可是中國說我們取回這些海島是為了明天開採。由此,雖是相同的共產意識,但他們那裡講互相幫助,只講其利益而已。
RFI : 如您所述,在軍事和經濟方面上,越南還未足有能力抗衡中國。 故此現狀是,在越戰結束四十年後,為何我們還未能發展國家的力量 ?此外,海外的越南人極多,是可作為國家發展的一種潛力吧 ?
黃德雅 : 理由很簡單。 第一,在國內還未有民主自由,因此民眾沒有機會實行自己對發展或民生的意見。 做什麼他們都需要跟從政府的機器運轉。再加上那是一種父傳子承的制度,因此民眾哪可以加入政府。
第二、對於越南的經濟發展,我認為,他們並不針對製造發展經濟的能力,生產能力,而只針對發展製造業,主要的是加工業。如此,長久而言,並非可以製造經濟力量。
與今相隔20年,中國也開始如此,但他們有制定政策讓民眾上學,自由搞生意。由此,從發展廉價的衣服、鞋等到生產各種電子產品和其他貨品。
越南也需要如此做,需要開展更廣大方面,如此才使海外的越南人看到可值得貢獻的地方,而並非是回去投資,然後一段時間以彼或此的理由刁難。
RFI : 民族和解是經常有人提及的詞句。您認為為何至今我們仍未能實現民族和解,海內外的越南人可以團結一致,發展和保衛國家呢 ?
黃德雅 : 那極容易理解。 因為在越南,目前的制度還是共產、獨裁、一黨專制的制度,而一黨專制又怎可有民主呢? 談及和解,而沒有以民主為基礎,現時又如何和解呢? 那只是一廂情願的和解而已。一廂情願的和解又怎可說是和解呢? 那是為了統治,說的確實些 !
RFI : 河內當局仍然指責海外的越南人還存有仇恨心態,不願與另一方的人和解,對過去仍然保持幻想,等等。 如果遇到說那種話的人,您將如何答复呢 ?
黃德雅 : 我將如此說: 那是當然之事。 我們越南共和國人那時為保衛自由而戰鬥和為民眾製造溫飽的環境生活。 四十年後沒有戰爭,現在我所看到當局不能實現( 那些 ),仍然沒有民主,仍然沒有為社會、為民眾的醫療等製造良好的環境,由此當然我不接受他們所說的民族和解。如果需要對海外越南人說的,就需要至少製造條件,讓海外越南人看到現時越南政府的具體政策,為雙方交談製造條件。 但現在我所看到的沒有那種條件,因此,難以再談民族和解。
RFI : 多謝您,黃德雅先生。
嶺南遺民譯
2015年4月27日
資料來源:法國國際電台RFI
嶺南遺民譯
2015年4月27日
資料來源:法國國際電台RFI

越南戰爭,西方史學家稱為第二次印度支那戰爭,常以1959年或1960年在南越和寮國的游擊隊活動為始,至1975年4月30日為止。
值越戰結束四十週年紀念之際,BBC 列舉了與越戰和越美關係相關最顯著的諸事:
冷戰:
越南共和國依靠美國的軍事和經濟援助,越南民主共和國則獲取蘇聯和中國的援助。
軍隊數目:
逾二百五十萬美軍參戰,最多人數的是1968年,536.000人。1973年,美國撤軍,估計越南共和國軍的人數為七十萬,而越南人民軍約一百萬名。
死亡人數:
逾五萬八千名美國人和至少逾一百萬越南人喪命。外國軍隊死亡人數也不少,韓國士兵死亡人數逾四千名。
美國有47.406人陣亡和非戰鬥死亡為10.787人;總共 58.193 人。
中國曾派遣約三十二萬軍人和與軍事有關人員協助北越的運輸和防空方面事項,約一千一百人喪生和四千二百人受傷。
據美國政府各資料的估計,北越共產黨部隊士兵從1961年至1975年的死亡人數為1.027.085人,但五角大樓官員則認為此數字可能已誇張,擴大了30%。越南政府的勞動、傷兵和社會部則估計共產黨部隊死亡人數,從1954年至1975年是1.1百萬人。越南共和國軍的死亡人數估計為254.257人。
國際戰爭:
除美國之外,一些國家亦派兵參戰。最多各國士兵參戰時期:韓國50.003人,泰國11.586人,澳洲7.672人, 菲律賓2061人和紐西蘭552人。 中國也派遣相當多的士兵抵北越,最多時為一萬七千人,以工程、後勤和防空部隊為主。
轟炸投彈量:
美軍越戰期間在越南投下的砲彈為6.7百萬噸;越南共和國軍、澳洲和紐西蘭軍隊共合為1.4百萬噸。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相比,同盟軍在歐、亞洲戰場使用了3.4百萬噸砲彈。
哪一輛坦克首先進入西貢獨立宮( 總統府 )?
1975年4月30日之後20年,越南媒體的資料報導第一輛首先進入獨立宮是843號坦克,直至九十年代中,政府有關官員才改正為390號坦克。
典型的使用武器:
由蘇聯人麥佳爾-卡拉斯尼可夫 ( Mikhail Kalashnikov ) 創制的AK-47型自動步槍是北越部隊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陣線( 西方稱為“ 越共 ” )在越戰中普遍使用的武器。
戰爭遺留問題:
橙劑受害者:
美國拒絕由越南要求為橙劑( 英文:Agent Orange,或稱落葉劑 )受害者的賠償。 在最近雙方的接觸中,越南仍然建議美國增加消除餘毒行動和協助橙劑受害者的經費。
難民:
從1975年至1989年,逾一百萬南越人從越南南方乘船逃離共產黨統治下的越南,先抵達周邊國家( 不包括中國大陸。1978年以後華人大部分從北越{ 南越華人只是極少數 } 進入中國大陸是因中越交惡使致 ),之後大部分人均定居於美國。
關係正常化 :
1995年,美越建立外交關係並於2013年宣布全面合作關係。2014年,雙方的貿易額升至350億美圓以及美國決定部分解除對越銷售武器之禁令。
嶺南遺民
2015年4月30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作者:約翰-杜布爾( John Dumbrell )
2015年5月11日

1975年4月30日西貢街道景象
1975年共產黨佔領西貢的事件標誌美國欲想在南越維持一個親西方、非共政權最後努力的結束。
美國在越南的失敗,顯然在初參戰時美國就顯現出失敗的跡象。此失敗導致了十多載後美國人對本身的存疑,以及美國政治的深度危機。
如何解釋世界第一號強國面對一個相當小的越南共產黨軍隊的失敗呢?
反美力量的決心和力度,在越南的北方和南方也一樣,是答案的一部分。我們應該記得,在多個不同階段的戰爭時期內,北越皆獲得蘇聯和中國的支持。河內精明地利用莫斯科和北京的貪婪,獲取來自這兩大共產強國的援助。
共產黨的軍隊曾多次犯下戰略性的錯誤。1968年戊申戰役和1972年春夏戰役均為共產黨帶來嚴重巨大和不必要的損失。但最終,依靠來自外部共產陣營的支持,越南共產黨的力量和越南民族已取勝。
美國人在越南也犯下不少戰略性的錯誤。
林頓-約翰森 ( Lyndon Johnson ) 總統“ 有限度戰爭 ”的觀念曾極大低估了對方。約翰森並不能全力發揮美軍的戰鬥力量。他雖獲得各國如韓國、澳洲等軍事協助,但不能說服歐洲遣派軍隊往越南。
七十年代初,尼克松總統在撤軍戰術政策( 越南化戰爭 )與戰爭升級( 轟炸北越和1970年擴大戰爭至柬埔寨 )之間上下滑落。尼克松的政策前後不一致,常帶來相反的後果並危害到美國的國際信譽。
在軍事戰略上,美軍集中於“ 尋找和殲滅 ”的策略:尋找對方的正規軍交戰。雖然注意到游擊戰方面,但並視它為第一優先的對策。反崛起戰略 --- 目的為收服南越的民心 --- 卻常交配給美國海軍陸戰隊的單位去執行。 轟炸北越的戰役不連貫和計劃不周全。在南越轟炸共產黨控制的地區則只製造農民失去家舍的恐慌。
美國不實行的戰略,可道出的是侵佔北越,或應該更多轟炸胡志明小道。約翰森總統不想攻佔出北方是因為顧慮中國直接出兵干涉。 在六十年代出兵佔領寮國和柬埔寨也極為可行的,儘管當時將遭到國際對美國的激烈抨擊。 綜觀之,1968年後美國的戰略顯得較為良好,當時凱頓-艾布韓斯 ( Creighton Abrams ) 將軍取代威廉-維斯特莫爾蘭 ( William Westmoreland )將軍擔任美軍駐越指揮司令。 可是,也是在六十年代末,美國國內的輿論壓力成為關鍵的一環。
此時,在美國,不但已出現一股對這場戰爭目的質疑之輿論潮,而且還湧現出從未有的強烈反戰活動。在美國的反戰運動深刻地影響到各重要的政客如依達荷( Idaho )州參議員法朗克-冊治( Frank Church ),並也部分的消減了美軍的銳氣。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初,尼克松總統也沒多大的政策可選擇。例如,1969年,尼克松和國家安全顧問亨利-基辛格放棄了戰爭升級計劃,包括使用原子彈武器,因顧慮國內的反戰力量。
基本上,美國的失敗源自使用錯誤的圍堵共產黨的學說。圍堵並非只在歐洲,而在全球範圍內對共產主義擴張是理論家保爾-尼茲( Paul Nitze )於五十年代初所倡議的意念。在艾森豪威爾總統之時代( 1953年-63年 ),該策略與多米諾理論連接 --- 即美國必須阻止各國,即使是小國,跌入共產黨的手裡。在越南執行圍堵和多米諾理論的策略常出現問題。它使美國去孤立一個遙遠和對美國並非有明顯的重要戰略性關係的國家。
在戰爭結束後之數載, 一些美國評論家設法少談失敗的重要性,或甚至宣布越戰,在某方面上,是美國的勝利。
他們說美國在冷戰上已經取勝,而越南戰爭也只是冷戰的一部分而已。亞洲各國如印度尼西亞和印度並不跌入共產黨手中。進入21世紀,連越南也改變走市場經濟之路並呼籲美國維持太平洋的現狀,目的為平衡中國的力量。
努力製造美國在越南成功的故事,或至少是部分的成功,卻是離題的論述。 對南越的承諾,然後又放棄它是華盛頓巨大的失望。美國在六十、七十年代對東南亞政策的失敗,是因為它錯誤努力,以為可為一個遙遠的民族帶來自由。
嶺南遺民譯
2015年5月11日
資料來源:BBC英國廣播電台
作者簡介:
約翰-杜布爾先生系英國杜咸大學( Durham University )的教授,其關於越戰的著作《 越戰再思考 》( Rethinking the Vietnam War ),已於2012年出版。
作者:尋求真相者

本文欲想所闡述的論點:越南戰爭結束是由尼克松政府所預先的計劃,透過國務卿基辛格執行外交活動的戰略。從各事件演變和各資料獲知,歷年來國際輿論和學術界多已知曉這場戰爭結局的安排。就算是南越人,也曾有一些人假設和判斷:1972年尼克松訪華之行可否將引致南越滅亡?那時1973年巴黎協定還未獲簽署。
在此,筆者只譯出某些關於越南戰爭的資料,可讓未有機會接觸該資料的讀者更清楚地了解美國在政治和軍事上如何緊密安排使越戰走往終結 --- 正如眾所周知的結局。當然,1973年攻佔南越的主動因素完全握在河內的手上。由此,本文的目的並非完全為指責美國人,正如不少的南越人及前總統阮文紹在1979年對德國《 明鏡 》( Der Spiegel )雜誌訪問中所述的那樣,即使他們所說的沒錯,但筆者只引證一些事來解除某些疑惑,同時也提出某種看法和事件,可能還是鮮為人知的,尤其是對一些仍生活在共產國家裡的人。
本文將重點放在基辛格和周恩來秘密會談的內容記錄,參與會談還有美中雙方的助理人員。記錄是美國政府的絕密資料並已於2001年5月9日解密。筆者所引用的兩份資料皆來自美國國家檔案和記錄管理局( National Archives and Records Administration ),而佐治-華盛頓大學(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 保存其副本:一、1971年7月29日之談話記錄;二、1972年6月20日之談話記錄。
一、 1971年會談資料
在71年的第一份資料第16頁最後部分所記載如下:
基辛格: 請允許我與閣下討論關於印度支那的問題。我們知道您們的道德原則和友情。我們相信:為了印度支那民眾的利益,為了亞洲的和平以及為了世界和平,促使和解的時刻已來臨。
我對您保證:我們想通過談判來停止在越南的戰爭,以及我們隨時準備制定在越南和印度支那撤走全部軍事力量的日子,正如您以前曾所建議的一樣。
但是,我們想有一種具榮譽和符合於我們自尊的安排,若我們不能達成,戰爭將會繼續,後果正如您所述的那樣和將使中斷改善我們的關係,即使它損害到我們共同希望所獲得的利益。
若戰爭繼續的話,在柬埔寨和寮國所發生的事,也正如其他的活動將絕不會是針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但它對我們的關係將產生不良的後果,而我們也極想避免的。
據我所認識,亦想直言說,困難之一是我們所觀看的問題,所考慮的應從世界和平的背景,但北越和南方解放陣線只有一個外交的問題,那是印度支那。
我知道河內是極懷疑的,他們擔心在談判桌上將失去他們曾在戰場上所得到的東西。有時我真的想說,我感覺他們擔心被騙卻多於失敗。他們認為1954年已被騙了。可是我想說,我們是現實的人。我們知道一旦促成了和平,我們將相隔萬里,而他們仍然留在那裡。
因此,我們所想取得的利益是製造一種和平,使他們將可保持。 我們不願意戰爭再發生。
讓我告訴您,總理閣下:關於與(北越)談判進展至今的情況。
作為秘密談判的專員,我曾於(1971年)5月31日秘密抵達巴黎並向北越提出建議,也許您已知道。
周恩來: 對此我不清楚。
基辛格: 我曾以尼克松總統的名義建議,我們將定出撤軍的日期。
周恩來:定出全面撤軍的日子?
基辛格:正是。
第二、談判議題之一是在印度支那將可有全面的停戰。
第三、全體戰俘將獲自由。
第四、日內瓦協定將得到遵守。
以及其他幾個關於國際監察和互不侵犯的條款,但我認為那是次要的問題。
6月26日,在另一次秘密會談中,黎德壽( Lê Đức Thọ )以九點建議回复我們,此建議與阮氏萍 ( Nguyễn Thị Bình ) 女士的建議有少許不同,但差異不大。
北越的建議有積極的方面,但消極的則有兩方面。
根據現時的局勢,有幾個關於軍事的細節不可能接受,但我認為,我們可以繼續商討,並不想麻煩總理閣下,除非黎德壽想談及它。
……
繼之,基辛格談及尼克松與美國前任政府領導人之間不同的觀點( 第22頁 ):
基辛格: 我們不會抽象地對付有關共產黨的問題,而是根據個別的共產黨政體的具體行動對我們的影響而定,並非是根據在理論上的交戰。
我們相信,若任何一個民族想能夠自我保衛,他們需要根本上依靠自己的努力所達到,而不是依靠一個相隔幾萬里遠的國家去為它努力。
因此, 當我提出從越南撤軍時,那不是尋求什麼陰謀詭計然後再以其他方法重返回( 越南 ),但是,我們所執行的外交政策是根據目前的現實狀況,並非根據以往的夢想。
之後,基辛格和周恩來重提雙方所達成的共識:美國完全撤出印度支那;由越南人自我解決其本國的問題等等。 基辛格強調說將撤走全部美國和各同盟國的各種軍事力量,除一些技術和後勤方面的顧問之外。
隨後,基辛格回答了周恩來關於美國撤走後的狀況以及將引致的後果,若死人流血事件又發生的話。基辛格認為,如此出現的話,內戰將又會繼續。
基辛格:讓我回答兩方的。
第一, 我們應以互信和善意使在印度支那全境上均終止戰爭。
第二, 需要現時的印度支那各方付出相當的努力,促使解決他們之間的分歧。
第三,我們不是小孩,而且一旦和平協定獲得簽署,歷史將不會停頓。若地方的軍隊又再出現並不可獲得外國軍隊的支持,我們肯定( 美軍 )將不會從遙遠的萬里之外再轉回來。我們不提出一個會使歷史停頓的協定。
二、 1972年會談資料
在尼克松訪華會晤毛澤東和美中宣布上海公報後,1972年6月,基辛格與周恩來再次在北京會面。 這次長時間的談話論及國際政治的各問題,會議記錄即是本文所說的第二份資料。 基辛格把1972年4月北越發動的進攻( 即越南人稱為“ 夏季火紅戰役 ” [ Mùa Hè Đỏ Lửa ])歸咎於中共曾間接推動,使美國需要為越南共和國再提供協助來應付。基辛格認為此進攻是因為中共參與指導並所提供的援助使致,蘇聯和東歐國家均對基辛格確認此事 ( 第9、10和12頁 )。周恩來採取迴避的態度並極力辯護,但最後放棄對此問題的爭論。
在資料的第28頁,基辛格對周恩來講述其建議,並希望通過周,使毛澤東更清楚了解美國的意圖:
基辛格: 我將坦率地講述我們的意見。 我知道它不一定使您滿意,但我想,無論如何它也幫助您理解我們對形勢的看法。我所提及的形勢是從3月30日北越所發動的進攻。
我相信我已向總理閣下解釋我們在印度支那的總目標是什麼的了。相當明顯的一點是我們現時政府的政策就是不可再維持在印度支那的各個軍事基地了,或是不可繼續推行從以前( 美國 )國務卿不願與( 周 )總理閣下握手該時的那些政策了。情況不再是如此的了……, 我們正處於另一個歷史的階段。 我們相信,我們與北京未來的關係比亞洲的未來還重要得多,遠比什麼發生在金邊、河內或西貢的還重要。
當約翰森總統遣派美國軍隊前往越南時,相信您還記得,他曾為那事辯護,說部分的原因是由於北京策劃在印度支那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並且意圖侵佔全世界。國務卿甸-路斯卡( Dean Rusk )曾在一次發言中也如此的說。 您那時正忙於文化大革命,據我所知,因此您不太關注在外國的冒險事。
因此,正是我們坐在這房間改變干涉印度支那事務根基之目的。至於我們,認識到這場戰爭,我們的問題是如何清理它,使它不可全面地影響我們的國際地位以及尋求穩定美國的國內情況 ---此並非是您所關注的問題。 由此,我曾真心地設法尋求停戰,並正如您所知,我已經在1967年與北越開始談判,那時我還是在政府圈子之外和談判還未獲得民眾的支持,因為我相信只可以政治途徑來結束那場戰爭。
故此,當我們上台執政時,我們便設法尋求停戰。 以及我明白,正如我曾對您所說,越南民主共和國政體是印度支那半島上固有的一部分並可能是最強大的一部分。我們並非有意想摧毀它或戰勝它。一旦戰爭結束,我們將遠離一萬二千里。民主共和國政府仍然將遠離西貢三百里。那是事實,而他們似乎並不明白。
周恩來: 他們正在注意的事是您們所稱的越南化戰爭。
基辛格談及與黎德壽談判之事:
基辛格: 他們曾要求我們……,只有他們的一個要求而我們做不到和不可以做,也將不做,不管要為我們的關係付出何等的代價,那是要求我們摧毀那些曾與我們有聯繫的人,因為他們曾依賴我們,並曾( 與我們 )共事。此並非是因個人感情而給他們分別處理。也並非是我們想在西貢有一個親美的政府。為何?我的天,我們想在西貢有一個親美的政府而同時我們可以與其他不親美、較大的亞洲國家和平共存?我們不可那樣做,因為一個國家不可要求以巨大背叛的行為作為其基本的外交政策。
周恩來 : 您說撤軍。您是說全面撤走步兵、海軍、空軍、各軍事基地和一切的嗎?
基辛格: 去年我在這裡時,總理閣下曾問我這問題了。我曾說,我們想留下一些顧問。總統先生曾極具說服性地講述了“ 留下尾巴 ”的後果。 大部分因那原因,我們,在一個月後,已改變建議,現在是全面撤走總統所談及的全體顧問。我們隨時撤走軍隊內的各種成分。
周恩來 : 若果您們撤軍和戰俘獲釋放後,若果之後在越南爆發內戰,您們將做什麼? 相信您很難回答這問題。
……
基辛格:我難以作答,因為我並不想鼓勵那種事情發生。 但允許我根據我的想法作出最好方面的判斷。例如,若我所提出的5月8日的建議獲接受, 那麼將有四個月的撤軍和四個月交換戰俘的時間。若第五個月戰爭再爆發,最可能的是我們將認為這個協定只是一個使我們撤走的把戲,那我們將不能接受。
相反,若北越正當地與南越進行談判,以及若在一段長時間之後戰爭再復發而我們也遠離它的了,我個人認為極少可能我們將再重返。
周恩來 : 去年您曾如此說。
……
在那天會談結束前,第37頁記載基辛格所說的如下:
因此我們設法尋求停戰,在國際的環境中停戰,並將使形勢變成為印度支那的未來交還給印度支那人,而且我並不相信那並非與閣下的目標相離太遠。我們並非想在那裡獲取任何的東西。儘管我們不可帶來一個共產黨政權上台執政,若果在歷史演變一段時間後發生的話,那麼,若果我們可與在中國的共產黨政府共存,當然我們應該接受在印度支那的那個可能性。
此是總理閣下與我會晤中我說了許多話的一日。
( 笑以及談題外之話結束會談。 )
三、美中秘密會談之後果
可以肯定說,北越不可能知道這秘密會談的每個細節內容,但是,中共領導人根據它指導北越繼續尋求達到最後勝利的目標,而北京也期望在染紅後的印度支那中獲取其利( 至於美國為何仍然能夠維持在泰國的軍事基地,請讀者自找那兩份資料參閱。)。亦須指出,1974年中共軍隊攻佔帕拉賽爾群島( Paracels,即中國稱的西沙群島;越南稱為黃沙群島 )可能是北京發出的試探氣球,一是考證美國的信用 ( 在秘密會談中所作的承諾 ),一是為日後全面佔領南中國海所策劃的第一步。
從此,巴黎四方談判也有所進展。在此不再複述,因不少的文章已談論這方面了。不過筆者只提及以下值得注意的幾個事件:
一、 難以解決各分歧,河內卻認為那是因基辛格和西貢方面蓄意製造。1972年10月已達成共識,但12月16日河內又收回以前所作出的讓步並退出談判桌。
二、尼克松發出最後通牒,要求河內需要在72小時內重返回談判桌,接受美方所提出的方案,否則將面臨嚴重的後果。
三、12月18日,河內還未返回巴黎談判,美國發動“ 守備線第二戰役 ”( Linebacker II ),連續轟炸北越長達11日之久,至12月29日為止。
四、12月22日, 尼克松再次表示要求河內以曾在10月所接受的協議條款的條件返回巴黎談判。
五、12月26日,停止轟炸之三日前,河內通告華盛頓“ 將返回談判 ”,“ 轟炸並非是返回的原因 ”以及“ 不提出停止轟炸作為返回談判的條件 ”。 尼克松希望1973年1月2日恢復談判,各方均同意。
在“ 守備線第二戰役 ”部分涉及談判進展和分析如下:
繼之,河內於1973年1月27日達成在巴黎協定上簽字,協定以72年10月所同意的條款為基礎,對美國和越南共和國只有少許不大的讓步。
若以一個不偏倚的局外人的角度觀看,轟炸的壓力並非是小,它可迫使河內重返談判並簽署協定,促成美國提早在越南正式終結戰爭。可是,根據河內的說法,他們已立下歷史的功績並教育越南民眾說,此是美國已在“ 空中奠邊府 ”( Điện Biên Phủ trên không )的守備線第二戰役中慘重失敗,正如1954年法國所遭遇的一樣,由此美國才返回巴黎簽署協定,撤離越南。上述第二、第四事件證明美國早已預算要求河內返回談判,而轟炸和轟炸後再要求談判是之後的事。至於越南共和國,在美國的政治壓力以及尼克松總統的威脅兼承諾下,阮文紹總統也被迫要接受簽署協定,雖然他們也早知道充斥危險和不利。
巴黎協定簽署後, 在美國國會中,也早顯示對越南共和國不利的跡象。 在出席參議院監察尼克松新政府國防部長上任會議時,占斯-史勒辛格( James schlesinger )先生發表建議若河內再展開大規模進攻南越,那將再來轟炸北越,但此說卻被一些參議員激烈指責。也在同年6月,美國國會通過“ 奇斯-邱爾修正案 ”( Case-Church Amendment ),迫使美國總統不可重返越南、寮國和柬埔寨,除非獲取國會的批準。 繼後,尼克松遇上羞恥的水門事件並在1974年無奈辭職。美國國會拒絕為南越提供急需的和美國總統所承諾用來捍衛南越的援助,即使那是福特政府要求國會向越南共和國提供只是為戰鬥“ 一換一 ”的武器補償援助額。
由此,越南共和國政府和阮文紹總統須設法對付無軍事援助下日趨嚴峻的局勢,幾乎是絕望但仍然須堅守到最後。若在南方的戰事繼續延長下去,流血和死亡的事件也會繼續發生。一切的努力,遷移中部地區的軍隊和民眾往南部的戰術或為奪取短暫的勝利亦只是絕望中的暫時行動。它只是一些具體的行動,長遠之計則毫無任何的意義可言,因為正如我們所看到,結束越南戰爭已是早有預算的一份計劃,一份系統性和全面的失去軍事力量的意謀。對於這事實,儘管西貢領導人並不清楚地公開發表,但仍希望保存越南共和國,然而,此事實支配著西貢政府的潛意識,尤其是阮文紹總統在最後一刻仍希望尼克松所承諾的援助。 他難以置信這是來自美國人的“ 背信棄義 ”。
在此也須講述1972年兩次戰役對摧毀北越軍事後勤的重要性。
守備線第一戰役( Linebacker I ) 是1972年美軍為配合越南共和國軍反攻北越軍在南越各地開展的夏季攻勢。此外,美機曾多次入侵北越各省地區,目標是炸毀北越的後勤系統。
守備線第二戰役發生於1972年12月,外表上,尼克松宣布是為了迫使河內返回談判桌,但11日封鎖港口和轟炸的主要目標是在北越內陸的各個軍事基地、來自中共和蘇俄援助武器和貨物的倉庫、從河內周圍至海防、太原( Thái Nguyên )和北江( Bắc Giang )等地的各據點和武器設備運輸中樞系統。 總之是針對河內為進攻南越的的後勤系統,以往他們常常使用胡志明小道運載武器進入南越。
河內在兩年後再重建和修補這個系統,恢復力量後,在1975年發動比1972年夏季戰役更巨大的總進攻並達到其目標。
這兩場戰役,尤其是守備線第二戰役, 並非是美國對北越行動的一時反應。若讀者諳熟美國橄欖球( football )的遊戲,就會明白為何美國對這兩場戰役名字的戰略意義所在。
守備線第二戰役摧毀了北越的後勤系統,當然並非正如河內所宣傳的是想把北越炸返回石器時代( 若讀者對此有存疑,請上谷歌找尋“ bombing Tokyo ” 條目, 便可從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轟炸行動中理解 )或者是只迫使河內簽署協定,其真正目的是摧毀北越規模巨大的進攻能力,一旦巴黎協定獲簽署後,便可製造一段長時間的適當距離 ( 所謂的“ Decent Interval ” ),可使美國不再陷入可能影響美國榮譽地撤軍所遭受更甚的損害,因為華盛頓已放棄了南越被又被視為已上了北越的當,又須消耗不必要的經費和傷亡,尤其是將可能破壞與中共握手的程序,長久的目標是為分裂共產陣營。
如上所述,從1971年起基辛格與周恩來的秘密會談內容是越戰演變至最後如此結局的佐證。以一份1973年對南越完全不利的巴黎協定放棄南越,但也可能事情在和平環境中演變和更具積極性,若河內恪守協定的話,但北越的政策和態度已顯示對他們抱如此的期望簡直是夢想,而且美國已清楚知曉,但為了榮譽,仍然製造出一份各方均贊成的協定,在國際上正式達成和解,即使基辛格和尼克松需要同時使用謊言和威脅對待盟友,以便達成其目標。美國曾一心放棄越南戰爭,預防最惡劣的情況發生,同時,自從簽署協定後,北越所發動的各次小型違反協定的侵犯行動,則促成斷絕美國援助的方案,使越南共和國更易處於失敗之地,以守備線第二戰役來製作時間的距離,可使美國實現對付共產主義的全球戰略目標。
從更廣的角度觀看,美國在地理稱為越南的國度上可算為失敗,但共產主義在全球上意識形態中稱為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之間的戰爭中確已失敗,包括在現行的中共和越南在內,雖然推行一種許多人稱為野蠻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制度。
在越南國內的越南人,不管是黨員或非黨員,因曾受共產黨的教育和宣傳,政府是目的只是為了國家的統一、獨立,也是國家唯一的目標,但他們缺乏對共產黨問題的實質認識,因此他們認為越南共和國不須存在和戰爭就不會發生。希望本拙文可以為讀者,不管是什麼國籍的人,從國際問題的背景中增加了解已成為歷史的越南戰爭。
全文完
2015年4月30日
附注:
美國放棄南越,這是事實,正如筆者所述。但我們不能說美國為中共攻佔帕拉賽爾群島提供間接的援手。因為是否攻打南越要視北越領導人而定( 而美國早已願意接受後果 ),此外是否攻佔帕拉賽爾群島和斯普拉特利群島( Spratlys, 中國稱南沙群島;越南稱長沙群島 ) 則要視中共領導人而定( 根據已公開的資料,沒有記載美國曾對北京暗示採取此行動 )。根據美國已做的事和所獲悉的資料顯示,美國人的意謀常以長遠的目標為準。
美國與中共握手也是眾所周知之事:
-- 1972年2月,美國和中共在上海同時宣布兩國將努力建立國家關係正常化。
-- 從1973年至1978年,兩國在各自的首都正式設立聯絡辦事處( Liaison Office )。
-- 1975年年底,越南戰爭剛結束不久,福特總統訪華。
-- 1979年1月, 美國正式承認中共並不再承認台灣為中國的正式政府( 吳廷柔[ Ngô Đình Nhu ;1910年至1963年 ] 先生在其《 越南政治問題 》[ Chính Đề Việt Nam ] 中曾作如此的判斷,此外他還預測若越南共和國跌入北越共產黨手中,中共將併吞越南 )。
翻閱上述全部兩份資料將明白美國的各項政策,因為基辛格和周恩來所談論的涉及各問題,並非只關於越南和台灣。
共產陣營的分裂則從史太林死後以及中共改變政策和態度,不再追隨蘇俄主張的“ 和平共處 ”,導致發生清算“ 修正主義者 ”已開始。對於西方國家,此並非是什麼秘密之事。 但對於蘇中邊界衝突事件( 讀者可參閱英文維基:http://en.wikipedia.org/wiki/Sino-Soviet_border_conflict ),筆者不認為世人已清楚明白它的危險性,不少細節只是美國和一些西歐國家最高領導人所獲悉,例如,蘇俄使用原子彈威脅中共( 可參閱美國海軍資料 ),一是從正式的外交途徑,一是通過太空所拍攝的圖片顯示雙方在邊境地區軍事力量轉移和調整的狀況。
美國多份不同的資料分析均談及美中握手的主要原因是蘇中邊界衝突事件。美國電視台PBS 的一篇文章《 中蘇邊界爭端 》( Sino-Soviet Border Disputes ) 總結和分析該事件的來龍去脈, 可值得一讀( http://www.pbs.org/wgbh/amex/china/peopleevents/pande06.html )。
根據以上的資料,筆者在文中所述的並非完全是“ 武斷 ”之論。
若再三審閱問題,可以說,美國與中共握手並非一定是最好之事,因為若蘇俄與中共爆發大規模之戰, 除非是全面( 無限度 )的核戰,那麼共產陣營可能更早崩潰和越共也不可能取得1975年的勝利,而且在那時美國仍可與蘇俄或中共( 或同時兩者 )握手,為世界建立和平。可是也須指出,若這兩大共產國家爆發全面的核戰,也極可能戰事蔓延至周邊的國家,包括越南在內,戰爭的災難將影響全球的環境以及美國的經濟。何為更好的途徑呢 ? 但可以肯定的說,這一小段文字則是筆者本人的“ 武斷 ”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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