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關係

 越南學者談胡訪越之意義以及中越關係   

    在越南國家主席陳德良訪華不足四個月之後﹐ 越南正困於不能加入國際貿易組織 WTO 的處境以及越共亦正緊鑼密鼓的籌備該黨明年第十次大會之時﹐ 十月底中國黨國主席胡錦濤又來到河內。
  
    從越南首都河內、東南亞中心的新加坡、美國波士頓等地的越南學者討論今次胡訪越之行以及中越關係中政治、經濟、貿易、邊界問題等等方面發展。
   
   BBC : 首先我們聽聽他們談談中越關係的現今發展情況如何呢 ?
   
   中國問題專家、 曾多年在越南駐北京大使馆工作、任越驻廣州領事館總領事的楊名易 ( Duong Danh Di ) 先生表示﹐ 中越關係自兩國正常化以來﹐ 今次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的到訪將會使越中關係得到新的發展。他十分欣賞兩國聯合公佈中提到的 “ 互相尊重、互相了解、 互相支助、 互相信任、互相合作 ”。當然 “ 支助 ” 這裡是指正當的事務。這是新的 “ 五個互相 ”。以前﹐ 兩國關係提倡的是“ 發展友誼、 全面合作、面嚮未來 ” 和“好朋友、 好同志、 好交流 ”。兩國的貿易已有飛速的發展﹐ 展望在2010年要達到一百億美元的水平。實際上﹐ 在經濟方面兩國確是有新的發展。因為自1991年兩國正常化與在胡訪越之前﹐ 中國的援越計劃主要是改造擴建在越南太原與河北雲道的兩個曾由中國以前建造的鋼鐵廠。而最近雙方又簽下了十四個文件新的合作交流﹐ 價值超過一百億以上﹐ 包括新的各項化學肥料、 電子工業、 擴建通訊系統、共同開發北部灣計劃等等。上述的項目體現了雙方經濟的新發展的方向。在政治方面亦有新的轉變。若果在國際環境﹐ 中越兩國環境都沒有大的改變情況下﹐ 楊先生相信﹐ 兩國所定下的政策﹐ 可以在以後十五至二十年中得到完全的實現。
   
    現今在美國佐治馬遜大學的阮猛雄 ( Nguyen Manh Hung ) 教授認為﹐ 胡之訪問有特別的意義。我們看到中國正處於一個新階段﹐ 在未來的年份，中國注重的是 “ 和平發展 ”。那麼﹐ 在外交上中國需要朝如此的兩個方向走﹕ 第一﹐ 不要讓美國把中國視為敵人。最近美國防部長訪華﹐ 那是中國提出來的﹔ 而作比較﹐ 美國防部長首次訪越是美國的要求﹐ 不是越南先提出的問題。我們可以看出中國在此事中所表現出的善意﹐ 至少在這段時期中國不想美國認為中國是它的敵人﹐ 希望美國亦有相同的行為來對待中國。
   
    第二﹐ 在東亞地區﹐ 中國與俄羅斯合作並正在實現搞出的那個上海合作組織集團﹐ 在此方面上﹐ 它完全沒有美國的份事。在東南亞地區﹐ 中國亦提出成立了與東南亞經濟合作組織﹐ 該處亦沒有美國的參與。所以﹐ 中國在這東方、南方地區創立了一種勢力﹐ 努力成為與美國競爭的對手。阮先生說﹐ “ 我不想用 “ 霸主 ” 這個詞﹐ 但中國仍是該兩地區的重要主角。而在東南亞地區﹐ 越南處於重要的地位。我們留意今次胡錦濤訪問提出的 “ 我們團結合作起來﹐ 要保護兩國的社會主義制度 ” ( 大意 )。這一點十分重要﹐ 對於越南亦可以在東南亞地區扮演重要的角色。在這個戰略方向上﹐ 對於國際，對於美國﹐ 中國要在和平環境中實現自己的發展策略﹐ 胡的訪越是為了實行那個策略而來。而且﹐ 胡訪越的時間安排是有特別意義﹐ 因為今次是胡的訪問﹐ 而明年美國總統布什將訪越﹐ 還有目前越南在籌備將在明年舉行重要的共產黨大會﹐ 該大會將要作出人事安排﹐ 確定越南國家的政策等等。我還想強調﹐ 胡提出的那三句 “ 互相尊重、 互相信任、 互相合作 ” ﹐若果能實現那就是件好事情﹐ 越南亦期望如此。問題是中國是一個大國﹐ 需要體現它應有的寬容態度﹐ 能使越南可以信任中國真正的誠意 ”。
   
   BBC : 那麼﹐ 東南亞其他國家對胡訪越之行的看法如何呢 ?
   
    從新加坡的東南亞研究所任政治軍事問題的研究員大衛-佝 ( David Koh ) 先生評說﹐ 當然東南亞各國家非常注重這次訪問。在新加坡﹐ 新聞報章亦有報導﹐ 而且把此消息放在頭版。它說明了這個地區對此事的關注和想法。他認為﹐ 胡的訪問亦有十分大的意義﹐ 帶有戰略意義。這東南亞區域的大、小國家十分注重與中國發展的友好關係﹐ 因為它會影響到本地區的和平、合作發展。在此許多國家中我們都互相交換意見﹐ 正在研究日後與中國關係的演變如何﹐ 因為中國是一個正在經濟崛起的國家。
   
   BBC : 目前中國已成為越南最大的貨物輸入國﹐ 那麼越南在利與弊的方面如何 ?
   
    阮猛雄教授坦率的說﹐ 越南在與中國貿易上有利亦有弊﹐ 但還是利多於弊。實際上﹐ 一些中國的劣貨進入了越南。因為越南地理上靠近中國﹐ 貨物的運輸路程短﹐ 不像輸送到美國、歐洲市場那麼遠。越南的貨物質量還不算好﹐ 總的來說﹐ 這是越南在貿易上有利之處。
   
    阮先生指出﹐ 越南對各國的貿易全都是重要的。不錯﹐ 若果越南可以生產高質量的貨物輸出中國﹐ 那麼中國亦可以說是一個頗有潛力的大市場。目前我們看到的是越南對中國貿易已經是輸了一籌。越南希望中國打開其市場的大門。這也是對越南的一種考驗。中國產品在越南大傾銷已使到越南質量低產品難於銷出﹐ 激烈的競爭使許多越南的公司工廠倒閉。無論如何﹐ 其實越南也不要害怕﹐ 越南將要加入世界貿易組織 WTO﹐ 越南也將要面對競爭的問題。關於越南與其他國家的貿易﹐ 因為自己的貨品還是低質量的﹐ 競爭的場面就較少﹐ 但中國高和低質的貨亦有﹐ 那越中的競爭就明顯得多了。越南要非常留意這一點。越南領導人也要求中國方面作出有所的調整﹐ 使越中貿易能夠平衡一些。
   
    大衛-佝先生認為﹐ 在兩國軍事關係的方面﹐ 目前只是形式上的關係的發展﹐ 與其他方面的關係一樣密切。中越兩國各等級、各方式的團體互訪俱有實現。此外﹐ 中越交往還存在有另一層的複雜意義﹐ 就是兩國政府之間﹐ 共產黨之間﹐ 人民之間的交往﹐ 從中央、省到地方級的交流亦都有。對於一個小國如越南﹐ 若果能夠廣泛的與中國交流﹐ 乃是一件好事。
   
   BBC : 在兩國邊界問題的方面上﹐ 人們亦十分留意到的。像目前中越關係密切的時期﹐那麼在邊界問題上，雙方可以較為容易的解決否 ?
   
    楊名依先生說道﹐“ 兩國已經簽訂了陸地邊界協定﹐ 而且﹐ 兩國在邊界立標工作已在進行。 據我所知﹐ 目前也立了一千三百個界標﹐ 已完成了四分之一的任務﹐ 雙方亦滿意工作的進展﹐ 亦定下將要在2008年完成全部的工程。我亦曾去過邊界地區作實地考查﹐ 由於許多地段山勢要險﹐ 越南要出動直升飛機來協助立標工作。當主要的問題已經劃定了﹐ 具體的實施雖然亦出現某些問題﹐ 但我認為﹐ 那是個小問題嘛﹐ 是平常事。
   
    還有在北部灣海上的邊界﹐ 雙方亦已基本上可以說解決了問題。還有一個海域， 雙方在歷史上爭執的問題仍存在﹐ 還留有十二年、十五年的時間去解決﹐ 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去解決。”
   
    阮猛雄教授指出﹐兩國的邊界問題仍然是存在爭執。陸地邊界，雙方已簽訂了協約﹐越南還不能再要求甚麼改變的了。但是在海域島嶼歸屬爭執是十分艱難解決的問題。對於黃沙群島與長沙群島 ( 即中國稱為西沙群島與南沙群島﹐ 譯者註 )﹐ 除了其他國家亦要求一些島嶼主權以外﹐ 但中國與越南同時爭執該兩個群島的全部的主權。中國曾說中國在那兩群島的主權是不可討論的。 目前中國已佔領了黃沙群島﹐ 而越南不承認中國在該群島的主權。越南還將要在島嶼主權問題方面與中國交涉。在北部灣分界中﹐ 雙方還尋找解決的方案﹐ 但消息傳出來是越南在分界上吃虧了許多。雙方定下共同開發那個海域﹐ 當然開發對兩國都有好處﹐ 我們還要看看兩國如何去解決那個問題。
   
   BBC : 海上島嶼的爭執還聯貫到其他國家如菲律賓的主權問題﹐ 那麼中越雙方只解決自己的問題﹐ 那其他國家的反應又如何呢 ?
   
    大衛-佝先生表示﹐ 該區域中的國家十分留意中越雙方如何解決那些海域島嶼主權的問題﹐越南與中國同時從不讓步對於其他國家提出解決問題的一些原則。越南與中國雙方的談判解決或中國與菲律賓雙方之間的談判﹐ 仍是各國十分注意的。
   
   BBC : 在談論中越兩國信任的問題是十分重要的中越關係內的一個存在問題。對於越中兩國政府﹐ 尤其是對兩國人民來說同樣是重要的。兩國目前對對方的信任問題又如何呢 ? 許多人亦蠻關注的這個問題﹐ 尤其是在民間。在1979年邊界戰爭後﹐ 兩國的信任達到如何的程度呢 ? 例如在越南﹐ 民間流傳著中國的蘋果是有內注入毒等的消息﹐ 還有許多人的想法如中國有許多毒辣陰險的政策對待越南等等。兩國領導人或人民階層的信心問題如何呢 ?
   
    據楊名依先生的所說﹐ 越中兩國關係渡過許多不同的階段。有時候十分順利﹐ 如一家人的兄弟一樣。他述道﹐ “ 我們曾把中國朋友稱為 “ 二哥 ”﹐ 蘇聯稱為 “ 老大哥 ”。那段友好時期已經過去了﹐ 肯定是不會再來﹐ 我們亦不再留戀它。我們雙方出現爭執﹐ 最激烈的時候就是1979年的邊界戰爭。但在這以後﹐ 兩國領導人和人民亦都有機會重新回顧評價自己與對方的行為﹐ 雙方亦抽出了重要的經驗教訓﹐ 正是如此﹐ 兩國就實現了正常化關係﹐ 把過去放下來﹐ 展望未來。當然﹐ 家裡兄弟爭執打架，頭破血流﹐ 一時亦不能把創傷治療好﹐ 何況是國家的層次﹐ 但我們的傷痕正在療愈。現今兩國正重建一種新的關係。兩國的政治關係與經濟關係是有分別的﹐ 是與以前的不同。自2001年來﹐ 兩國的年青人已經建立了友好的互相了解的感情關係。年青人他們是將來決定兩國關係發展的人﹐ 兩國要朝向實現 ‘ 好鄰邦、好友誼與互相尊重 ” 的共同存在的目標走。當然﹐ 我們雙方一下子不能把全部問題都要解決好﹐ 我們雙方都要努力堅持去解決存在的問題。事實上， 越南是小國﹐ 中國是大國﹐ 小國與大國之間的處事思維方面有些敏感，艱難的問題存在﹐ 有難於了解的問題出現。無論如何﹐ 我相信﹐ 我們需要和平﹐ 尊重中國﹐ 中國亦會用同樣的行為對待我們。顯然的﹐ 今次胡總書記的訪問已帶來了新的信息﹐ 與以前比較已有不同的了。”
   
    阮猛雄教授他十分 “ 讚揚 ” 楊先生頗巧妙的上述說話來談論越中關係。以個人來說﹐ 他說他不知道兩國領導人心裡的真正想法如何。但從外表上看﹐ 越南想要和平﹐ 越南是個小國﹐ 不可能挑撥中國。中國要使越南相信它﹐ 那麼中國是一個大國﹐ 要有大國的寬容態度與行為﹐ 這一點是單方面的表現。有如近來的表現在邊界問題﹐ 尤其是領海邊界和島嶼問題上﹐ 中國對越南沒有顯出任何改變的行為。越南本身要注意這點。一般來說， 小國對問題是十分敏感的﹐ 留意大國的一舉一動。中國多次說過在經濟方面可以幫助越南﹐ 但在其他方面的問題上﹐ 我們還沒有看到中國有甚麼新的行為﹐ 使到越南領導人或者越南民眾可以較為相信中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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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為法國國際電臺 RFI 對美國波士頓越文《 現今報 》記者、專負責政治與戰略問題的黃德雅 ( Huang Duc Nha ) 先生的訪問記錄：
   
   RFI : 眾所週知﹐ 在今年裡，河內當局的外交活動十分活躍﹐ 尤其是越中兩國的高級領導人交流訪問頻密 ﹐ 我們如何評價它呢 ?
   
    黃德雅 ﹕ 歷史上﹐ 面對著北方強大的中華帝國各王朝﹐ 越南王室一貫顯得軟弱﹐ 要臣服中國以減少 ( 雙方的 ) 平衡勢力﹐ 避免由此不平衡勢力所產生的災難。此情況的出現是由於中國十分強盛﹐ 對越南不懷好意。但是﹐ 據我觀察﹐ 目前越南當局至少已經從多年的 “ 夢中驚醒 ” ﹐ 覺察到自己 “ 不是西方的情人 ” ﹐ 即是他們從未兌現得由西方答允的上億萬美元的援助來達到增加國內生產額以及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我認為﹐ 對越南來說﹐ 前一段時間的越南國家主席陳德良﹐ 國防部長阮文勇訪華﹐ 以及胡錦濤對越之訪﹐ 是一件蠻有積極意義的兩國外交事務。
   
    中國援越的十億是證明兩國關係邁進一大步。用另一種說法﹐ 美國總是離越南太遠﹐ 而中國是靠近越南。在越南總理今年訪美所得到的所有答允亦都沒得到兌現﹐ 因為美國太 “ 懮心 ” 集中於伊拉克中東的事務。自1991年兩國關係正常化以來﹐ 越中兩國的政治等來往不斷增加﹐ 尤其是在貿易方面﹐ 這點十分重要。1991年當時兩國的貿易量只是三千一百萬元﹐ 而去年卻達到了七十二億。在陳德良訪華前曾有兩個越南訪問團到過中國﹐雙方簽了十四項合作協議﹐ 總目額達到十一億元。此數目將用在越南北部建造發電廠、 鐵路系統等等。中國對越援助﹐ 亦可以向東南亞國家表明﹐ 我們中國像以前一樣﹐ 援助鄰國發展。我們是與你們一起和平發展的﹐ 不是要求你們採用我們的政治制度或模型。我認為﹐ 中國這樣做是十分精明﹐ 在援助別國的時候﹐ 不強加任何政治條件﹐ 不像美國那樣提出人權等問題。
   
   RFI : 胡錦濤之行對於越南黨內﹐ 尤其是越南正籌備明年的黨大會﹐ 它將有如何的影響 ?
   
   黃德雅 ﹕ 胡之訪問主要可以提供越南一個 ‘ 中國經驗 ’﹐ 不管是政治或是經濟方面上。中國已經作了甚麼﹐達到了甚麼結果﹐ 正遇到甚麼樣的壓力﹐ 該不該改革政治﹐ 如何對付西方的政治壓力等等問題。
   
    還有﹐ 過去多年來中國在發展經濟上的經驗。對於越南黨政內不管是 “ 親中派 ” 或 “ 親西方派 ” 都會到中國在經濟上學到的東西﹐ 達到內部政治上的穩定﹐ 發展生產﹐避免社會動亂、示威活動﹐ 像目前中國正發生的那些事情而當局要對付。”
   
   RFI : 按您所分析﹐ 中國最主要關注的問題是﹐ 希望有一個穩定的鄰國﹐ 它既不要太 “ 接近 ” 中國﹐ 也不要太 “ 親近 ” 西方 ?
   
   黃德雅 ﹕ 對了﹐ 若果越南黨內的 “ 親中派 ” 過強﹐ 許多經濟發展項目就難於實現﹐ 越南國內就容易發生動亂。中國十分關注在自己國家南部的 “ 同盟 ”， 若是出現動亂﹐ 對中國也不利。中國亦不願意看到越南 “ 親西方派 ” 過於強大﹐ 這亦會影響到越南的政治方面﹐ 兩派之爭影響到越南本國的經濟發展﹐ 與中國的關係等等。實際上﹐ 最主要的還是中國只希望與它的鄰國發展經濟貿易﹐ 而他們不是被美國利用作 “ 跳板 ” 來圍堵中國 ”。
   
嶺南遺民翻譯整理
    2005-11-08日
    資料來源﹕ 法國國際電臺 RFI 和英國BBC廣播電臺

 在越南國家主席陳德良訪華不足四個月之後﹐ 越南正困於不能加入國際貿易組織WTO的處境以及越共正緊鑼密鼓的籌備該黨明年第十次大會之時﹐ 十月底，中國黨、國主席胡錦濤又來到河內。

   
    參與討論的是從越南首都河內的中國問題專家、曾多年在越駐北京大使馆工作、越驻廣州領事館總領事的楊名易 ( Duong Danh Di ) 先生﹐ 從新加坡的東南亞研究所任政治軍事問題的研究員大衛-佝 ( David Koh ) 先生﹐ 以及美國波士頓佐治馬遜大學的阮猛雄 ( Nguyen Manh Hung ) 教授先生。

    BBC : 中越的歷史關係已存有上千年的了﹐ 它像天氣一樣，時好時壞。人們還記得﹐ 在1979年的邊界戰爭，鄧小平要 “ 教訓越南 ” ﹐ 那麼﹐ 目前兩國政府與人民可作出如何的歷史經驗教訓呢 ?
   
    楊先生﹕ 我認為﹐ 在中國人民內部﹐ 有許多人是通情達理的﹐ 無疑，我個人對中國與中國人民有一份感情。我記得在1979年前﹐ 鄧小平曾訪問幾個亞洲國家﹐ 當時我在北京使馆任第一秘書﹐ 從電臺直接聽到鄧說 “ 越南是‘ 暴徒 ’”, 但只是在電臺上的報道﹐ 而報紙沒登載這句話。而且我亦知道當時1979年的中國領導人、中國民眾中亦有人不贊成對越發動戰爭。我知道﹐ 在中國，有許多人還是通情達理的﹐ 知道如何妥善處理中越問題的人。我相信在中國新的第四代領導人當中﹐ 即是由胡錦濤主席領導的中國政府明白如何善理中國與週邊國家的關係﹐ 使我們能夠接受。對我們而言﹐ 我們亦要抽出經驗﹐ 為自己的發展準備而不要太 “ 打動 ” 到我們的 “ 大朋友 ”。
   
   BBC : 通過越中關係、 兩國的歷史﹐ 東南亞地區的國家又學到甚麼呢﹖
   
    大衛-佝﹕ 目前對於越中關係的發展﹐ 中國都強調要和平發展﹐ 那麼越南要值此機會要中國以簽訂條約的方式來發展越中關係。在國際關係中﹐ 講雙方的信任是短暫的事﹐ 信任亦可以一旦破滅的。那唯有以雙方簽訂下的條約﹐ 以法理來公認與保障兩國的互相尊重、 合作與利益。越中發展好的關係﹐ 與本地區的國家有極大的影響。在整個地區﹐ 越南是與中國在歷史上和地理上最接近的國家。通過越中關係﹐ 東南亞國家可以借鑒來與中國發展關係。對於中美越三角的關係﹐ 我認為﹐ 從歷史的經驗來看﹐ 越南不應該 “ 傾倒 ” 於哪一方。因為在越南外交歷史上﹐ 我們可看到越南往往有一種傾向﹕ 倒向一方來對抗另一方。越南目前已經是東盟的成員﹐ 那就要按照東盟的原則來與中國發展關係。在未來的二十年﹐ 越南與中國的發展對整個東南亞國家地區無疑是有巨大的影響和作用。例如若越南要出租金蘭灣給中國﹐ 將影響到與美國的關係﹐ 與其他國家的關係。出租的問題雖然是越南的主權， 獨自的行動﹐ 越南需要在此問題上審慎﹐ 因為它還是影響很大與東南亞國家的外交關係。
   
   楊先生﹕ 我想補充一點﹐ 越南將永遠不會出租金蘭灣給予中國單一方面的。若是開放出租﹐ 我們是對任何一個國家的朋友都可以在灣內來往。實際上﹐ 目前已開放給予所有的國際朋友。只要哪個需要﹐ 就來與我們討論，大家一起使用。
   
    阮先生﹕ 越南多年來都已經提倡要在外交上作多方面的發展。東南亞國家可以在越南與中國打交道中學習經驗。與世界上許多國家關係一樣﹐ 越南與中國是一個小國與大國的關係。但是﹐ 越中關係是個特殊的關係﹐ 其他東南亞國家是不能相比的。因為在地理上越南靠近中國﹐ 不管越南想或不想﹐ 亦不能夠改變中國不希望越南 “ 太離開自己的範圍 ” 。對越南而言﹐ 此是十分困難處理的問題。這一點蠻重要。越南常常很容易 “ 跌入 ” 中國 “ 陰影 ” 的危險中。由此﹐ 越南的多方面外交政策是件好事﹐ 要認真積極去執行﹐ 能使有實力。對中國﹐ 越南要發展自己的實力。要求中國像佝先生所說的以國際條約方式來保障兩國的關係。全部的法律總是要有實力來保障﹐這一點越南領導人要明白而他們亦曾多次說過。越南不但在國內發展自己的實力﹐ 在境外有許多越南人﹐ 越南亦可以有潛力資源發展的機會。外交政策與鞏固自己實力相輔相成的實行﹐ 漸漸發展自己的國力而避免那個日漸跌入中國的 “ 陰影 ” 。
   
    BBC : 根據一些分析家所說﹐ 由於越中兩國有相同的社會主義體制﹐ 越南在 “ 觀望 ” 中國的政策﹐ 模仿中國所走的方向等等。那麼﹐ 如此的說法對不對 ? 而實際上﹐ 目前越南是不是在發展所謂的 “ 市場經濟 ” 上在 “ 觀望 ” 中國的發展來決定自己的社會主義發展呢 ?
   
    阮先生﹕ 越南常說自有一套的政策﹐ 不跟隨哪一個。但是﹐ 多年來實際上越南就是實行 “ 跟隨 ” 中國的政策。越南在觀望中國如何實現﹐ 然後自己再來。這亦是審慎的態度而已。這樣作﹐ 事實上亦不是完全精明的做法。中國有它所顧慮的問題﹐ 而越南亦有它不同的擔憂。在轉變的問題上﹐ 越南的可能性是比中國有優勢。因為中國是大國﹐ 有許多複雜的問題﹐ 而越南沒有那麼多複雜的問題存在。故此﹐ 越南不一定要只是 “ 跟隨 ” 中國﹐ 完全可以走在中國的前面。
   
    楊先生﹕ 對於阮先生所說的越南走在中國的“ 陰影 ” 下或 “ 跟隨 ” 中國﹐ 我想解釋一下。由於兩國實現的是社會主義路線﹐ 而同時遇上了 “ 困局 ” ﹐ 改為走市場經濟。在越南稱為 “ 社會主義定向 ” 而中國說是 “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在兩國關係十分緊張之時﹐ 雙方從未交流過甚麼信息。那時﹐ 中國執行開放農民自留地政策而越南亦實現同樣的政策。中方沒有告訴越南﹐ 而越南亦沒有通知中國。由於是經濟與社會發展到了那個地步而要轉變的。外面的人﹐ 外國人不確實了解我們的國情﹐ 而說越南只是跟隨中國而行。又如在改革物價問題上, 實際是越南走在中國之前。當然﹐ 中國在許多方面是走在越南前頭﹐我們就可以學習借鑒。例如股票市場上﹐ 越南剛開步﹐ 中國已經實現了多年﹐它有成功與失敗的經驗﹐ 為何我們不去學呢 ? 所以﹐ 我強調﹐ 越南是一個具有十分強烈自主、獨立意識的國家﹐ 我們不願附屬任何一個國家。
   
    佝先生﹕ 我十分同意兩位上述的意見。在觀察兩國的經濟改革方面﹐ 越南是小國﹐ 小國應該可以有較快的改革步伐。若越南是可以如此的執行經濟政策﹐ 越南比中國佔更大的優勢。這不是誰領先﹐ 誰跟後的問題。
   
    楊先生﹕ 我們亦想可以走得更快。全體越南人亦想走得更快。但三十年後的戰爭後果﹐ 我們錯誤政策的後果, 我承認我們曾犯下了錯誤的政策﹐ 這些問題拖慢了我們的步伐﹐ 達不到所期望的成果﹐ 而不是我們不想達到的問題。我們每一個越南人亦共同希望國強民富。
   
嶺南遺民翻譯與整理
    2005-11-13日
    資料來源﹕ BBC英國廣播電臺

對胡錦濤訪越之評析

   據各通訊社報導﹐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於2005年10月31日至11月2日對越進行訪問。   
   
   澳洲越南問題專家卡爾-塔耶 ( Carl Thayer ) 教授分析﹐胡錦濤訪越之行有多方面的性質。按照1999年中越兩國簽定的長期合作協議中高級領導人作定期性的交往﹐此行亦是對今年5月份越南國家主席陳德良 ( Tran Duc Luong ) 訪華後之回訪。表面上， 亦與本年6月越南總理潘文凱 ( Phan Van Khai ) 以及後來的越南國防部長對華盛頓的訪問有所相同的性質。越南國防部長亦在幾天前剛結束訪華。

   
   越共黨內的 “ 親中 ” 派將會利用胡之行來鞏固其在黨內的地位。這些 “ 親中 ” 派﹐最合適的是把其稱為 “ ‘ 固執 ’的 堅持社會主義思維者 ”。他們亦認為越南不應太接近美國﹐理由是若 ‘ 緊跟 ’ 美國﹐終會引致放棄社會主義原則。一些觀察家認為﹐胡訪越的時間亦說明北京十分關注越南黨與政府領導人的重新調整﹐因為河內正在籌備下年將要舉行的黨第十次大會﹐即該大會要挑選新的黨領導人。
   
   以往越共常常關注在中國所發生的事情﹐在諸多的事務上效仿 “ 中國大哥 ” 的做法。塔耶表示﹐越南在學中國時﹐亦不是全面照辦﹐在形式、程度與時間上亦有所不同。例如﹐中共在2001年已開始讓黨員參與私人的經濟活動﹐而越共只跟了 “ 半步 ” ﹐即不久前才通過允許黨員擁有公司一半的股份﹐同時亦參與黨的活動。
   再之﹐越南亦謹慎考慮採用如胡錦濤的黨領袖統領黨、國、軍三職的中國模式。自1969年前胡志明主席逝世後﹐越共領袖不再統領三職﹐職權則分為三人擔任。越共黨內親中人士希望學中國那樣﹐使領導人在出國訪問時外國政府的接待與辦事更加有效率﹔但持改革思維之人士則反對﹐卻希望三職分權可以使權力得到平衡。
   
   對於中越邊界問題﹐塔耶認為此是十分敏感的問題。越南國內外有人認為越南當局在邊界問題上作了太多 “ 讓步 ”。目前兩國正在邊界地區作定界標工作。據塔耶﹐中越邊界問題應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談。雙方能坐下來談已經是一個積極的做法﹐表明兩國對解決邊界問題的信心。此外﹐兩國已同意設立為處理邊界由各級地方至國家級的機制。與以前階段相比﹐雙方已邁出可喜的一步。
   
   在貿易方面﹐中國已超越美國成為越南首位主要的貿易夥伴。越南亦值胡錦濤此行向中國提出一些要求若援助等﹐因越南往往認為他們得不到應得的援助。越南在2005年還沒有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 ﹐越南亦會值此向中國取經如談判經驗等。同時他們會將尋找新的中國市場。但是﹐眾所週知﹐越南的貨物根本不是中國競爭的對手。應該注意中國在此方面作如何的反應。

   
   胡的訪問是繼1994年江澤民訪越後第一位中國國家主席兼黨總書記的來越作訪。
   
   中國問題專家、曾是越南駐廣州領事館領事的楊名依 ( Dương Danh Di ) 表示﹐越中關係曾經歷多次的上下昇沉。他表明﹐越中兩國曾發生激烈的對抗﹐但目前雙方關係已轉為正常化、和平共處。雖然不再是像五十、六十年代那樣的親密關係﹐例如﹐ “ 單方面的中國對越援助﹐無償還的援助 ” 。
   
   自1991年兩國關係正常化以來﹐雙方的政治來往邁進了重要的里程碑。最明顯的跡象是中國在各領域方面的各高級領導人的對越訪問。尤其是胡錦濤之行說明了中越關係的重要性。
   
   楊先生冀望胡之行將為越中關係打開新篇章﹐特別是在經濟方面﹐以及推進就兩國領土領海島嶼等還未解決的問題。此問題的解決是有利於兩國人民的和平共處﹐保障區域的穩定。  
   
   楊先生曾有幸與中國高級領導人接觸﹐如毛澤東劉少奇等。楊先生認為﹐胡錦濤是聰明能幹﹐平易近人與謙虛。與鄧小平相比﹐胡是 “ 較通情達理 ” ﹐並不如鄧那樣 “ 宣揚要教訓越南 ” 。
   
   另一位國際外交關係問題專家、越裔美國教授阮猛雄 ( Nguyen Manh Hung ) 認為﹐胡訪越的重要性﹐除了回訪之外﹐亦是中國要了解越南在近來對美國交往的改變﹐以及解決雙方共同關心的急迫解決的問題。   
   
   對於越美中三角關係﹐有人認為﹐越中關係只是短暫的﹐而長期來說﹐越南的發展是與美國關係的發展為主。阮教授反駁﹐越中關係已久存﹐中國經濟的崛起對越南亦十分重要﹐不遜於美國﹔而越美關係卻是新的發展﹐是另一種趨勢的發展。但兩種關係的性質不一樣﹐越南亦要保持長期的發展。越南不能逆流而行。
   
   人們認為﹐一個黨﹐不管什麼性質的黨﹐共產黨或民主黨﹐他們的年壽一般不會超長過一百年左右。對於政治家﹐他們首先要保證自己政治生命的壽命比黨的更為重要。對於越南與中國的政治家﹐因為他們是共產黨人﹐他們將個人的 “ 生存 ” 與共產黨的 “ 生存 ” 連接起來。當該黨的存在失去意義的時候﹐他們就需要進行黨的改組來適宜新的時勢。
   任何的黨是都會退化、蛻化或解體的﹐所以必須改革。例如法國巴黎那社會主義黨亦改名為巴黎社會民主黨﹔日本社會黨亦改名了或加上 “ 民主 ” 一詞。黨名是改變了﹐黨的性質亦隨之改變。他們亦跟隨歐洲那些左翼黨派﹐不再是傳統的共產黨那樣的馬列主義了。阮教授認為﹐越中兩黨亦會隨著如此的時代步伐。國家經濟的變革一定要進行政治的改組。他們是慢慢的改變。有如在越南﹐他們在談到國家發展﹐然後再加上 “ 民主 ” 的字眼。他們只是想保持現存的政權越長越好而已。他們不能不去改變﹐但是一種 “ 慢的趨勢 ” 。
   
   越南與中國在政治制度、意識形態方面可以說是 “ 同路人 ” ﹐在此方面上多少有 “ 榮辱共存 ” 的心理。對於兩國的政治改革﹐阮先生表示﹐越南的改革將進行得較為容易、快速。理由很簡單﹕越南是一個小國﹐可以少擔心由政治改變所帶來的動亂﹐此外﹐越南又曾有許多資本主義的經驗。中國則是大國﹐總擔心國家被分裂﹐諸候亂政的問題。但是實際上﹐在政治與經濟上﹐中國會在轉變方向上將走得更快﹐理由是中國領導人較為精明﹐能力強又夠膽量。
   
嶺南遺民
   2005-10-29日
   資料來源﹕越南《 人民報 》 、法國國際電臺與英國廣播電臺等。

中越關係破裂十八年大事記

1972年

   2月21至28日﹕ 美國總統李察德尼克松 ( Richard Nixon ) 訪華。  

1975年
   4月17日﹕ 赤柬攻取金邊。
   4月30日﹕ 越共攻克西貢。
   9月﹕ 越共第一書記黎筍 ( Le Duan ) 訪華。中越雙方在諸問題上意見不一致並對此保密。

1977年
   4月30日﹕ 赤柬軍隊首次跨越邊界襲擊越南。
   5 -- 6月﹕ 越共領導人范文同 ( Pham Van Dong ) 與黎德壽 ( Le Duc Tho ) 抵莫斯科與蘇聯商討蘇越關係的前途問題。
   9月﹕ 赤柬首腦波爾布特 ( Pol Pot ) 受到中國凱旋式歡迎。
   10月﹕ 越南最後一次嘗試向中國作友好之態。北京向赤柬提供大量武器。
   11月21日﹕ 黎筍冒險北上訪華。   

1978年
   4月30日﹕ 北京公開宣佈 : 越南華人“ 被逼 ” 離越返華。
   5月﹕ 中國開始從寮國撤走軍事專家。
   7月3日﹕ 中國停止全部經濟援越。
   8月﹕ 中越邊界發生首次衝突事件。
   11月3日﹕ 簽訂蘇越友好合作協定 ( 包括軍事援助條款 ) 。
   12月16日﹕ 中美關係正常化﹐1979年1月1日正式實行。
   12月25日﹕ 越南干涉入柬埔寨。

1979年
   1月7日﹕ 越南軍隊攻取金邊並設立柬埔寨人民共和國。
   1月27日至2月5日﹕ 鄧小平訪美並發出攻打越南的論調。
   2月17日﹕ 中國為 “ 自衛反擊 ” 揮軍深入越南邊境攻打﹐根據北京的說法是回應 “ 越南的挑惹 ”。
   3月16日﹕ 中國最後一支軍隊撤離越南領土。北京仍高調宣稱並威脅越南將會進行第二次 “ 教訓 ” 。
   4月14日﹕ 中越會談失敗。兩國關係現狀﹕在共同邊界區定期砲擊。

1984年
   11月至 85年5月﹕ 越南軍隊在柬埔寨毀滅處於泰柬邊境地區的抵抗力量基地。

1986年   
   7月﹕ 哥爾巴卓夫 ( Gorbatchev ) 於瓦地沃斯得克 ( Vladivostok ) 發表演詞推出亞洲國家實行緩和政策。

1987年   
   11月30日﹕ 北京與寮國關係正常化﹔ 自1979年中越邊界戰爭以來重開中越外交會談。

1988年   
   3月14日﹕ 中越海軍於南中國海南沙群島海域 ( l’archipel des Spratleys ) 發生嚴重衝突。中國海軍於島上建立永久軍事基地。
   12月14日﹕ 在實施兩國關係正常化之前﹐北京在中越邊界發出最後一次軍事衝突。

1989年
   1月6日﹕ 河內宣佈下一步在柬埔寨的全部撤軍計劃﹔北京視此為十年戰爭以來河內該邁出的 “ 第一步 ” 的先決條件。
   1月14日﹕ 中越外交部副部長於北京進行會談。
   3月26日﹕ 西哈努克於北京接受與金邊政權談判。
   5月16日﹕ 鄧小平與哥爾巴卓夫舉行高峰會談。
   
1990年
   9月3至7日﹕ 越共總書記阮文靈 ( Nguyen Van Linh ) 與顧問范文同秘密訪華 ( 成都會晤 )。
   9月19日﹕ 武元甲 ( Vo Nguyen Giap ) 抵北京訪問。
   
   嶺南遺民
   2006-06-29日, à Saint-Germain-des-Prés 
   資料來源﹕ 1990年9月21日法國 « 世界報 » ( Le Monde )

ZT: 十九世紀清越外交關係之演變

   

   作者 : 許文堂

   以歷史的連續性來考察十九世紀間清、越關係的演變，可知清法越南戰爭的發生是由一連串清、法、越外交關係演變的結果，從政治文化的角度來看，亦可說是東方的中華世界宗藩秩序觀與西方的殖民帝國主義國際法觀衝突的產物。近代西方國際法中主權國家與「中華世界秩序」宗藩上下從屬原理的國際關係之間，存在著根本的差異，現實和理念相違而產生許多問題的延續與內部的矛盾。

   長期以來，中華世界是經由階層式(hierarchical)邦交或朝貢的禮儀，維持宗主國中國及其藩屬間某種以最少的代價取得保境安民的和平。面臨西方挑戰，清、越雙方仍維持此一貫的外交禮儀，這或可解釋為「貧弱的帝國主義」( Imperialisme des pauvres ) 或者「消極的帝國主義」( passive imperialism ) 下的產物。

   阮朝嘉隆帝受清朝敕封國名「越南」，授「越南國王之印」，但不減越南獨立的事實。越南明命朝堪稱國力最盛時期，一方面對清朝的國力與宗主權表示輕視，又不得不遵循禮儀，形成「內尊外卑」的情況。另一方面越南依同樣的型態，建構與鄰邦諸部落之間的國際秩序，儼然以「小中華」自居，而有「自矜自大」的心理。在兩次鴉片戰爭及太平天國之亂等事件中，阮朝看出清朝的積弱與不可依恃，兩國之間的聯絡斷絕更使雙方關係愈加疏遠。自鴉片戰爭以後，中越關係就因為西洋勢力的登場而大受影響。阮朝對西洋的文化和武力也缺乏了解與自省，因未能建立相應的對策，終於淪為法國殖民地的命運。

   總之，法國勢力侵入越南使得此一中華世界秩序崩潰，越南脫離中國轉而承受新的國際秩序和法國的壓迫。中華世界秩序體制也因內部的劇烈變動，隨著諸藩屬國的脫離而難以維持，終至崩解。中國終於屈服於現實，接受西方的國際秩序觀，也就是以條約文字取代禮節儀法，以實力管轄領有原則取代了封貢體制。

   2006-11-7

中國可怕嗎?

   

   作者 : 越煌

中國是大國嗎 ?

   若我們只參閱以下的數目字﹐ 不可否認中國確是個大國 : 13億人口﹐ 世界上每年GDP增長率最高的國家﹐ 每年出口額價值超過7500億美圓﹐ 外幣儲備量100億美圓﹔ 世界最大的原料物資輸入國﹐ 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之一﹐ 國際威信日益擴展的國家 ……。

中國國內狀況

   中國雖然經濟強勢發展﹐ 但政治方面仍是保持一黨專制﹐ 空缺自由和民主。中國目前集中人力資源﹐ 不管嚴重破壞和污染生態環境﹐ 開拓各種資源﹐ 只為國際市場供應廉價出口貨物。出口廉價貨物只帶來各沿海城市約3億人的繁榮﹐ 卻令到內地約5億民眾不能分享經濟發展到甜果﹐ 他們仍然生活在貧困中。這些人的利益日愈受到威脅﹐ 因為他們的土地被當權者征收﹐ 作為工業發展之用。貧富懸殊加深﹐ 因一黨專政產生嚴重的腐敗﹐ 包括高級領導人如北京、上海市長﹐ 人大副主席等人亦都跌入貪污行列中。

   中共仍然對民眾控制打壓民主﹐ 自由輿論﹐ 而大部份所謂經商者、 中產階級的人只為搵食和眼前目標﹐ 放棄追求實現民主自由。雖然如此﹐ 由於與外界日增的交流接觸﹐ 民眾終會有一天明白到民主﹐ 人權是人類的最根本權利﹐ 而那些東西過去被政府剝奪﹐ 他們亦會對當權者發出要求自由民主的呼聲。

中國的對外政策

   目前中國對美國和西方各國實現 “ 韬光養晦 ” 的政策﹐ 目的是利用廉價貨出口到那些西方國家市場﹐ 為積累利潤財富。當美國出兵伊拉克﹐ 中國卻改轉態度﹐ 甚至比越南的態度還搖擺。中國與俄羅斯搞 “ 戰略同盟 ” ﹐ 雙方在國際上與美國搞對抗﹐ 不管美國提出的是甚麼﹐ 雙方總合作作出反對。可是中國的手段比俄羅斯較為機敏和柔軟﹐ 不如俄羅斯那樣粗魯僵硬。

   中國增強對正處於戰爭和貧窮的非洲大陸的影響。在中國最近開展了個中非高峰會議﹐ 中國加強對非援助50億美圓。這一切使中國能進一步大量輸入非洲原料和更容易對非洲推銷中國廉價貨 ( 中國的主要攻勢力量 )。中國對那些 “ 諸侯國 ” 和共產 “ 小兄弟 ” 國家卻表現完全不同的另一種外交策略 ---- 一種高高在上﹐ “ 大佬 ” 和欺小的態度。古巴由於遠離中國﹐ 對中國沒有多少的政治經濟利益﹐ 故此中國對她的政策不明朗﹐ 但中國仍高聲贊揚 “ 偉大的同志 ” 卡斯特羅和古巴共產黨。中共是不會希望看到古巴實現民主的。對於北韓﹐ 中國對她猶如 “ 小兄弟 ”﹐ 一個得力的走狗﹐ 並利用她作為中國對美國和其他國家討價還價的一個棋子。中國反而對北韓提供剛好足夠的糧食和貨物﹐ 不至於餓死。在北韓核問題上﹐ 諸國際問題外交家皆認為解決該問題關鍵在於北京﹐ 而不是平壤。

   對於中越兩國的外交關係目前只是 “ 貌合神離 ” 的狀態﹐ 中越雙方亦各自 “ 心知肚明 ” 對方。中越邊界戰爭是歷史上兩國所發生最近的戰爭。中國對越的援助亦都只是為維護中共的名譽而作﹐ 而不是十分滿意越共的表現。若越南有一天比中共早放棄共產制度﹐ 成為民主國家﹐ 那麼中共將會如何向她的人民交代呢 ? 按常理分析﹐ 若中國希望越南跟隨她﹐ 中國該對越南要作出一些讓步和 “ 犧牲 ” 才對﹐ 可是﹐ 因為明白到越共可能像自己不知哪一天會失去 “ 權力 ” ﹐ 因存有大漢帝國思維﹐ 故此中國利用機會對越南實行以大欺小的政策。中國在領土和領海問題上強迫越南當局作出讓步﹐ 簽下不平等的邊界條約。中國當局在邊界地區 “ 眼開眼閉 ” 讓走私貨猖狂橫行﹐ 加上販賣人口﹐ 假幣問題等等﹐ 令到越南本身的問題加重。

中國可怕嗎 ?

   對越南執政者﹐ 本人為上問題提出一些意見﹕

   ---- 必須為保護越南的領土完整和主權而努力﹐ 因為它是我們祖先的血肉並經過數幾十多代人不斷保衛的土地﹐ 我們決不可失去。

   ---- 要懂得把國家的利益視為至上。若一時做不到﹐ 亦不要讓中國知道自己本身的弱處。否則將會在與他們的談判中失利。胡志明亦說過﹕ “ 我們一讓步﹐ 敵人就會逼過來 ” 。越南人民從未把中國視為敵人﹐ 但做甚麼亦要把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 越南共產黨要在保衛國家的利益上表現得更加有膽色和堅強 ( 也許對越共提出此要求太高了﹐ 越共亦難於做得到 ! ) 我們的態度軟弱和讓步﹐ 對方就會欺負我們的了。在北部灣上幾個越南漁民被中國海軍攻擊死亡 的事件是令人心痛的事件﹐ 我們亦可從俄羅斯對白俄羅斯 ( Belarus ) 事件上抽出經驗教訓。由於同是獨裁政權﹐ 白俄羅斯當局曾經背棄歐洲﹐ 加入俄羅斯﹐ 甘為俄羅斯的諸侯國。按常理俄國應該對白俄羅斯有所讓步﹐ 安撫的政策﹐ 但普金仍然對白俄羅斯大施壓力﹐ 把自然氣價格提昇雙倍﹐ 強逼出售該國自然氣公司50%的股份。儘管對俄國有所畏懼﹐ 但白俄羅斯當局仍反戈一擊﹐ 把經白俄羅斯 領土的俄輸歐氣油管的價格提昇。俄羅斯為此而停止對歐的氣油輸出 ( 經白俄羅斯領土 ) ﹐ 卻遭到歐洲國家的指責和反對。歐盟預計建造一條不經過俄羅斯和她的諸侯國領土的輸氣管﹐ 以防俄國 “ 搞三搞四 ”﹐ 儘管建造氣管費用高昂 ( 據法國國際電臺﹐ 費用是50億歐圓 ) 。通過此事件﹐ 我們看到白俄羅斯當局對俄羅斯 “ 爭抗 ” 的正當理由和行為。雖然白俄羅斯和佐治魯亞兩國在經濟上受到某種程度的損失﹐ 因受到俄羅斯的報復和禁運﹐ 但他們為保護國家利益和聲譽上作出該做的事情。在那場 “ 戰爭 ” 中是俄羅斯受到最慘敗的﹐ 而不是他人。

   引述上事件是為讓越共認識到中國是大國﹐ 但不可怕。今天的中國與以往的中國大有不同﹐ 至少在經濟上如此。中國比以往富裕了許多﹐ 中國的國際地位亦不斷提高 ( 由於她所執行的柔軟政策 ) ﹐ 中國當局仍然抱當為世界強國的夢想。就因為此而中國自己需要行為慎重﹐ 就算是對越南﹐ 中國亦不能輕舉妄動﹐ 不能像1979年那樣對越南大舉進軍攻擊﹐ “ 教訓 ” 越南。

   若中國不顧聯合國﹐ 單方面行動﹐ 例如進攻越南﹐ 中國在國際上的聲譽將會大損﹐ 如俄羅斯那樣。至少目前中國仍不是十分強大的國家﹐ 故此她不會去攻打比同弱勢更多的越南。還有更重要的是﹐ 21世紀是 “ 全球化 ” 的世紀﹐ 傾倒入中國的外國投資極為巨大 ( 中國是個巨大的消費市場 ) ﹐ 中國的繁榮附屬於外國的投資﹐ “ 全球化 ” 亦令到各國的關係密切連貫起來﹐一國的利益和不穩定將會影響其他的國家﹐ 因此中國若輕舉妄動﹐ 對越南動武﹐ 將會使外國的投資責備或者撤資離開中國﹐ 那時中國所承受的後果就不堪設想。亦因為此﹐ 中國用武力 “ 統一 ” 台灣是不可發生的事。

結論

   綜上所述﹐ 中國是個大國﹐ 正因為她是大國﹐ 以及現今的世界是講秩序的世界 ( 在聯合國的規範和國際律法﹐ 共同的世界貿易場所 WTO ) ﹐ 不再是過去的封建殖民世界 ---- 大國強國對弱小國家的併吞而不遭到其他國家的反對 ( 除美國 外 ) 。在國際關係中﹐ 每個國家與民族有自決權和平等的權利。不允許任何一國揮軍攻打另一國家。要作出懲罰之事亦要在聯合國上通過。由於 “ 全球化 ”﹐ 每個國家在世界上的利益互相依賴互相附屬﹐ 各國的外來投資極大﹐ 一國政治上的錯誤政策將會帶來嚴重的後果對於每個與她有關聯的國家。

   越南完全有權﹐ 在和平﹐ 互相尊重主權的基礎上與中國爭取平等外交關係問題上得到國際的支持。兩國人民仍然希望和平共存並保持友好關係。兩國的關係好或壞視乎兩國執政者的決定而已。

   要想中國尊重越南人民﹐ 越南當局要採取與目前不同的政策﹐ 即視民族的利益至上。也許這樣做﹐ 將會使中國當局馬上不悅﹐ 但長久來說﹐ 中國最終亦會認識到問題和底細。尊重越南和以平等的對越態度是兩國人民互信的根本長久的基礎。尤其是在越南人﹐ 長久以來他們仍認為中國常對她打壓。

   嶺南遺民譯

   2007/3/19日 à Saint-Germain-des-Prés

越南人谈越中关系 / zt

   

   

   胡志明市青年报

   许多年来，某些越南人在谈到越中关系的时候，总要重复一下越中友好的调子，然而，历史与现实非常明确的证明，越中友好的提法是缺乏事实根据的自欺之谈。综观越中两千年的交往，越南与中国之间，越南人民与中国人民之间从来没有过平等友好的关系。

   宋朝以前，越南一直被迫称臣于中国，被汉人称为南蛮之地，遭受长期的迫害和仇视，中国强盛时，中国人不断派兵侵略越南，*迫越南人割地进贡，中国衰弱时，又假意求和安抚越南。至今越南的大片领土仍然被中国侵占不还，他们不仅无任何归还之意，还打起侵占自古以来就一直属于我国领土南沙群岛的主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越中之间过去没有过友好，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违背事实提出越中友好的虚幻概念，只能是误国误民。在近代，中国不段通过各种手段来控制越南，假意提供援助来控制越南共产党，缺乏危机感的越南人却似乎并未把中国的威胁放在心上，使一直在暗中窥视等待时机的中国人终于找到机会。在一九七九年，中国的国民经济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为了转嫁他们的国内矛盾，中国公然发动了震惊世界的侵越战争。 　　

   然而，中国至今不愿承认这是一场不义的侵略战争，在他们的教科书上，这场战争被完全的抹去，在他们的正统的历史书中，这场战争被描述成“对越自卫反击”战而一笔代过。他们还修筑了侵越战犯的陵园，至今还把这场战争的罪犯供奉为国家英雄来祭典，全无虔悔之心，他们甚至拍摄许多电影明目张胆地美化这场战争，比如《高山下的花环》，公然将侵略越南的战犯描绘成“烈士”。

   在这场侵略战争开始的时候，中国军队狂妄的叫嚣要在半个月内扫平整个越南，占领胡志明市。然而，我们越南人民团结一致，全民动员，给中国军队以沉痛的打击。初始我正规军避免与庞大的侵越军正面交锋，把敌军引入山林中，然后开始反击，运用各种灵活战术，象游击战，丛林战，地道战，地雷战，对敌军迎头痛击，中国军队自以为能在短时间内占领整个越南，却最终陷入了我越南英雄儿女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不得不仓皇逃窜，狼狈逃出越南的领土。 　　

   虽然中国的侵越战争彻底地失败了，然而，在这场战争中，中国在其越南占领区的每一处，无一例外地进行最大限度的掠夺与破坏，抢掠易搬运财物，然后焚烧摧毁工厂建筑房屋等不动产，烧杀奸掠，无恶不作。中国军队在越南的“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给越南人民也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在我的另一篇文章中，我已论述了越南贫穷落后正是由于中国的侵略与掠夺，（详见《中国的侵略与掠夺是越南贫穷的直接原因》）即使在战后，我国人民也不得不先着力于重建家园，而不能全力进行生产。另一方面，中国借此战争转移国内矛盾，争取到了改革开放的宝贵时机，发达起来。.

   根据国际法，中国对越南的侵略战争失败之后，理所当然应该对越南的损失给予战争赔偿。然而，我们的政府却轻易就放弃了对中国的索偿权，希冀通过“越中友好”来化解两国的仇恨。但是如果中国人不能承认历史错误，正视历史事实，越中两国的矛盾永远不可能化解。越南人对中国的单方面友好，正被中国人当成越南人软弱可欺。

   从历史上看，中国人在骨子里从来就是欺软怕硬。在被日本打败并占领后，他们却很快就与日本又签订友好条约，引进日本的技术于资金。中国在朝鲜被美国打败，现在却派了大量学者去美国学习取经。但对于东南亚各个小国，中国又是另一副嘴脸。他们不敢与强大的日本争夺钓鱼台群岛，但却派兵占领我北沙群岛（中国称其为南沙），公然在岛上修筑建筑工事，并在我国海域采油打鱼。.

   他们的这种种行为，完全是由于我国政府的软弱纵容。比如，我国政府不仅不要求中国赔偿战争损失，反而禁止越南私人向中国索赔，在中国派军舰封锁我北沙群岛时，不但不派兵，却阻止我民间团体的保沙船只去和平抗议。这些行为更加助长了中国极右分子的嚣张气焰。 　

   每当中国政府高层人士发表'错误'言论，越南方面必然指责这是中国'少数'军国主义分子或是极右分子在歪曲历史．然而，只有'少数' 中国人是祸水的提法明显是一种主观腻断。如果中国人大多数是反对军国主义，承认侵略有罪的，那为什么在战后二十年里，他们没有选举出一个历史观不那么反动的政府呢？.

   中国人非常清楚，中国跟越南接下了血仇，这种仇恨若不加以消解，中国过不了安心日子。对中国来说，未来的发展道路只有两种选择。1)承认中国对越南犯下的罪行，与军国主义划清界线，放弃其征服亚洲乃至世界的野心，争取亚洲人民的谅解。

   2)美化中国的罪恶，对下一代灌输军国主义的“光荣”，以在未来适当的时机全民发动、东山再起，以铁血武力扫荡亚洲与世界，将一切与中国有仇的民族斩草除根，建立“大唐盛世”。 　　

   所有迹象表明，中国选择的是第二条路。他们的这种野心也在Ｉｎｔｅｒｎｅｔ的中文论坛上被一些狂妄的极右分子和军国主义分子多次表达出来。经常可以看到他们想要征服世界的狂妄言论。中国处处把自己当成亚洲在经济和文明方面的领袖，如果承认侵略有罪，就得象德国一样向受害国赔款，象德国一样象向受害国谢罪，就必须彻底放弃中国人优越、中国人应当统治亚洲的“信念”，就会动摇中国社会经济和道德的根基。象中国这样的民族，如果没有受到沉重的教训是绝不可能自动反省的。

   既然中国不会承认侵略罪行，他就要考虑这个问题：怎样对付坚持要讨回公道的越南人？从这样的现实展望越中关系，我们看到的是一场生死搏杀。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越中友好既没有历史的根据，也没有现实的基础。向越南人民宣传越中友好的观念，必然造成思想上的错误和混乱，不是导致人们思想麻醉，就是引起国人对越南政府的不信任。用“越中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之类的不现实的想法来指导越中关系的发展，完全是作茧自缚。历史的教训使我们必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中国的用心，越南人民争取正义的事业和中国军国主义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和对立才是越中关系的主流与实质。

   http://paowang.com/news/3/2005-09-03/20050903020445.html

   2007-4-25

越中關係之敵視和友好

   

新加坡 « 海峽時報 »( Straits Times ) 記者羅齋-米頓 ( Roger Mitton ) 2008-2-4日寄自河內

   對於局外人來說﹐他們很難的明白為何越南人如此痛恨中國。在公眾場合﹐難得會聽到越南人的表達﹐可在私底下交談﹐他們的不滿情緒卻如暗泉湧現﹐令人驚訝。他們的話語不斷、快速和很直率。

    2006年6月抵越不久﹐經華盛頓的友人介紹﹐我會見了一位某部級職員的人。會晤於河內一間屬於最高級的酒店內﹐一番寒喧、品茶後﹐這位仁兄問我對越南哪方面有興趣。我對他說﹐我最想所知道的是你國家和中國的關係的問題。

    目前這兩相鄰的國家同有良好的經濟發展﹐相同的政治體制, 正如冒昇在國際天空上閃閃生輝之星﹐可是﹐雙方的關係卻又如潮水般的起伏昇沉。

   “這是一種愛恨的關係﹐” 我說。

   他反駮說﹕“ 您說 ( 這種關係 ) 是愛與恨﹐對您直言﹐在這關係中﹐沒有愛。”

   在過去十八個月裡﹐我無數次聽過這樣的說話﹐重覆又重覆﹐在黨員、商人、教育工作者、大學生、甚至連手腳沾泥的農民。

   上一週﹐一位年青的專辦酒類出入口商人﹐叫裴文勝 ( Bùi Văn Thắng ) 對我說為何他不喜歡中國人﹕“ 他們總想統治我們和奪去我們的領土。”

   其實﹐這裡人們的反抗是因為他們認為﹐中國曾奪取越南的土地﹐而中國一直殘暴地拒絕越南的歸還要求。兩國正爭執的問題是南海﹐越南稱為東海﹐上擁有豐富石油、天然氣、海產和具有戰略性的航海線的黃沙和長沙群島海域。

   越南規模最大的商業顧問公司之一的 Investconsult Group 集團公司總裁阮振拔 ( Nguyễn Trấn Bạt ) 先生說﹐“ 中國應該知道他們在東海的行動令到我們政府反感﹐我們人民憤怒。許多越南人不再想去中國旅游。我曾打算去﹐但因此便取消行程。”

   幾個月前﹐中國宣佈在這群島海域成立行政管理中心﹐發展旅游計劃和進行軍事演習。這些事情激起了河內當局並牽起了在河內中國大使館和胡志明市中國領事館門前群情洶湧的反華示威。

   越南國家的傳媒也加入了反對的行列﹐經常傳播有關越南主權的消息﹐或反映年青軍人渴望返回保衛海島的照片。上月﹐越南國內兩份最暢銷之一的報章 «青年報 »( Thanh Niên ) 在整首版刊登幾個大字﹕“ 黃沙﹐越南的血肉 ( Hoàng Sa, máu và thịt của Việt Nam )。”下邊寫著﹕“ 中國已經佔領黃沙三十年了﹐這群島是全體越南人的至親至愛﹐他們希望有一天能夠踏上這些群島。”

   中國武裝力量於1974年1月19日攻擊越南並佔領了這個群島。

   若得不到高級領導人的允許又怎可以以整首版的篇幅登載出被中國佔領的黃沙群島紀念內容文字 ? 此是在越南外長范家謙 ( Phạm Gia Khiêm ) 為討論主權問題訪華第一日而登載。河內認為﹐這些群島是屬於越南﹐而北京卻一直認為是屬於中國的﹐不可爭辯的。無一人會驚訝雙方的會談有任何的進展。雙方可同意將“ 正確解決 ” 領土爭執問題是為未來最好的辦法。且慢﹐雙方都沒讓步一寸﹐各自同時認為自己歷史上對該群島擁有主權。

   儘管雙方互相敵視又少有善意﹐可是問題仍有所樂觀。當雙方說同意將“ 正確解決 ” ﹐那暗示將儘量避免發生軍事衝突。

   阮振拔 先生說﹕“ 兩政府亦十分精明、自控, 不使事情變得更壞。他們亦知道對雙方都不利若因此而情況不穩定。”

   當然﹐那反華示威和如 « 青年報 » 登載煽動情緒的文字將會被壓制和溶解在剛抵越作訪的中國訪問團的熱烈氣氛中。越南的國家傳媒亦傳播紀念讚揚兩國建立外交關係58週年的消息和文章。

   文章亦強調雙方的努力使經濟日益發展良好狀況。越南從中國進口幾乎每一樣貨品﹐雙方貿易額去年達到150億美圓。並若各大型基建實現﹐雙方的經濟合作更為發展。

   亞洲發展銀行對越南派款8.9億用來建造一條由河內至中越邊界城市老街、長244公里的公路。這條公路也連接目前正在建造的至中國昆明的高速公路。當整條公路完成後﹐雲南首府通往海防港的運輸貨物更為通暢。

   到那時﹐當雙方的貨物和人民流通﹐越中邊境變為更加繁榮穩定﹐人們希望隨著時間的流逝﹐雙方的歷史仇恨將消失﹐兩國友好穩定﹐和平共存。

*

嶺南遺民譯

   2008-02-13日 à Saint-Germain-des-Pré  

資料來源﹕

    Silver lining to Vietnam, China animosity. Straits Times, by Roger Mitton, Vietnam Correspondent, 4 February 2008

對不起﹐越南並非是中國   

作者﹕ 臘拉-渥孜尼克 ( Lara Wozniak )

*

   蘇格蘭皇家銀行 ( Royal Bank of Scotland ) 的一份調查報告表示﹕越南的經濟對世界貿易和通貨膨脹的影響將會是有 " 限度 " 的。

   越南常被人們拿來與中國作比較。從各顯然的方面來看﹕ 兩國同為共產國家﹐ 越南的法律常常是中國法律的﹐ 只是用越文寫為的仿照物而已﹐ 而且越南目前是一個如在2007年中 GDP為8。5% 增長率的蓬勃發展的生產中心。

   但在週五﹐ 蘇格蘭皇家銀行發佈了一篇以 « 越南, 非是另一個中國 »( Vietnam: Not Another China ) 為題的調查報告﹐ 它已把一個所謂的神話修改過來並明顯地指出﹕ 越南 " 的弱處是它缺乏如中國那樣大幅度的架構﹐ 它對全球貿易的影響和包括商品與貿易成本的增加將只是有限度的。"

   該報告認為把越南在1990年的情況與中國作比較是合理的﹐ 尤其是以中國南方的情況來作比較。工人的工資每小時約為0.5美圓﹐ 這樣就把越南列入亞洲工人工資最為便宜的國家之一。此外﹐ 來自北美公司的投資源源不斷地涌入越南﹐ 它們佔了以往五年來外國投資的半數。同時越南不惜傾錢傾力入建設下層基礎﹐ 從公路至海港等。 例如﹐ 越南正建造一條與中國連接的有六條車線的寬闊的高速公路。他們造就一切方便的條件以使到該工程成事。

   然而﹐ 該報告指出﹐ 不管如何﹐ 越南對全球貿易的影響是極為有限度的。 " 越南的人口為八千四百萬﹐ 比緊靠於香港的廣東省 ( 九千三百萬人 ) 還要少。此外﹐ 廣東只是佔中國總出口率的 30%﹐ 並非是 100%﹐ 而且﹐ 廣東有利之處是它可利用了鄰近各省如廣西 ( 四千七百萬人 ) ﹐ 湖南 ( 六千三百萬人 ) 和四川 ( 八千二百萬人 ) 的勞動力。"

   可是﹐ 根據該報告﹐ 對全球經濟有利之處是 " 把需求大量勞工的工業從中國轉到越南作再分配的佈局將對世界上增加各消費品價值的影響極為小。香港、日本、南韓、台灣和美國是過去十年來對中國投資量最多的國家……﹐ 拿2005年為例﹐ 那些國家工人的平均工資每小時為12.97美圓﹐ 而中國為1.06美圓。故此﹐ 把生產轉到中國已把勞動成本支出減少了許多。相反﹐ 越南工人的工資為0.6美圓﹐ 那就是說﹐ 相對的人工支出減少不算多﹐ 若把生產從中國轉到越南去。"

   對中國有利之處是﹐ 該報告認為﹐ 需求大量勞動力的工業將漸漸地轉到越南﹐ 然而﹐ 需投資大的工業仍然留存在中國﹐ 而此類工業的利潤極高﹐ 但它會成為小國的障礙物﹐ 難以獲到參與投資。正是那些需要投資大的工業說明了為何在去年六個月裡中國的出口率卻增加了64%﹐ 那麼﹐ 中國保留了有利潤高的工業。

   

   此外﹐ 在最近一份調查報告中顯示﹐ 在中國的廠商﹐ 例如香港的老闆﹐只有14%有意把生產轉到越南﹐ 29%的廠商願意留下和他們只需要把生產轉到更為中國內陸的地方﹐ 該處的地價和人工更為便宜。

   該報告贊成這樣的說法﹐ 在未來﹐越南將會成為一隻亞洲虎﹐ 可是﹐ 越南並非是中國。

嶺南遺民譯

   2008-05-26日 à Saint-Germain-des-Prés

   資料來源﹕

   美國 « 商業週刊 »( Business Week ) 2008年5月13日 臘拉-渥孜尼克 ( Lara Wozniak ) 的文章 : « 對不起﹐ 越南並非是中國 » ( Sorry, Vietnam is not the next China ).

越中兩國互建信心

   

   據英國BBC廣播電臺8月26日報道，越南外交部透露， 8月24日越南於河內舉辦了一場《 為越中關係增強信心 ： 從雙方邊界地區的角度考察問題 》為主題的討論會，參與者包括中越兩國的代表逾一百人，多為在職幹部和學者。 中方參與者有十四人，主要為學者； 越方參與代表的成分較為多元化，包括與中國邊界接壤地區的代表，以及海關、邊防、水產、市場管理和海軍等部門。

   

越南在長沙群島的海軍

   越南外交部的網站所登載的文章寫道， 討論會在 “ 友誼和實事求是 ” 的氣氛中進行。

   “ 各位代表曾坦率地表達和交流在兩國共同邊界地區的實際問題中已所達到的成果和還存在的問題的觀點 ； 各自又介紹和交流了關於兩國互建信心的各種方法和經驗。”

   “ 建立信心 ” 被視為兩國關係的攸關重要的支柱。

   越南政府網站 mofa.gov.vn 上的文章寫道：“ 事實證明, ‘ 增強互信 ’ 既是現代國際關係中的條件，也是行動的原則。 不增強互信心，就難以促進有實質性的合作。”

   

   新加坡東南亞研究院的《 現代東南亞 》（ Contemporary Southeast Asia ） 雜誌主編伊安-斯多理 （ Ian Storey ） 博士認為：“ 越南和中國的互信心極為有限，而且最近還觀察到，它比以前更少，當中國表現在南中國海上它更為強硬的態度之時。”

   伊安-斯多理先生對BBC廣播電臺說， 實際上，從越中關係正常化的1991年起，兩國就建立信心的事，是在多年前已經展開的了。與此同時，在這個過程中，明顯的亦看到雙方的關係得到改善。“ 然而， 在過去的十八個月裡， 與本世紀初的幾年比較， 雙方的關係有趨勢走下坡。”

   

歷史因素

   據伊安-斯多理所述， 欠缺信心，部分的原因是歷史的因素， 中越兩國曾經發生多次的緊張關係。

   “ 中國留給越南人的信心沒有像留給泰國人的那樣。”

   “ 在建立信心的道路上存在三個障礙： 關於陸地邊界、北部灣海線界和南中國海島嶼主權問題上的差異觀點。”

   “ 雙方的陸地邊界目前基本上已經解決， 雖然花費了十年的時間來談判和很多海外的越南人都指責越南在這方面上已作出過份的讓步。”

   “ 越南和中國也已經在北部灣的分界線的問題上達成了協議，儘管還有許多的工作要做。”

   “ 只是南中國海主權爭執的問題仍然未得解決。”

   伊安-斯多理認為南中國海的問題是難以解決的問題。

   “ 譬如西沙群島主權爭執的問題， 現時中國已是全部占領了該群島， 北京甚至不承認任何一國對該群島擁有的主權。”

   “ 可是，越南從未宣布放棄自己對西沙群島的主權。 我認為，西沙群島的問題將是永不可解決的問題。”

   

中國增強在南中國海的軍力

   

   北京兩年來對南中國海問題所作出的表現更為強硬的態度，肯定地表示對該群島擁有的主權，卻使南中國海成為爭執的熱點。 根據伊安-斯多理先生， 因為存有各個理由，其中的是氣油的蘊藏量和中國海軍力量的迅速發展。

   “ 越中關係常常是艱難的和敏感的問題。”

對話渠道

   伊安-斯多理認為， 中越雙方關於兩國關係的交流和交談是好的表徵。 越南比任何一個東南亞的國家都積極地與中國進行對話。

   “ 在過往的雙方的交流和會面也表示了兩國皆不想關係變為緊張而超過了被控制的范圍。”

   伊安-斯多理還表示， 這幾年來，河內在國際和國與國的關係上，包括與中國的關係等等的問題都很坦率和公開地表示了自己的觀點。

   “這一點表明了越南領導人日愈增加的自信心的表現。”

   但他指出：“ 像任何一個大國一樣，中國都只想通過雙方解決衝突而不是把問題國際化。”

   根據伊安-斯多理的意見， 河內的領導人明白到在維護領土主權的問題上，他們不可以依靠其他的國家，只可依靠自己。

   “ 不可依賴美國，不可依賴俄羅斯，亦不可依賴東盟。 歷史已證明了這一點。”

   “ 南中國海主權爭執的問題已存在多年了和它是難以解決的。 局勢有時變得緊張如目前， 但有時又緩和。”

   “ 若越南能夠找到平衡局勢的機制，那就對它有利。”

   

   嶺南遺民

   2009/8/27日

中國永遠都是對的？

   
作者 : 楊名易 （ Dương Danh Dy ）   中國問題研究者   

   誰都知道中國是具有人類最早文明的幾個國家之一。 四、五千年來， 與其他同時代的文明相比， 雖然時而有上落起伏， 可是中國文明從未殘退過。中國是“中央之國”， 以其有“天子”統治四方萬民。 四周的國家按方向程序被分為東夷、西狄、北戎和南蠻。
   
   現今中國南方的幾個省份和越南被“譽為”屬於“南蠻”隊伍裡的藩屬，是天子的諸侯。 請留意在上述的四個漢字： 狄、夷、戎和蠻， 有三個字的部首皆為指獸物的。
   
   在君子的正名論中， 孔子的子孫們幾千年來以及至今為止， 任何時候都視自己在每個外交事務中為唯一正確的人。

同化和擴張
   
   在中國的版圖裡，不知多少個國家的名字已經消失了， 以致今天這個國家從原屬現今黃河區域不太大的一個區域變為九千六百萬平方公里遼闊的領土 ？
   
   也不知多少個民族已被同化， 包括那個民族曾經統治中原，建立中國最後的一個封建王朝，而今天這個民族亦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可以熟練地寫和講自己的母語 ？
   
   一切擴張領土的過程， 以殘暴或深謀毒計的手段的民族同化， 全都使用美麗的詞句，被掩飾、 美化為“開拓疆土”，“ 民族融合”......。
   
   那是遙遠之事。 那麼今天的又如何呢 ？
   
   儘管擁有如此遼闊的土地， 他們仍然叫嚷著世界上幾個被失去最多土地的國家之一， 任何一個國家都有失地，甚至還只“剩下現今原屬該國家的一切的失地”。
   
   中國已擁有二百萬平方公里的領海，但它仍然說已失去大約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的海面 （ 其中包括在東海 [ 即南中國海， 譯者注 ] 約八十萬平方公里海域 ）。
   
   在十七年裡， 他們曾經發動了三次的邊界戰爭 （ 印度：1962年 ； 蘇聯：1969年和越南：1979年 ）。
   每次都是他們主動出手攻打，但又叫嚷說“自己是受害者”。
   
   越南人從來也不會忘記1979年的邊界戰爭。 他們揮動六十萬大軍， 在全部六個省份裡展開攻擊， 野蠻地殺害越南人，嚴重地破壞了越南人民的物質基礎， 可是又叫嚷說是“自衛反攻戰”， 說是“教訓越南”。 只有那些無良知或頭腦有問題的人才能把那些論調收聽入耳。
   
   還有這件事： 是誰豢養，是誰慫恿， 是誰供應金錢和武器給赤柬， 讓它製造出柬埔寨種族絕滅的罪行 ？
   
   可是， 轉瞬間他們又變為那個苦難國家的“救星”和“好朋友”。
   
   我們倒退時間就可以看出更多的問題。
   
   上世紀六十年代中蘇的衝突和意見分歧， 蘇聯當然也有責任， 可是難道中國人一點都沒錯嗎 ？ 因意見相佐後又歸罪於原來在文化大革命時期被中國視為唯一可信的同盟者的國家阿爾巴尼亞的領袖安維爾-霍查 ( Enver Hoxha )，兩國的結盟又破裂了。
   

無人不知，唯有自己絕不承認
   
   記得一次與某西方國家的國際問題研究者交談， 不知此人有意或故意重提說：“越南驅逐華人”。
   
   雖然是常到之處， 我仍然不能壓住沉默而馬上問道：“朋友，您知道1965年印尼華人的事件嗎？”。
   
   “這個劇本曾是中國當局原原本本地搬過來越南：製造地方政府驅逐華人的故事， 中國高聲反對， 派船接‘難僑’等等......。 您不相信請重讀那些舊資料。”
   
   “沒有越南驅逐華人的事情。”   
   
   還有近來發生的事。

   正是中國人提出的處理東海的主張 ：“ 主權屬我， 擱置爭議， 共同開發，共享利益”。可是在今年三月份， 他們把戰船改為漁船，執行“在東海的巡邏， 有權檢查、 捕捉違反中國法律和禁令的外國漁船......。”
   越南和東盟一些國家的漁船被捉拿和撞擊沉海。
   
   請問世界上有哪個國家如此的食言呢 ？ 有誰是如此的橫蠻的行動呢 ？
   
   近來又掀起中印邊界轉為緊張的事、中緬邊界、中國因間諜罪而拘捕澳大利亞礦產公司的事情和美國對中國車胎課徵懲罰性關税事件等等。
   
   對於上述的各個事件，我們聽到中國說那是“他們欠缺善意，故意製造”， 是“對方的錯 ”， 是“他們以不正當的手法所作”……。
   
   人類對德、日法西斯主義者的罪行極為仇恨，但對於二次世界大戰後德、日的後屆領導人承認由本民族對各個民族造成的損受，尤其是德國對猶太民族所表達他們誠懇的悔意卻受到各國受害民族的寬恕體諒。
   
   雖然不是十分徹底地做到，可以說美國人、俄國人和一些大國、強國，若不是說比中國所做的多，但也不比中國差，都已經敢於正視事實， 承認在對外的政策中所犯下的部分的錯誤。
   
   那中國人又如何呢 ？
   
   我已閱讀、已見聞和已獲悉中國曾經、正在和肯定會將要承認和改正對國內所犯下的許多錯誤。
   
   那些在大躍進、文化大革命……等歲月裡作下的“天不恕、地不容 ”的錯誤已得到廣泛地揭露和將會得到徹底地改正。
   
   但一些存在的問題如天安門事件、趙紫陽案件等肯定有一天會得到正確的處理。
   
   可是，對外關係的行為又如何呢 ？
   
   至今為止， 可以肯定地說：中國人從未承認過自己有犯的錯誤。
   
   我很確定預先地說： 若是中朝關係破裂， 肯定地我們將會聽到從北京發出的聲音： 那是金家父子和子孫的錯，那是平壤的錯.......。
   
   我這樣說並非是有意去否定中國人民曾經全心全意支持抗美援朝和在兩次抗法抗美的戰爭中熱情地幫助越南的正義行動。
   
   然而， 誰都看出他們在對外關係的很多錯誤的行為， 中國當局的各個後代領導人永遠都仍然認為自己是對的。
   
   全文完

   本文作者為一位老練的外交家、原越南駐廣州總領事館領事。文章只體現作者個人的觀點。原登載於 2009年 BBC 廣播電臺越南語電子版《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年》文章系列中。
     
嶺南遺民譯
   2009/10/8日

越南應該學和不學中國的甚麼

   作者：宋文貢 （ Tống Văn Công ）
 
   編者按：國內、外學者，甚至一些前領導人也正熱烈地討論關於越南應該如何尋找與中國模式發展不同的道路。

   
   許多人認為越南須走與中國不同的道路，而原《 勞動報 》（ Lao Động）總編輯宋文貢卻堅持其觀點：越南應該學中國的好經驗，但須避免重蹈覆轍中國曾所走的彎路。
   
   文章只反映作者個人的意見，敬請各位讀者參與討論。

 

   我們沒有一位改革的思想家
   
   2009年9月18日， 中國《 人民日報 》登載了題為《 可以模仿中國模式嗎？》的文章。 該文認為越南是“百分之百效仿”中國模式和越南“應感恩於得此模式”。
   
   越南的學者們立刻作出反應。 曾為總理府屬下政策研究所所長、直接參與撰寫《 越南共產黨第六次大會改革綱領 》（ Cương Lĩnh Đổi Mới ở Đại Hội VI Đảng Công Sản VN , 1986年）草稿的陳德原 ( Trần Đức Nguyên ) 先生說道：“ 在整個大會的準備過程中， 除了討論越南的實際問題之外， 我從未聽到任何人說及中國模式。”
   
   《 越南經濟思維 》( Tư Duy Kinh Tế Việt Nam ) 的作者鄧鋒 ( Đặng Phong ) 教授對記者輝德 ( Huy Đức ) 說，越南的改革“是始於民眾的窘迫困境並得到經歷戰爭鍛煉的各個領導者的庇護下，讓他人以‘破欄’（ xé rào， 此是越戰時越共隊伍中流行的術語，意指衝破阻力而進。譯者注 ）的方式進展”。而且“在越南， 無人是改革之父。 在那時的南方，武文傑 ( Võ Văn Kiệt， 1922年-2008年﹐ 前政府總理 [ 1991年-1997年 ] ﹐被稱為推行越南改革、敢言敢幹、最成功的實務政治家。2008年初在新加坡治病時逝世。譯者注 ) 擔負了作為坦克的角色，掩護他人‘破欄’而進， 但他並非是提出改革思想的人。”
   
   鄧先生肯定地說：“越南的改革不始於任何一位改革者的思想，而出發自生活。”
   
   鄧峰亦強調了那時武文傑允許一些企業在日常的操作運行中“破欄”。鄧說：“ 沒有他，就沒有“成功紡織” ( Dệt Thành Công )、“越勝” ( Việt Thắng )、“維素洗衣粉” ( Bột giặt Viso )、“西貢香煙” ( Thuốc lá Sài Gòn )、“三詩 ( Ba Thi ) 糧食公司”等的出現， 許多人還依賴他在安江 ( An Giang )、隆安 ( Long An ) 等地農業政策上所作的改革，關於價格的改革， 從而出現了著名的人物如阮文較 ( Nguyễn Văn Hơn )、政勤（ Chín Cần, 阮文政 [ Nguyễn văn Chính ]）等。”
   


   越南改革始於生活的所求
   
   一場在我國“始於窘迫”到“破欄而進”，與中國的改革（1979年）同時進行。 可惜的是， 正如鄧鋒所說的那樣：我們沒有一位改革的思想家 ！ 直至八十年代初，第六次黨大會後， 越南的理論家們還批評鄧小平的“不管白貓黑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論” ！
   
   幸好我有機會跟隨武文傑的團隊走到那些鄧教授所提及的“破欄”前進的企業。 一次當武文傑團隊來到“綜合印刷廠” ( Xí Nghiệp In Tổng Hợp ) 時， 名叫興（ Hưng ）的廠長同志正在寫根據文化通訊所指示的關於違反社會主義企業規定的檢討書。他告訴我們，文化通訊所的檢察長說，興同志所犯的各個錯誤應受到開除出黨和辭職。武文傑聽後思考了幾分鐘，然後說， 不管誰任廠長在此況下也要作出選擇，或停止生產，或為救廠而“破欄”而進。
   
   武文傑建議文化通訊所長收回興同志寫檢討書的決定，並要求興同志撰寫一份具體的改進企業管理的提議書，以便讓胡志明市全體印刷廠作為“試點”推行。   
   


   武文傑下廠探詢經濟狀況

   之後不久， 綜合印刷廠的運作搞活、搞好了，興同志的名聲亦傳開了：他是一位優秀的管理者。
   
   當團隊來的“西貢香煙廠” ( Nhà Máy Thuốc Lá Sài Gòn ) 時， 接待武文傑的是煙草行的高級管理人員， 可是能夠對答如流的是一位技術幹部黎庭瑞 ( Lê Đình Thụy )。 他很少說及自己的事，告訴我們他從一位舊制度留下的、叫三兄 ( anh Ba ) 的幹部那裡學會了許多的經驗，解決了關於原料、資本、產品質量等問題。
   
   那天離開工廠後，武文傑問我們是否有如他的同感：不是那些職位高的人，而是那位帶順化口音的技術幹部（ 瑞是順化人 ）才是全心全意地為充滿困難的煙草業貢獻其力量和智慧？
   
   幾年後， 瑞成為“越南香煙總公司”主席並是越南改革時代越南煙草企業的優秀管理人員。
   
   1980年，武文傑為各企業“破欄”前進的事總結為三個字：“ 三利益”， 即要想打破營業和生產的阻礙，就要保證使到國家的利益，企業的利益和勞動人民的利益得到平衡。1981年，為承接該精神，我撰寫一篇文章以“三利益”為題登載於《 勞動報 》上。 文章登載時得到本報的注重，又得到作曲家兼畫家文高 ( Văn Cao ) 繪畫作圖。他是一位經典理論家，帶著厚厚的近視鏡翻閱每一頁，在那個陌生的概念 --- “三利益”中找尋可有反駁之處 ！
   
   文章發表後不久，三智（ Ba Trí, 陳心智 [ Trần Tâm Trí ]，黨中央宣訓部報刊局副局長 ）兄打電話召我去他的辦公室傳達一個“秘密和緊急”的訊息。他剛從外地開會返回河內。 會議之外，馬列主義學院院長鄧春奇 ( Đặng Xuân Kỳ ) 先生見三智便問： 你在西貢可否知道《 勞動報 》“三利益”的作者？這位仁兄寫得太過分了， 觀點極之離奇。三智為我辯護說：“ 作者是《 勞動報 》的副編輯， 可能那文章不是作者個人的觀點而是整個編輯部的。”
   
    三智建議我：“此後若寫甚麼太‘辛辣’的文章，你須用筆名，不讓任何人知道 ！”。 不久後， 我去開會，參與由武光 ( Vũ Quang ) 同志為組長的中央民事部幹部的討論會。武光同志在會議小組的開始就使用激烈的詞語批評正在西貢衍生的資本主義自由經濟。如果不及時阻止，它將對國家產生無限的損害 ！
   
   重提舊事，我並非是要存意嫌棄武光和鄧春奇同志，而是想說不幸的是，我們沒有一位改革思想家，使我國的新事物發展得極之艱難。
   
   若再繪畫二十年的圖表， 那就看到改革之路過於迂迴和不少的時候還扭轉反向而行 ！
   
   以前，越南共產黨曾有要比中國共產黨還進步的思維。 那時中國的領導人還大聲呼叫“政治是統帥，思想要領先”，而儘管受到他們的壓力，越南共產黨仍然堅持“科學技術的革命是關鍵”。
   
   今日他們為自己的阻礙辯護，常聽到的一句是：“ 改革的道路無先例， 我們要邊做邊摸索。” 現今許多先進的國家已找到了富國的最短捷的途徑。 中國與我們的情況一樣，那麼他們已找到好的辦法去解決問題，為甚麼我們不看看和運用它，而還總要去摸索呢 ？
   
   我最想看到的是我國的研究者將我們與中國的改革作個比較，從而抽出對自己有裨益的東西。 我們應該學中國的甚麼和不該學甚麼呢 ？
   
   我不是理論研究者，而只是關心國家和黨的命運的人， 我大膽地提出自己的觀點。
   
   “白貓黑貓論”，超越意識形態的哲理
   
   實現改革開放的路線，中國共產黨說他們高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紅旗， 堅持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 鄧小平的理論主要是“白貓黑貓論”的哲理。這思想已照耀他們的政策的光明道路，不怕被指責其立場和觀點， 不受任何的意識形態的困擾。
   
   由於解放了思想， 徹底改變思維， 他們已經容易地越過那些領域而我們多年來仍然視它為信條，未敢超越：
   
   一、 放棄“剝削”的概念， 馬克思理論中的一個關於資本主義勞動餘剩價值的重要內容。 這樣解放思想，使到整個社會認為不需要設立關於生產資料、消滅剝削階級的公有制。 每個人只要有資本，有管理知識，就鼓勵成立私人企業， 既可為社會生產更多的產品，亦可為勞動人民制造工作。那是中國迅速發展的開始，二十年後成為了“世界工廠”。
   
   放棄剝削的概念，他們不再被“階級立場的觀點”困擾， 容易地選擇有才能的人加入黨內，擔負要職。 他們很好地公開制定下任的接替幹部的規定。
   
   他們還大膽使用黨外的人才，甚至華僑知識分子，擔任發展經濟的事務。 現在中國有兩個部長是非共產黨人。
  
   二、“白貓黑貓論”使中國開放引進西方各理論。 在經濟上，他們應用一時曾被視為剝削勞動人民血汗的佛爾（ Fore ）、泰勒（ Taylor ）的方法等。 保爾-薩姆森 （ Paul Samuelson ）、威廉-諾德浩斯（ William Nordhaus ）、加爾貝（ JK Galbraith ）的經濟理論並將它加以深究。鄧小平先生視美國未來學家艾雲-托夫勒 （ Alvin Toffler ）的《 未來的沖突 》、《 第三浪潮 》為金科玉律，並鼓勵中國共產黨年青的黨員閱讀，加闊其遠大的視野。
   
   鄧小平還認為， 若黨不很好地解決教育的問題，那就誤了大事和要受到歷史的譴責 ！ 由此，教育被意識形態所限制，粗暴地要為政治服務。此況已得到迅速改變。 中國的大學教育已追及先進國家的水平，可應付改革開放事業的需求。
   三、 由於意識形態的束缚得到解放，中國文藝人士已獲自由創作，曾被禁的各題材如革命土改、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題材也解禁。文藝從“文化沙漠”中崛起。“ 不管甚麼新的觀念、新方法、新學派、新文采均可以實驗使用， 不受困擾。 褲筒可做手套，領帶綁腿腳亦可以試試”。（文學批評家楊武 [ Dương Vũ ] 的意見 ）
   
   被稱為“傷痕文學”的眾多作品深刻地揭露了文化大革命人民所受到巨大的痛苦。事實證明，這樣的傷痕文學並非對共產黨有壞影響，反而使人民更增強信心，相信那樣的慘景不會有重演的機會。
   
   繼“傷痕文學”之後，又出現了“思考熱”、“改革熱”、“尋根熱”和現在的諸多作家的“現代熱”。王朔被稱為“失望時代的人的不逆之聲”；余華是“發揮魯迅精神”的作家；衛慧被視為儒家的仿索斯-薩根（ Françoise Sagan, 法國女作家。譯者注 ）……。

  中國政府也關閉了上千家滯銷、由國家包辦的報刊。
   
   1987年， 當讀到北京大學美學教授朱光潛的《 文藝心理 》， 也是越南傑出的理論家、詩人制蘭圓 ( Chế Lan Viên ) 曾發表說: “ 從這本書中，我學到了許多知識 ！” 因為該書引述了黑格爾、浮德、尼采等人的美學，而那時越南的理論研究者還從未接觸過。
   
   四、“白貓黑貓論”不但採用於對內的政策，還體現在對外的策略上：哪一國是民主或專制，是它自己的事，對於中國來說，重要的是與它交往，中國可獲得多少的利益。
   
   “三個代表論”：民族和匯集
   
   2000年， 江澤民先生推出其“三個代表”的理論，內容是： 中國共產黨代表先進的生產力量， 代表先進的文化和代表中國廣大人民的利益。 2002年， 中國共產黨第十六次大會將“三個代表”寫進黨章。 2004年中國人大將“三個代表”具體化， 成為憲法的基本法例，為中國邁向民主自由的政治基礎鋪路。
   
   根據江澤民所說， 在二十多年的改革開放後，中國有世界上最高速度發展的平均經濟增長率， 但是共產黨遇到了新的考驗： 國內的問題衍生，顯著的是貪污成為了“國難”。 對外方面， 加入WTO後， 中國須跟從國際上的競爭規律，在經濟、政治和文化的領域上都受到了影響。 由此， 中國共產黨需要有一種新的理論來在現代世界的背景下維持其執政黨的地位。
   
   “三個代表”的意義如下：
   
   一、 中國仍屬於發展中的國家之一， 工人仍佔大多數。 然而， 世界已進入了後工業時代，“藍領”勞動者（ 馬克思所觀察到的初期資本主義的工人階級 ）只存下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的比率，而不再是先進的生產力量了， 它要讓位給予高技術的勞動者了。 人類邁進了具知識型勞動的知識經濟時代。
   
   “三個代表”放棄了舊的觀念 ---“共產黨是具有埋葬資本主義進入歷史墓地使命的工人階級的、建設無產階級專政的先鋒隊。” 新的理論邁開一大步，解決了對中國現代化執政黨的新認識的問題： 知識和企業的地位是先進的生產力量， 私人經濟擔任主導的角色， 經濟受到市場機制的支配。 中國共產黨必須是先進生產力量的代表。
   
   二、 改革開放之前， 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新文化”是以毛澤東思想（ 寫於1943年關於民主主義的問題 ）為根基，最充分的體現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 那是一種以政治為統帥，完全附屬於政治的、 放棄傳統文化，徹底的阻礙先進的人類的民主和人文精神價值的各種現代的文化。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以不斷的階級斗爭作為活的思想，以它為建設社會的內容和文學藝術的創作。結果是形成了一個大混亂的社會， 一種粗暴野蠻的文學。
   
   現今中國人大通過修改的憲法中有三大點是：保護私人所有權，尊重和保護人權和包括以先進文化為代表的共產黨“三個代表”理論的具體化。
   
   2004年4月，在回答《 基督教科學箴言報 》（ 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的訪問時，投資咨詢集團 ( Invest Consult Group ) 主席阮塵拔 ( Nguyễn Trần Bạt ) 先生說的對， 他認為， 江澤民“使用先進文化這術語來直接避開政治的問題。” 而且，“中國共產黨為體現政治的先進性才可以承認人們的人權和承認私人財產的所有權。”
   
   確實如此， 先進的文化必須是解放個人思想的文化，充滿公民意識，接受人類精華的價值，必然要是有一個相對的先進的政治體制，真正的自由、民主和受尊重的人權。
   
   三、中國共產黨“代表廣大的中國人民的利益”，即是放棄了毛主義的階級斗爭的觀念，轉向中國民族主義和國家主義。 中國社會中的每個階級、每個階層從此可以相信中國共產黨是團結的中心，是他們在物質和精神上可以依賴的基礎。
   
   “三個代表”是中國共產黨行動指南的總綱，為黨的建設提供工作的理論的方法， 滿足了在後工業時代、國家現代化的民族的執政黨的所需。
   
   2009年10月10日， 在越南共產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第十一次的會議上， 農德猛總書記正確地說：“黨的建設的工作是急迫的任務， 對革命事業有決定性的意義，對黨和國家的生存有巨大的意義。” 參考中國共產黨的三個代表論可能將啟發我們在今次的第十一次黨代表大會上符合我們民族的、關於黨的建設的“設計草案”的規劃的一些思考嗎？
   
   中國有政治改革的定向
   
   2007年辛子陵的《 千秋功罪毛澤東 》一書曾在中國人民中轟動一時，因為該書翔實的反映歷史， 更為重要的是，作者提出了新建議：“ 在改革意識形態時要以胡錦濤的以人為本、科學發展觀為綱領的、以馬克思恩格斯後期的民主社會主義、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鄧小平理論為基礎， 這一系列的理論為民主社會主義的理論，寫進黨章和國家的憲法……。 中國共產黨改名為中國社會黨，參與國際社會黨，匯入馬克思、恩格斯曾創造的社會主義民主黨的歷史潮流……。”
   
   原中國共產黨組織部副部長、原毛澤東的秘書李銳在該書序中寫道：“一黨專政所引致的意識形態形成唯一的遵命......是列寧主義、斯大林主義和毛澤東理論中的錯誤的部分......， 那些理論和主張已被恩格斯在後期承認‘只是幻想’...... ”。
   “我們需要注重馬克思主義關於制造財富的部分理論，可以推展先進生產的力量和發展先進的文化。民主社會主義與貧窮的社會主義 --- 列寧、斯大林和毛澤東建設社會主義的理論和方法要徹底分手。”
   
   CNN 記者法力德-扎卡里亞（ Fareed Zakaria ）在訪問中國總理溫家寶後寫道：“溫家寶清楚地說， 他們的國家正轉向類似西方民主式的一天。”
   
   以下是溫家寶回答的原文：
   
   “一是我們需要逐步改進民主選舉的系統， 使權力真正的屬於人民和為人民服務。
   
   二是我們需要改進法律系統， 以法治國和鞏固以法治國的基礎。 而且我們將建設獨立和公平的司法系統。
   
   三是政府要在人民的監察下並正如您所說的，我們要加強政府事務的透明度，並特別是政府要接受人民、各種媒體和其他黨派的監督。”
   
   不應該學中國的許多東西
   
   一、中國模式：為穩定和發展去監控人民
   
   自2002年起， 中國緊密地監控使用新技術的通訊，博客的關於自由民主的討論，不允許持先進觀點的教師教學等等 。
   
   近來（中國 ）馬健先生在其《 犯罪的民主人士 》判斷那些政策所引致的後果寫道：“ 一個封閉的社會， 最後的都會返回經濟的封閉。”
   
   在為黨和國家獻策的文章《 以發展和適合性的觀點來為新階段戰略發展的建設 》， 阮中 ( Nguyễn Trung ) 先生質問：“ 如何為我國創造同時具有發展性和適合性的能力呢 ？” 作者自我作答：“ 只有在愛國主義、 民主和自由裡才能找到滿意的回答。”
   
   當提及從今至2020年關於發展建設的規劃， 作者認為“政治改革須首先執行並成為推進經濟發展的動力”和“發揮民主來實現民族團結、社會和諧以及爭取國際上的支持，它已成為我們生存的問題。”
   
   我認為， 阮中（ 與諸多的越南作者如阮文安 [ Nguyễn Văn An ]、將來 [ Tương Lai ] 等人 ）的意見和思想比那些阻礙中國進行改革的人還要高超。 希望在越南共產黨第十一次黨代表大會上將討論那些意見。
   
   二、雖然很久以前鄧小平已提出警告， 可是中國的貧富差距、城鄉差距日益增大。 掠奪農民的土地的情況在各地涌出， 人民的示威和動亂一年比一年多（ 2005年有八萬七千宗動亂發生； 2008年有十萬宗 ）。
   
   改革三十年後， 民眾的生活水平雖然得到改善，但人均收入仍與中等的發展中國家的距離差一大段。 然而，中國的富豪比率只排列在美國之後 （ 美國有359名富豪，中國130人，俄羅斯32和印度24名 ）。
   
   中國的工人階級被推往困境。 有資料顯示，百分之五十二的工人不能或準時領取其工資。
   
   三、 我已在上述中說及中國各領導人清楚地提出國家發展的目標和路程，將達到如先進國家的民主和自由。 可是實現那個路程卻極之遲緩。
   
   《 亞洲時報 》( Asia Times ) 登載了維那-余（ Verna Yu ）的《 北京面對鮮明的合法性的考驗 》（ Beijing Faces A Fresh Legitimacy Test ）中寫道：“距今六十年前，黨所承諾的事至今仍未實現”，“ 政府曾對那些他們認為對政府有威脅的人下重手對付。” 文中引用一位資深的中國觀察者的說話：“若中國領導人不促進政治改革和積極地實施民主，那麼不太遠久的時間，連它的政治資本都沒了。”
   
   上述之況，我們稱為“所說的和現實的不一樣”。
   
   四、今天，進步的人類皆提倡各民族之間的和平合作。 中國的各領導人也經常肯定地指出希望與其週邊的國家和平合作。然而，環視察望，中國仍未實現與其有邊界接壤的各個鄰邦國家和平合作，尤其是越南，一個與中國有著共同的政治體制和兩國高級領導人經常提出要實現的“十六金字”的、充滿友好情誼期望的國家。多年來中國在東海上的行動使到全體鄰邦國家皆擔憂。
   
   中國沒有胡志明!
   
   中國共產黨在毛澤東後的各領導人需要思想出一種學說來擺脫過時的蘇式的社會主義政治系統，因為他們沒有胡志明 ！
   

   蘇式列寧主義
   
   諸多理論家在提及胡志明時愛說的一句話：為何他不著寫些關於共產主義的理論，然後他們不甚其解地認為胡老自認比毛老低 ! 我認為，在此方面，胡老謙虛地認為自己少投入理論的領域 ！ 因為若觀察在知識方面， 文化的層次（ 包括中華文化 ）、才能、世事經歷、外語能力等胡老那有哪一項比毛老差啊 ！ 可是，胡老只視列寧主義為爭取民族獨立的工具之一，而他要全心全意地追隨它。 正是殖民主義、帝國主義的勢力曾逼使他要依賴中國和社會主義陣營而已。
   
   在《 法國殖民者控告書 》中胡老以自己的血融和入民族、被壓迫各民族的血一起寫成的。 他極精明地寫出了自己民族的請求，寄予凡賽宮會議。 可是當要撰寫關於共產黨的理論，他禮讓予他人， 因為他知道“在此領域裡， 應以某人為師 ！”
   
   胡老只寫過一篇關於共產黨的文章《 越南共產黨簡明綱領 》（寫於1930年2月3日），它被史太林視為一個帶著沉重民族思想、並非合格的無產階級觀點的人 ！
   
   留給後人的 《 胡志明遺囑 》，他寫得多慎重，多次復閱和補充，他的最後希望是：“ 建議一個和平、統一、獨立、民主和富強的越南”。在用詞上，他所用的與當時中國領導人充滿意識形態詞句極之不同。

  就是毛澤東、中國共產黨和其他傑出的人物也不可如胡老發表這樣的話句：“ 沒有甚麼比獨立自由更可貴 ！” ，若國家已獲獨立但無自由、幸福，那麼獨立也無任何的意義 ！” ，“ 甚麼利益都是為了民。甚麼權力都是為了民。改革和建設的事情就是我們為民所做的任務”......。
   
   我們不須學中國的，最重要的問題是 ：在尋找新的途徑使越南共產黨成為一個民族的黨，符合人類時代的文明標準。我們只需要返回根源，返回胡志明所說的：
   
   “我的黨只有一個：越南黨 ！”
   
    嶺南遺民譯  
   2010-03-07日 à Saint-Germain-des-Prés

越南努力抵制中國的擴張

   法國《 世界報 》（ Le Monde ）2010-06-21日登載了由科倫斯-保芥（ Florence Beaugé ）從河內專撰的文章，文中提及了中越之間不易相處的關係。文章開始就說道 ： 為紀念與中國建立外交關係六十週年，河內將2010年定為《 越中友好年 》。 每日間河內的報刊仍然高調歌頌兩國的友好關係，而實際上，越南平民對中國仍抱著警惕之心。   
   
   據文章所述， 中國各朝對越南上千年的統治留下的痕跡仍難以消失。 對於目前的中國，大部分越南人仍視它為具有擴張意圖的大國，對它仍須警惕。越南執政者中對此也存有分歧的看法。 有人曾要求把對華關係的問題在下一年越共第十一屆黨大會上作政治議

    對於越南來說， 該文指出， 自2000年起，越南邁進了改革時代的第二階段。 在東南亞國家中， 越南是在近年發生的金融危機後經濟表現得最好的國家： 2009年越南的經濟增長仍達到百分之5.3 。 根據世界銀行經濟主管馬田-拉馬（Martin Rama

   ）先生的觀察， 中國並非是越南所跟隨發展的模式，而新加坡才是河內值得探究此島國有“ 監視的民主 ” 和 “ 經濟效益 ” 的模楷。至於中國，正如歐盟駐河內公署主席阿蘭-加尼（ Alain Cany ）先生指出，“ 中國是越南的大兄， 唯一的政治敵人但同時也是經濟的主要對象。”
   
   該文還分析了中越經濟的關係。 作者認為， 在與中國的貿易關係中，越南的對華貿易常處於虧損。2009年兩國的貿易差額是110億美圓， 即佔越南總國民收入的百分之十。 文章指出，目前兩國正維持關係的方式是富國與窮國來往的方式。 北京對它鄰國出口各種工具、汽車、機動車和肥料等物，而越南向中國輸出的主要是第一原料如氣油、煤炭和橡膠等。 然而，作者也指出越南本身的優勢是每年吸引了約110億美圓的直接外國投資。 越南仍然在吸引一些曾在中國投資的商家轉往越南投資，因為越南的工人工資較低。
   
   對於中國在越南投資也成為敏感的問題。該文列舉了“ bauxite ” 事件一例，曾引起各知識分子、科學家，甚至軍人的激烈反對浪潮。 他們指責由中國投資在西原高地的鋁礦的開發， 將令到環境破壞和國家安全受到威脅。 作者認為，目前反對的聲音雖然暫時停止， 但也有可能隨時再度發生，一旦中國的 Chinalco 公司直接插手投資。
   
   《 世界報 》的文章認為， 為了避免要附屬於北京， 越南正以越南經濟的三大火車頭 --- 越南通訊公司 （ VIETTEL）、越南投資發展銀行 ( BIDV ) 和越南航空公司( VIETNAM AIRLINE ) 進以多方向的反攻。
   
   此外，一年多來，越南已成功地打進，本應中國也垂涎鄰國緬甸、寮國和柬埔寨的市場。 法國對外貿易駐越的代表讓-米少-加達貴（ Jean-Michel Caldagues ） 表示，“ 在一年內的時間，越南通訊公司已經取得柬埔寨百分之五十的市場。”
   
   在軍事方面，越南設法選擇與舊同盟俄羅斯鞏固關係。 去年底，河內已與莫斯科簽署了一份價值二十億美圓、購買俄羅斯潛艇的合同。 除此之外， 河內也認識到在非洲存有的不可放棄的利益。 據作者的認為， 有許多的跡象顯示， 越南正努力地阻止北京在戰略上和經濟上的擴張。
   
   嶺南遺民
   2010/6/22日

越南在中美之間保持平衡

   中國的各鄰國正密切關注河內在外交和國防的活動上，“北京正在逼使越南須在區域範圍內尋找其影響力”。
   
   以上為泰國《 曼谷郵報 》（Bangkok Post ）記者陸克-肯特（Luke Hunt）分析越中關係最近所發生的事件後的走勢。   

   根據作者的分析， 北京在南中國海的軍事擴展正逼使越南尋找地區性的影響並為解鬆國內反中國的人的顧慮。
   
   “為達到上述目的， 河內曾經加強國防預算， 於去年12月購買了莫斯科生產的、價值上億的俄國武器， 其中包括六艘潛艇和二十架su-30型戰鬥機。”
   
   文章說，該合同規定並非要求越南馬上完全的付現款， 因為越南也邀請俄國加進開拓海上氣油投資的事務。
   
   然而，所發生的事肯定使北京不悅， 肯特稱中國為越南“最富有的鄰邦和最長久的宿敵”。
   
   繼之， 在三月份， 美國USNS Richard E Byrd 戰艦悄悄地對越南作了歷史性的訪問， 因為該戰艦在越南港口停留了連續十六日修理。
   
   此行動極為清晰地向北京表示， 中國並非是自我定位為南中國海的主人。
   
   駐雅加達的（美國）CONCORD 地區安全顧問公司的基特-羅維阿（Keith Loveard）先生指出， 北京肯定對越南的行動不會感到驚訝。
   羅維阿先生認為， 越南共產黨領導層中的親華派的勢力較強並也有現實的頭腦。
   
   越中兩國的貿易額在2010年將達到250億美圓的高點， 可是貿易的重點傾倒向中方。越南對中國的貿易差額昇至110億美圓，由此可看到中國所佔的主導地位。
   
   位於香港的美國ALLEN & ASSOCIATES 地區安全顧問公司分析家加文-堅活特 （Gavin Greenwood ）先生表示， 諸多的越南人認為目前當局正為了某些經濟成果而“背叛了過去”，如此下去和長遠的看， 那並不為越南帶來任何美好的前途。   
   
   堅活特先生也認為， 自從2007年以來， 河內當局讓中國鋁公司投得開拓鋁礦的權利，在越南即激起反華潮浪並迅速高漲。
   
   被外國分析家認為仍然對越南政治生活存有特別影響的人物和有“神聖將軍”之稱的武元甲大將曾指揮一場由舊軍人組成的“大合唱”， 指責政府臣服於北京和資本主義。

   文章說，在2011年黨代表大會第十一屆將開幕之前，這場“大合唱”的聲浪日愈增大。 越共總書記農德猛也認識到事件的發展趨勢的影響， 據作者所分析， 越南領導層認為此時購買俄羅斯武器是為了應付國內政治形勢卻多於為國際軍事局勢的需求。
   
   作者指出， 在黨代表大會之前增強軍力是親中派為了安撫國內各界知識分子的做法， 在外表上展示出越南敢於對北京迎頭痛擊的表現。
   
   作者也認為此是在冷戰期間越南曾多次使用的戰略， 雖然今次的劇本有少許的改變， 因為美國表示需要重返回東南亞。
   
   澳大利亞國防學院越南問題專家卡利-塔耶 ( Carlyle Thayer ) 教授卻認為越南努力在中美之間保持平衡的關係是精明的做法。
   
   “越南一方面與美國高級人員進行政治和軍事的對話，但在此之前， 河內又迎接了中國軍隊的一個高級訪問團。”
   
   卡利-塔耶認為， 越南的親中派並不反對與美國進行貿易經濟的關係和不屬直接參戰的美國戰艦到訪越南。
   可是，若美國提出進一步的行動，那個劇本就要改變，河內須調整其平衡外交的政策。
   
   美國曾提出可能與越南商談關於為後勤和供應服務事務的協議（Acquisition and Cross Service Agreement ）。此種事務是素來美國只與同盟國簽署的協議。
    
   人們並不知道若美國的船隻經常出入越南的港口進行修理等事務之時，中國將作出如何的反應。

嶺南遺民
   2010/6/24日

為免受中國之危害，越南與多國交好

   《 亞洲時報在線 》 （ Asia Times Online, 2010-7-30 ）
   作者： 河內人 （ Hanoist ）

   作者“河內人”專撰寫關於越南政治和越南人的文章。
   
   正當中越正式舉辦“友好年”，紀念兩國建立外交關係六十週年之際， 河內又暗地裡對北方鄰邦搞平衡軍事力量的計劃。此戰略的重點漸漸地形成，它囊括東盟各國達成共識來對付中國， 與美國交好以及與亞洲各主要大國設立共同國防安全的關係。
   
   然而，此策略的進展如何還未清楚，仍然還須視越南的內部政治如何的發展和各個相關的國家判斷其利益而定。河內已是利用擔任東盟（ 十國 ）主席的職位為南中國海領土主權的爭執帶進在河內舉行的東盟論壇中加以討論。 2002年， 中國和東盟亦曾簽署了不帶法律規管的《 南中國海行為共同準則 》，也自那時起，北京亦曾使用分別應付的雙方談判的辦法來解決爭端，而往往北京在此方面上卻達到其目的。
   
   在東盟各國中，只有越南與中國發生過陸上邊界衝突的爭執， 此外還有在南中國海兩個群島爭端。 菲律賓曾對斯普拉特利群岛（ Spratlys, 即南沙群岛 )的諸島聲稱擁有主權，同時馬來西亞和文萊也同樣提出在該群島的主權。 東盟其他的國家素來只是樂意地觀看在中國壓力下越南站在“前哨”的爭執， 而它們卻保持與北京發展貿易和投資的經濟關係。
   
   至今似乎只有越南和馬來西亞比其他東盟國家（ 在南中國海問題上 ）致力合作。 去年兩國同時向聯合國海洋法和公約委員會提交國家領海基線的申請。 申請報告中劃分了越南和馬來西亞在南中國海所屬的經濟區，可是此行為卻遭到中國的反對，被視為“非法”，因為中國劃定從台灣至新加坡的海域為其領海的範圍。
   
   中國橫蠻的態度都令到東盟中許多的國家，包括一些對該島嶼聲稱主權爭議的國家皆加深關注。 當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於七月二十三日的東盟論壇上宣布美國“有在亞洲國際海洋上自由來往的權利， 以及應該尊重南中國海的國際法”後， 印度尼西亞、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文萊和越南等十二個國家均表示支持“以多元化的合作和外交手段”來解決南中國海的爭端。
   
   美國直接插手進入南中國海的問題， 開始支持東盟為解決區域的問題而加強緊密合作的政策。有消息透露，在各次私底的會談中， 越南曾敦促美國須對中國採取更為強硬的政策， 而且認為若東盟各國常保持團結一致對付中國，那麼河內將獲最大的利益。
   
   由於河內在人權問題上有不光彩的記錄， 美國和越南也難以可以展開直接的締結軍事同盟，然而，此兩個昔日稱為宿敵的對手仍然每年都舉行軍事防衛的討論和定期交換各種軍事問題的會議。最近幾年來， 美國海軍的軍艦曾經造訪越南的海港並至少兩次越南的官兵們登上了美國軍艦參觀。
   
   儘管河內的共產黨領導人仍是表現出猶豫不決的態度當所要面對問題是：應該傾於美國否？ 可是，時間越久，他們就認識到面對中國的崛起，美國應是對付中國崛起的主要對手。
   
   亞洲同盟
   
   此外， 越南領導人從未猶疑過地公開表示要與曾是冷戰時期共產陣營的舊同盟俄羅斯的合作。與莫斯科加強安全防衛的關係不但是打開另一個為提防中國的“兩邊走”的路線，而且俄羅斯還協助越南實行軍隊現代化。越南軍隊仍然極多地依賴俄國在上世紀七十年代為它所提供的武器。
   
   現時河內是俄國最大的武器買家， 武器包括剛簽署合同的六艘潛艇和二十架SUHOI SU-30型戰鬥機。 在今年底，越南還將接收兩艘俄製Gepard 型的驅逐艦， 越俄還正在磋商由俄國為越南建造和協助管理的核潛艇基地，可能該基地設立於具有戰略意義地理位置的金蘭灣。
   
   印度也是越南在地區戰略合作對象的國家。 7月27日， 在印度總參謀長辛格 （ V.K. Singh ）訪越期間，兩國已同意增強國防的合作。新德里對北京傾力伸展在印度洋的行為表示擔憂。 中印長期來存有邊界爭執的問題，而於1962年曾爆發過邊界戰爭。
   
   在面對中國時， 新德里和河內雙方有共同關注的戰略問題， 在歷史上，兩國在反殖民主義的共同鬥爭中鍛造極為密切的關係。兩國的軍隊均使用俄製的各種武器裝備。
   印度和越南曾簽署一份合同，外表是帶有貿易的色彩，但實際上可能是增強兩國的戰略關係。 美國的BP公司為了籌資付還因在墨西哥灣石油污染環境的費用，也曾出售在世界各地的各種資產，包括在越南南部外海的南昆山所投票的資產。 據有關報刊的報導， 越南政府也已批準由印度國家能量公司和越南石油公司組成的合作公司購買BP公司所拋售的股份。
   
   更有意義的是， 大規模開拓天然氣工程的位置就是在南昆山海域區，即是於2009年3月，由於受到中國的壓力而停止美越合作的BP公司。現在轉向較小被受中國威脅的印度公司，越南正敢於在其二百公里內的經濟區內進行開拓能源。
   
   與此同時， 日本和越南的外交和國防人員也剛宣布了進行雙方安全合作的對話。各種合作的對話對兩國都具有巨大的意義， 因為兩國的關係至今為止都只是停留在貿易和日對越援助的領域上。 此外日本也同時與美國、澳大利亞和印度開展同樣的對話。
   
   人們也不會感到驚訝當看到越南為抗衡中國的威脅而需要與第二或第三者進行合作。中越兩國歷史上存有長期的衝突的問題， 包括1974年中國從越南的手上奪走帕拉塞尔群岛（ Paracels，即西沙群岛）。 此兩個鄰邦也曾於1979年發生短暫的邊界戰爭和1988年發生在斯普拉特利群岛（ Spratlys, 即南沙群岛 ) 的海戰。 根據外交界的訊息， 兩國在2005年曾在海上發生武裝衝突，而且可能在不太久之前，即在2008年， 雙方又發生過一次海上軍事衝突，但任何的一方都不願意透露此消息。
   
   肯定的是，越南無能力在外交方面或在地理的位置上可以領導一股反對中國的國際聯盟。 在越南共產黨的領導層中， 尤其是在公安部和中央宣訓部內的諸多高級領導人皆欲想跟隨中國的經濟開放但執行政治封閉的發展模式。 親中派在不久前扮演先鋒的角色，推行鎮壓各博客網民和那些反對中國侵佔被越南人認為是其領土的鬥爭人士。
   
   然而，目前，在如何發展與其他國家如美國、俄羅斯和印度等國的關係來平衡中國影響的問題上，似乎越南領導層內已達成一致的意見。 黨內的統一意見是如何和與上述國家的戰略關係發展將是如何皆視乎明年將要召開的共產黨代表大會中黨內各派的平衡力量之間的博弈， 對此，人們將拭目以待。
   
   嶺南遺民譯
   2010/8/31日 

   原英文題目為 « Vietnam Hedges its China Risk »

越中邊界談判（1974-1978）

作者 ： 巴拉斯-司札隆泰 （ Balazs Szalontai ）   
   2010年7月15日

   多本歷史研究的書籍告訴讀者 ： 越中關係惡化起自於1975年，亦常常將惡化歸咎於河內傾向蘇聯為主要的後果。
   
   若果那個解釋部分的是對的話，那麼從匈牙利的資料文獻庫中所看到的越中衝突的主要原因卻與蘇聯是毫無關連， 那它只是為帕拉塞尔群岛（ Paracels，即西沙群岛） 主權爭端而起的問題。
   
   站在中國的角度上觀看，河內在中蘇衝突中不願傾向北京肯定是兩國昔日曾為盟友後又逐步變為龃龉對峙諸多的主因之一。
   
   在越戰中和結束後的時期， 中國的各位戰略策劃者擔憂一旦蘇聯“掌控”了蒙古， 隨後無論如何它亦會跳進印度支那， 由此將“圍堵”中華人民共和國。為說服越南傾於中方反蘇的立場， 中國領導人隨著不同的時間採用“紅蘿蔔和棒子”的戰術對待南邊的小國。
   
   為確保事倍功成， 中國亦擴展對其他兩個印度支那國家的影響勢力，而那時河內亦已有其本身的不少之影響： 那兩個國家就是寮國和柬埔寨。
   
   逆道的是， 正是中國要與北越競爭對寮、柬的影響之時，反而使蘇聯加強了對北越的關係，因為蘇聯，並非如中國的那樣， 願意接受河內在印度支那佔優勢的地位。
   
   正如一位蘇聯外交家於1970年說道： “ 越南可以成為寮國和柬埔寨的社會主義體制的磐石。”
   
   1973 年秋， 屆時的北越總理範文同在一次訪問東德時對該國的主人肯定的表示，越南民主共和國堅決與蘇聯和中國同時維持友好的關係。
   
   美軍撤離南越後，為了使用武力統一國家， 河內完全不滿克里姆林宮在巴黎協定簽署後開始減少對越的軍事援助。由此越南共產黨領導人被迫有其理由面對中國。
   
   似乎世人皆知的理由之一是越中對寮柬兩國影響的競爭。 據我所知， 最重要的理由之一為河內在中國佔領帕拉塞尔群岛（ Paracels，即中國稱的西沙群岛） 事件上感到忿忿不平，因為北越從未與中國確定海疆線， 其次便是越南與波爾布特的衝突。
   
   邁進1974年， 這兩個錯綜復雜的問題肯定使越南勞動黨（ 越共正式的時稱。譯者註 ）領導人感到頭痛不堪。
   
   同年的一月十八日， 即是“西沙之戰”的前一天， 中國政府在復會北越的請求時說，亦曾告知河內， 北京隨時願意坐下談判桌，討論關於北部灣海域的海上邊界線的問題。
   
   此爭端源自法、中政府於1887年和1895年雙方簽署的各個協定中包括北部灣區內各島嶼而不涉及海上邊界線的條款。
   
   河內欲想以經線來劃分全體北部灣應歸屬越南抑或中國的島嶼的解決方法，但中方卻明確指出那個方法對越南有利，而不是中國。
   
   從八月至十一月於北京舉行的各次邊界談判會議剛開始不久後就停止了。
   
   中方提出了調整後對中國有利的邊界線，而越方卻堅持要求以歷史邊界線為準，由此，雙方就難以達成協議和在中國佔領了帕拉塞尔群岛（ Paracels，即西沙群岛） 後的談判工作便更為艱難。
   
   中國對河內施壓，必須接受“既成的事實”， 同時越南勞動黨的領導人亦顧慮若不據歷史上劃分北部灣海上的分界線，那麼就是暗示式的公認中國已佔領的帕拉塞尔群岛（ 即西沙群岛） 和自放棄對該島的主權。
   
   在攻佔帕拉塞尔群岛事件後， 越南勞動黨領導人曾對北京表示對此行動的不滿，而且此不平之憤再加上北部灣海上邊界線談判的失敗極之有可能令到北京把已存有幾十多年之久的問題混合在一起：那是兩國陸上的邊界問題。
   
   就在1974年初， 中方曾在一些雙方都認為是屬其主權的邊界地區挑起爭端， 而且到了1975年的三月， 中國正式提出對此問題進行談判。
   
   所爭執的地區大部分是簡直不該一提的面積：1979年那時，越方指出中國非法佔領的總面積為七十六平方公里。
   
   由此，似乎中國共產黨利用陸上的邊界問題作為討價還價的籌碼， 醉翁之意卻是強迫越南接受更為複雜的海上分界線的劃分。
   
   1975年九月， （ 越南 ）《 人民報 》 登載了詩人素友 （ Tố Hữu ）的一首詩， 在詩中他公開的宣稱由中國和一些國家也稱其主權的斯普拉特利群岛（ Spratlys, 即南沙群岛 ) 是最近統一的越南不可侵犯領土的一部分。
   
   黨中央委員，詩人素友曾對來訪的東德代表團坦率的表明：南海其實就是“我們的東海”。
   
   肯定的是，素友所發表的說話是已獲最高領導層的允許， 因為也是在同一個月裡黎筍訪華，他亦正式的宣示帕拉塞尔群岛（ Paracels，即西沙群岛） 是屬於越南的。
   
   然而，中國共產黨拒絕參與以任何形式涉及和談判關於那個群島的問題。
   
   相反， 在十二月， 中國的宣傳媒體亦開始根據中國歷史的講法，強調帕拉塞尔群岛（ Paracels，即西沙群岛） 是屬於中國的，而越南亦然，以同樣的形式作了反駁。
   
   1976年二月， （ 越南 ）兩份報刊 《 人民報 》和《 人民軍隊報 》曾登載了一系列關於海上領土主權的文章，不但提及包括帕拉塞尔群岛和斯普拉特利群岛的島嶼，還談及富國島和土洲島 （ đảo Phú Quốc và Thổ Châu。此兩島嶼在越南南部海面。譯者註 ），而在此不久之前，越南與波爾布特的柬埔寨士兵在島上發生過衝突。
   
   1977年十月， 越中雙方於北京舉行邊界問題的談判。
   
   為免於談判會議一開始就被“碰礁”而停， 越方建議應該在達成問題較小的陸上邊界協議後才進行討論海上的邊界線。
   
   然而，接觸幾個回合後，談判便進入了僵局，因為中國堅持認為越方應該部分的承認於1895年劃分對中國有利的陸上邊界線，與此同時，越南代表團卻擔憂若接受對方的那個要求，豈不是承認和合法化了一些單方面修改的領土， 包括中國已是佔領的帕拉塞尔群岛。
   
   關於北部灣問題的談判進程極為艱難，因為中方拒絕由越方提出的論據：由法、中各協議的規定應不但適應於整個北部灣海域而不是僅用於一些島嶼的問題上。
   
   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層只承認那段與法國定下的、對中國有利的邊界線段，例如中寮邊界之況。 因此， 越中雙方的領土爭端不僅只是一場在法理上的衝突，亦是在戰略和經濟上的衝突， 事關北部灣和帕拉塞尔群岛海域底下的石油資源極其豐富。
   
   1978年夏季，各個談判的會議完全走向崩潰。
   
   談判的失敗讓人們看到，北京和河內必然將會發生衝突， 然而，值得提出的一點是， 中越的衝突，並非是河內、北京和莫斯科三角關係中有任何的關連， 因為蘇聯並無支持越南對帕拉塞尔群岛擁有主權的宣佈。相反， 關於領土爭端的問題，克里姆林宮所持的態度，也是1958年全體蘇聯和東歐陣營的立場：承認根據歷史上中國共產黨對帕拉塞尔群岛和斯普拉特利群岛的立場。
   
   越南與蘇聯結盟， 以及於1978年六月份越南加入東歐經濟互助會（ COMECON ）可能是後果，多於是主因導致越中關係走上破裂。
   
嶺南遺民譯
   2010-9-22日
   
   巴拉斯-司札隆泰 （ Balazs Szalontai ）博士曾教學於蒙古工業科學大學,目前系匈牙利的獨立研究者。 本文系作者寄予BBC 英國廣播電台所撰寫的專稿，僅屬作者的個人觀點和意見。他已出版的專著有《 赫鲁曉夫時期的金日成 》（ 美國史丹佛大學和伍德羅-威爾森出版， 2006年 ）。

越南自古即屬中國？：談研究者與常民知識的斷裂   
   中華民國台北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 張書銘
   【論文初稿，請勿引用】

   一、前言
   
   2010年，某次修習越南語的課堂上，有位台商講述其在越南的經驗，開頭就說：「各位同學知道嗎！？越南在一千年前是中國的，他們過去也使用漢字，所以越南話並不難學……。」這位台商先進基於鼓勵學習越南語的立場，使用了中越一家親的語彙企圖降低同學的學習恐懼，雖然立意良好但「越南在一千年前是中國的」這句話，在我聽起來就是有那麼一點不對勁。回想起十年前就讀碩士班時，第一次踏上越南土地進行婚姻仲介的研究，對一切人事物都感到新奇，時常與台商、台幹們喝咖啡聊是非。曾有台商告訴我：「我真的覺得她們越南女孩子比中國大陸、泰國、印尼、馬來西亞的女孩子都還好，如果你要追溯很久以前，越南也曾經被中國統治過一千年了，所以他這個種，已經有中國的種在裡面！」兩相對照，十年前後的台商說法如出一轍，這樣的論述根源到底為何？
   
   越南自古即屬中國，表示古代越南是屬於中國所有，帶有強烈的中國宗主國意識，甚至成為現代國家發展不一致的正當性。這樣的概念不僅時常出現在中國學者的文章中，同時也出現在台灣的常民知識裡，到底哪裡有問題？對在哪裡？錯在哪裡？它又是如何被建構出來？按中國史書記載，秦漢時期曾於越南北部設置郡縣治理，但越南史籍是如何詮釋這段歷史？這點倒是較少人去探討。在十九世紀西方勢力還未進入東南亞地區以前，其面貌並非如現今民族國家的狀況，現今的東南亞政治版圖輪廓可以說是西方帝國主義所繪製的。疆域劃分的過程是漫長的，通常也是戰爭的結果，而互相緊鄰的越南與中國其交往過程也免不了存在衝突與妥協。本文嘗試對照中國與越南史籍對相同歷史事件的文字記載，來理解越南與中國如何看待彼此的交往關係與可能差異。
   
   其次，研究者在閱讀文獻或進行田野時，時常會有一種反覆出現的論述，此種言論並不能單純以人云亦云來解釋，而是背後自有一套運作的路徑，該如何面對此類論述──也就是常民知識──並且與之斷裂。從而進入社會科學研究系統的規範性操作，討論常民知識的形成脈絡。
   
   因此，本文具有兩個企圖：（一）提出東南亞研究中不可忽視的中國因素，在越南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其與中國錯綜複雜的關係是以何種面貌呈現；（二）分析社會科學研究系統與常民知識論述的差異，以及研究者該如何面對常民知識論述。
   
   二、中越關係的刻板印象
   
   必須先澄清高中歷史教科書的編輯與發展不是這裡的討論重點，而是將重點放置在有關越南的文字內容部分。二十年前，我在就讀高中時所使用的歷史課本仍是國立編譯館的統編本，直到2002年國立編譯館才退出教科書編輯市場，在此之前全台灣高中以下同一年級都使用相同版本的歷史課本，無一例外。
   
   越南首次出現於高中歷史教科書是在第七章〈秦漢疆域的開拓〉：「秦併滅六國，……平定百越後，於其地設南海（廣東番禺）、桂林（廣西桂林）、象郡（越南北部）三郡，正式納入版圖。……元鼎五年（西元前112年），武帝命發兵進討……。漢以其地分置南海、合浦（均在廣東境）、儋耳、珠崖（均在海南島）、蒼梧、鬱林（均在廣西境）、交阯、九真、日南（均在今越南北部、中部）等九郡，南越再度收入中國版圖。……東漢初年，南越再叛。光武帝遣馬援往討，平定交阯。（國立編譯館 1992：97-98）」在歷代版圖中，直到「五代初期圖」（約十世紀初）才出現安南的稱號（國立編譯館 1995a：18）。第十五章〈蒙古的崛起與元的興衰〉，蒙哥汗時代「越南北部的交阯，也為兀良哈臺所破（國立編譯館 1995a：75）」。第十七章〈明的盛衰〉：「安南於明初入貢受封。永樂初，設交阯布政使司，收入中國版圖；但治理不易，宣宗時又罷。英宗時，封其王為安南王，世為明的藩屬。（國立編譯館 1995a：121）」第二十章〈邊疆藩屬的喪失與甲午戰爭〉：「越南自秦而後，或為我國領土，或為我國屬邦。……十七世紀後，法國勢力入侵。咸豐、同治年間，法軍盡占南圻（交阯）。繼進而覬覦北圻，……同治十二年，法軍盡占河內。……翌年，法越議和，法將河內交還。但另迫越南與訂西貢條約，使越南實際已成為法之保護國。（國立編譯館 1993：37-38）」   
   
   回想起來，過去高中歷史教科書裡有關越南的討論，幾乎都出現在本國史的教材中，而非世界史（第四冊有越戰相關的討論，國立編譯館 1995b：153-155）。「越南自古即為中國藩屬」遂成為許多人對中越關係的刻板印象，這樣的經驗應該是所謂五、六年級生的共同記憶，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過了二十年，教科書編審在一綱多本政策的推波助瀾下，出版業者百家爭鳴，版本之多令人眼花撩亂。在非統編本高中歷史課本第二冊（中國史）第三章〈帝國體制與天下秩序〉談到大一統帝國與長江以南周邊民族的關係時，寫道：「長江以南諸民族，大體可分為三大系統，其中一支為百越。分佈於今浙江南部、福建、兩廣和越南北部。（王仲孚 2008：37）」以及第五章〈民族融匯與文化交流〉談東亞文化圈的形成：「……朝鮮半島、日本及越南幾乎完全在中國文化的籠罩之下。（王仲孚2008：65）」另外，第四冊（近現代世界史）第五章〈非西方世界的危機與轉機〉中描述殖民時期的東南亞，寫道：「越南（Vietnam）原是中國的藩屬國，1861年，其南部的交阯支那（Cochin-China，又稱南圻）被法國佔領。越南曾一度派員到西方考察，但沒有進行改革。1884年中法戰爭爆發，1885年清廷承認越南為法國保護國。（王琪、王健文 2009：100）」

   一綱多本下的教科書編審，按普通高級中學課程暫行綱要所揭示「略古詳今」和「由近及遠」的原則，(注1 ) 古代越南的討論只見更加邊緣。然二十年前後的歷史課本，對中國及其周邊國家關係的討論卻仍侷限在本國歷史教材中，明顯受到中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天下觀影響，中國歷代各朝對周邊國家以大事小自以為仁者的心態其實有待商榷。過去古代中國與周邊國家政治關係的表現形式，以美國學者費正清闡述的朝貢體系和日本學者濱下武志進一步將朝貢貿易演繹為東亞國際關係的主要形式為基調。但莊國土（2005）在研究中國與東南亞傳統關係時，（注2 ） 認為所謂「朝貢貿易與宗藩關係」（朝貢與冊封），更多時候是中國朝廷的一廂情願。但是他也提到朝鮮與越南都曾是中國直接管轄區的一部份，中國與其邊界多有變動，對兩國的態度也與其他國家有別，這也表明越南與中國的關係長期處於一種非穩定的交往過程。
   
   三、史籍的記載與解讀
   
   記得2002年在越南進行田野期間，某日下午特地前往觀看越南最負盛名的水上木偶，其中有段劇碼就是「黎王還劍」，故事情節大抵是黎王也就是黎利（LE LOI，1385-1433年）舉兵起義，途經湖邊時獲巨龜贈劍，順利驅逐來犯的外國軍隊創建後黎朝，建國之後某日重返湖邊，巨龜驟然浮出湖面將劍索回，這就是還劍湖（HO HOAN KIEM）的由來。令人玩味的是，黎王擊退的就是中國明朝軍隊；此外，二徵夫人（HAI BA TRUNG，？-43年）反抗東漢、趙氏貞（TRIEU THI TRINH，225-248年）抵抗三國孫吳、李常傑（LY THUONG KIET，1018-1105年）抗衡宋朝、陳興道（TRAN HUNG DAO，？-1300年）擊退元朝兩次等，越南歷史上的民族英雄所力抗的外患，均是來自北方中國的軍隊，這些史實似乎與中越一家親的觀點相互矛盾。
   
   1963年陳誠副總統訪問越南行前，外交部曾製作〈國人赴越南談話時注意事項〉提供隨行人員做為參考，其中第一項：「就歷史事實而言，越南過去在我國歷朝盛時雖屢被劃入我方版圖或受我冊封，而於我中原變亂時始曾獨立自主，但在越南方面觀之，此點另有其說。按越南人今日所崇拜之民族英雄多係以抵抗『中國侵略』建功之人物，如東漢時舉兵反抗交趾太守蘇定之徵側及徵貳姊妹，元朝領導抵抗元兵之陳興道，及明代『反明復國』之領袖黎利等，皆極受尊崇。上述歷史事實目前既已時移勢易，我與越南官員談話時，切忌指出過去越南曾為我州郡或藩屬，而應強調中越為兄弟之邦，兩大民族同文同種。且同受儒家思想之薰陶，以示親切。」（注3 ） 看起來，當時外交部官員對中越兩國長久以來的緊張與衝突並非毫不知情，反而是一語中的；只不過在剖析完之後仍不免曉以兄弟之邦、同文同種和儒家薰陶之大義，小吃越南豆腐一番。
   
   中國與越南史籍對相同歷史事件的文字記載也有所差異，以二徵夫人為例，二徵夫人指的是越南歷史上著名的女王徵側（TRUNG TRAC）、徵貳（TRUNG NHI）兩姊妹，因東漢官吏對越南北部屬地強徵賦稅引起徵氏姊妹起兵反抗，東漢遂派伏波將軍馬援擊之。據《後漢書》卷二十四馬援列傳第十四記載：「……又交阯女子徵側及女弟徵貳反，攻沒其郡，九真、日南、合浦蠻夷皆應之，寇略嶺外六十餘城，側自立為王。於是璽書拜援伏波將軍，以扶樂侯劉隆為副，督樓船將軍段志等南擊交阯。軍至合浦而志病卒，詔援並將其兵。遂緣海而進，隨山刊道千餘裏。十八年春，軍至浪泊上，與賊戰，破之，斬首數千級，降者萬餘人。援追徵側等至禁谿，數敗之，賊遂散走。明年正月，斬徵側、徵貳，傳首洛陽。……」其中描述二徵夫人是被馬援斬首，還將首級送到洛陽以示捷報。
   


   糜冷（Me Ling）二徵夫人祠外貌
   
   但越南史書又是如何記載二徵的事跡，在《大越史記全書》外紀卷之三徵女王紀寫道：「（40年）王苦太守蘇定繩以法，及定之殺其夫，乃與其妹貳舉兵，攻陷州治，定奔還南海。九真、日南、合浦皆應之。略定嶺南六十五城，自立為王，史稱徵姓焉。……（43年）徵女王及其妹貳與漢兵拒戰，勢孤遂皆陷沒。馬援追擊其餘眾都陽等，至居封縣降之。……我越遂屬於漢，後三年援還。土人哀慕徵女王，立祠奉事之。祠在福祿縣喝江社。番禺舊地城亦有之。（P.58-59，陳荊和校本P.126-127）」成書於十五世紀的《大越史記全書》可以說是越南迄今最重要的官修史書，但文中卻對二徵夫人如何被殺隻字未提。另在，十九世紀的越南官書《欽定越史通鑑綱目》記載也是如此：「徵女王及其妹貳與漢兵拒戰，眾潰勢孤遂皆陷沒。（P.187）」究竟是中國《後漢書》加油添醋還是越南《大越史記全書》刻意隱諱，目前已無從考證。但至少越南官方是承認徵女王的帝王地位，書中清楚記載著「徵王，在位三年（P.59，陳荊和校本P.125）」，而且在馬援返回中國後，當地人便為徵女王建祠紀念。此外，我們都知道番禺為廣東舊稱，按陳荊和所註「細數交州七郡（南海七、蒼梧十一、鬱林十一、交趾十二、合浦五、九真五、日南五）之城，總五十六。（P.126）」二徵夫人所略定的五十六座城池涵蓋現今廣東與廣西兩地，若依照中國的勝者為王邏輯來看，我們可以說徵女王曾經統治過中國嗎！？答案可能不行，除了霸權對歷史詮釋的掌控之外，貿然地以現在的國家疆界概念去詮釋過去的歷史事實也是件危險的事。

 那近代越南歷史學者又是如何詮釋這段歷史的呢？《大南國史演歌》為六八體演歌形式的喃文越南史，當中寫道：「（徵）王憤蘇定（東漢太守）貪暴……，漢使馬援來侵與王戟于浪泊……。（P.460）」二徵的反抗行動被解讀為「抗暴」之舉，漢派遣馬援來犯則實為「侵略」。TRAN TRONG KIM（陳重金）曾為越南保大帝越南帝國的首相，他所寫的《VIET-NAM SU-LUOC》（越南史略）談到徵王起兵：「馬援……多次與之戰。徵王的軍隊是烏合之眾，敵不過久經戰陣的馬援。二徵退兵，屯禁溪。馬援進擊，二徵軍全部瓦解，徵氏姊妹逃到福祿縣的喝門社，勢以窮迫，便投喝江自盡（底江與紅河相連處）。（P.30）」陳重金筆下的二徵夫人最後卻是投江自盡，與《後漢書》所載被斬傳首洛陽的形象大相逕庭。
   


   二徵祠內殿（一）
   


   二徵祠內殿 （二）
   
   其後，有MINH TRANH（明崢）的《SO THAO LUOC SU VIET NAM》（越南史略初稿）寫道：「徵側及其妹徵貳為首發動了廣泛的起義。因此，史書尚稱她們兩人的起義為『二徵起義』。……從這個勝利我們還可以看到：40年的起義已經恢復了國家的領土，和開始了以徵女王為首的唯一的獨立政權下的統一國家的事業。……馬援帶兵沿海路前進，……雙方交戰了幾個回合。二徵的軍隊被打敗，同時兩位女英雄也投河自盡。（P.19）」明崢的越南史略初稿以馬克思唯物史觀為基礎，對帝國侵略（中國與法國）和封建階級（貴族與地主）多所批評，這樣的立場對其所身處的年代無疑是政治正確。二徵的抗暴活動被定調為「起義」，明崢也延續陳重金對二徵寧死不屈的描述。DAO DUY ANH（陶維英）曾對中越史書裡的二徵記載提出其他看法：「……馬援隨徵側義軍至禁溪，經數次戰鬥，義軍方潰敗。次年正月，斬徵側、徵貳首級，並傳首洛陽。根據我們史冊的記載，就沒有徵氏姊妹被斬的說法，只有徵貳陣亡，而徵側卻上了嵋山（？）。另據野史載，徵氏姊妹都是投喝江自溺。（P.483）」陶維英並沒有指出所謂的野史記載是出自何處，尋遍《越甸幽靈集錄》〈徵聖王〉、《越甸幽靈集錄全編》〈制勝二徵夫人〉、《嶺南摭怪列傳卷三‧續類》〈貞靈二夫人傳〉和《天南雲籙》〈徵王傳〉等有關二徵夫人的神話傳說，也都未見投江之說。有趣的是，接續上述四篇文章的下文為〈貞烈夫人〉、〈協正祐善貞猛夫人〉、〈媚醯貞烈夫人傳〉和〈媚醯夫人傳〉，講述的都是媚醯夫人投江的貞烈事跡。大意是占城國王夫人媚醯，因王乍斗被李太宗所殺，帝俘其妻而歸，船行江上帝召夫人進侍，夫人聞命遂以白氈自纏投江而死。不過，媚醯夫人投江而死與二徵後來的投江之說究竟有何關連，實在無從得知。
   
   在越南社會科學委員會所編《LICH SU VIET NAM》（越南歷史）一書中，則有更具民族大義的說法：「在二徵夫人的領導下，各地方的起義從山區到平原，包括過去甌雒國範圍內的越族和其他各族人民，很快就統一成為一個巨大的、群眾性的起義運動。……在起義軍的打擊下，東漢在交阯的封建政權很快崩潰了。……很短的時間裡，在二徵夫人起義的正義旗幟下就聚集了六十五個縣城，即當時我國的全部領土。民族獨立重新得到了恢復。徵側被推崇為皇帝（徵王），定都糜冷（永富省安朗）。接連兩年，人民不用繳稅。……聽到徵側起義、稱王的消息之後，漢朝光武帝下詔，令華南各郡製造車船……，準備重新侵佔我國領土。……徵王和諸位將領從糜冷發兵到浪泊打擊敵人，在那裡，我軍和侵略軍進行了一場激戰。徵王的軍隊戰鬥得非常勇敢，但因力量薄弱，所以遭到失敗，被迫退回錦谿（永富省安樂縣）。馬援率兵尾追，經過將近一年的英勇抵抗，因我軍力量弱小，終於失敗。二徵夫人回到喝門投江自盡。（文中註：根據傳說二徵夫人的部將聖天夫人在上游一帶越北地區抵抗敵軍，八難夫人率軍憑險扼守山隘，黎真夫人堵塞河道打擊敵人的水軍。我軍力量雖小，但戰鬥卻非常勇敢。之後不久，黎真、聖天、八難夫人等，都跟隨二徵夫人自盡。）（P.59-64）」二徵起義最終被詮釋為越南民族的獨立運動，歷史上的二徵最後雖然勢單力薄導致失敗，但歷史的書寫者仍希望延續二徵精神，不僅二徵投江自盡，就連多位部將也跟隨二徵自盡。
   
   四、代結語：研究者與常民知識的斷裂
   
   當我們不再以單一視角來看中越兩國歷史上的交往過程，就會發現所認知的歷史事實可能是製作出來的，猶如二徵夫人的歷史意象和書寫上的差異。但以下要討論的重點不是歷史的「真實」（truth）與「客觀」（objectivity）問題，而是研究者在閱讀文獻或進行田野時，如果有一種反覆出現的論述，該如何面對並與之交手的過程。
   
   通常我們聽到有人高談闊論抒發己見的時候，最直覺的兩種反應就是：同意與不同意。有時，聽多了、聽久了會有些質疑，心裡不免嘀咕「真的是這樣嗎？」但是反覆出現的言論並不能單純以人云亦云來解釋，而是背後自有一套運作的路徑，否則早已被口水淹沒，作為一個研究者該如何面對此類論述──也就是常民知識──並且與之斷裂。也就是說，不只是對其論述產生質疑，而是採取一種批判的態度。常民知識是一個討論概念，不是常民說的、想的就是常民知識，它來自日常生活的共有經驗，因此研究者必須認真看待常民知識的形成、傳播與影響。什麼又是批判的態度？批判不是唱反調，就拿前面所舉的台商來說，絕不是當下與其爭得面紅耳赤就叫批判，而且這也與尊重常民知識的立場相違背，況且有時很難給予錯對二分的價值判斷。
   
   批判的態度可以用謬誤（fallacy）和解釋（explanation）的概念來說明。謬誤簡單說就是對某件事的誤解，謬誤的目的其實是在指出錯誤命題，藉以重新建構命題。以「越南自古即屬中國」的例子來說明，某些人誤解了越南與中國的交往關係，認為越南在古代是屬於中國所有，但只要對越南歷史有些許理解就會直覺地認為這是一種謬誤，但是如何檢證？我們可以從敘述進行分析，其中的關鍵在於將「概念轉化為變項」，越南自古即屬中國當中「屬」的概念，若從歷史文獻的材料裡挖掘可觀察的變項，就是前述中國對周邊國家所主張的宗藩權力關係。
   
   知道了謬誤，又該如何解釋？Wickham（1990：50-51）把歷史比喻為貨幣，指出為什麼某些事件在歷史發展過程中比其他事件更具有流通性？答案很簡單，這是因為它們是同意下的產物，特別是在某些社群中發展並且受到社群中特定機構的監管（好比中央銀行）。儘管歷史的製作處於不同時空，但仍依循某些規則加以製作，因為如果不按照多數人接受的方式去做，那這些歷史將付出消失的代價。某些概念成為歷史製作的工具，而且被廣泛與自由地採用遂變成一種（不證自明的）假定（assumption），這是因為它們就是依照機構監管下的支配規則來運作，這些機構就是歷史製作的中央銀行，包括了：高等教育的歷史研究和教學部門、歷史學期刊、歷史刊物出版商、歷史學研討會議和研究社群。   
   
   我們從歷史材料進行分析，發現常民知識之所以會產生以偏蓋全的謬誤乃導因於歷史的製作，這不僅是指中國對越南宗主權的一相情願，也表現在中越兩國對二徵夫人的各自解讀。「越南自古即屬中國」遂透過當代教育系統不斷地傳播影響了數代人，最終形成常民知識的一部份。最後，還是要再次強調雖然研究者對常民知識採取批判的態度，但彼此並非處於相對的立場，反而是一種補充關係，也是研究者不斷進行反思的辯證過程。

   註釋：
   
   注1、本文所參考的非統編本高級中學歷史教科書，均為依據教育部於民國94年修正頒佈之〈普通高級中學課程暫行綱要〉所編纂。
   
   注2、中國學者莊國土於2005年發表的〈略論朝貢制度的虛幻：以古代中國與東南亞的朝貢關係為例〉一文，在中國與周邊國家關係的議題上極具開創性。他認為很多東西方學者所認為的中國與東南亞之間長期存在的「朝貢貿易與宗藩關係」，實際上並不具備「朝貢」和「宗藩」的實質。將到中國者統稱為朝貢者，基本上是中國統治者以及歷代史官、文人的一廂情願。中國朝廷通常沒有也不打算利用這種表面上的、自我安慰式的朝貢宗藩關係來干預東南亞地區事務。實行朝貢體制數百年的明清兩朝，其海外政策基本上是不作為的自我封閉政策，並沒有獲得對東南亞的實際政治影響力。
   
   注3、外交部檔案，檔號：080.1/0001，1961/1-1964/2。冊名：中越軍事技術援助。影像號：11-EAP-04695。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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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交部檔案，檔號：080.1/0001，1961/1-1964/2。冊名：中越軍事技術援助。影像號：11-EAP-04695。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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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國立編譯館（1992）歷史教科書第一冊（高級中學）。台北：國立編譯館。
   ──────（1993）歷史教科書第三冊（高級中學）。台北：國立編譯館。
   ──────（1995a）歷史教科書第二冊（高級中學）。台北：國立編譯館。
   ──────（1995b）歷史教科書第四冊（高級中學）。台北：國立編譯館。
   
   -- 陳荊和（編校），（1984，昭和59年），校合本大越史記全書。東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
   
   -- 陳慶浩、鄭阿財、陳義（主編）（1992）越甸幽靈集錄、越甸幽靈集錄全編、嶺南摭怪列傳卷三‧續類、天南雲籙。收錄於越南漢文小說叢刊，第二輯神話傳說類。台北：法國遠東學院、台灣學生書局。
   

2011年05月21日修改

中國外交反攻：習近平訪越之行與其意義

   據法國國際電台12月20日的報導，將要登上中國政治殿堂最高領袖的人物習近平先生已於2011年12月20日抵達越南河內作三日的訪問。 外國觀察家認為，此行是在過去一段時間內在南中國海主權爭執中表現橫蠻的態度和行為遭到嚴重損傷後，北京作出修補其聲譽、形象和影響的一次訪問。
   

   訪問的目的，也正如昨日（12月19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劉為民所宣稱，北京希望今次習近平之行是“ 雙方將進一步加強鞏固鄰邦的友好關係， 增加在戰略上的信心，推進實際的合作，在向前看的發展方向上促進中越全面戰略合作關係”。（非原語。譯者註）根據越南官方報刊的報導，值習近平訪越之行，雙方領導人將簽訂一些兩國合作的文件。
   
   在正式的場合上，中越雙方都沒提及島嶼主權爭端的問題， 可是據觀察家的分析， 南中國海主權爭端將是中國副主席與越南領導人各個討論問題中的一個重要的主題。此際正是因為在南中國海爭端問題上，北京一連串不友善的行為從而讓美國“鑽空子”，獲取東南亞國家，尤其是越南的支持，鞏固了美國在該地區的地位。
   
   美國維珍利亞州（ Virgina ）佐治-馬蓀大學 （ George Mason Uinversity ）國際關係問題阮猛雄 （ Nguyễn Mạnh Hùng ）教授對法國國際電台說，他認為習近平之行是北京對美國行為的反應，“反抗”美國的表現。
   
   在訪越後，中國副主席還將於24日抵達曼谷訪問。 根據泰國“民族報”（The Nation）報導， 按原計劃，在首日到訪，雙方將簽署價值七十億人民幣的貿易協定。 分析家認為，此是北京為改善與鄰國的關係所付出的一份努力， 與此期間， 華盛頓愈來愈具體化的極力推進其在亞洲的戰略力量。   

   以下是自由亞洲電台越語記者家明（ Gia Minh ）於12月18日就習近平訪越對阮猛雄教授的訪問。
   
   記者： 在中越兩國為海上領土爭端出現難分難解和中國日漸加強在南中國海的侵占活動的背景下，中國副主席習近平訪問越南具有甚麽的意義呢？
   
   外交程序
   
   阮猛雄： 一些評論家認為習近平訪問越南是為了讓其人“曝光”。 理由是明年習近平先生將成為中國的國家主席。 他們讓習先生前往越南、泰國和繼之的訪美都是為了考驗（ 習近平）的能力和提高他的聲譽。
   
   我認為， 習近平訪越還與外交程序方面的有關聯。 記得在越南共產黨黨大會（去年一月份期間）後， 越南曾派遣一人前往中國和傳遞邀請中國黨和國家主席訪越。 中方待越共總書記阮富仲（ Nguyễn Phú Trọng ）訪華後才作回訪； 可是阮先生只是黨總書記，而中國共產黨主席還擔任國家主席職位。與此期間，越南國家主席訪問印度而不訪華。由此，中方讓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先生訪越，是應越南國家副主席和越共中央的邀請而來。
   
   我想， 最重要的是， 中國都想在一系列美國領導人訪問亞洲如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國防部長里昂-潘尼塔（ Leon Panetta ）和包括奧巴馬總統的訪問等作出的反應。
   
   今次中國派出習近平先生訪越、泰，同時戴秉國前往緬甸，尤其是在本月裡戴又會見了昂山素季。 那就說明中國順隨亞洲的發展趨勢而不再是如以往那樣強硬的態度了。
   
   記者： 有人認為越南是中國邊陲的一小國， 和長久以來中國有向南方擴張的企圖 --- “南移”。 您對此說如何？它對嗎 ？
   
   阮猛雄 ： 擴張和發揮其影響的趨勢，不是侵占領土，如何的大國亦都有。 中國是亞洲的大國，因此想扮演主要的大國角色， 不說是亞洲獨霸的角色。越南靠近中國，又是共產國家，因此，中國的注意力很多集中於越南。 越南處於中國和東南亞之間的一個極為重要的戰略地位。
   
   若他們不能控制越南，那將不能控制東南亞。 當然他們不能控制越南，所以就設法要對越南有較大的影響，由此，東南亞各國也須跟隨，那就是他們的目標。 也因為此，東南亞各國希望越南有更強硬的態度，即是對中國，越南有更獨立的政策。
   最近各越南領導人的發言，使我們看到他們不可以再作讓步了。 尤其是國防部次長阮志灣（ Nguyễn Chí Vịnh ）在參與中越第二次戰略合作會議期間訪問中國國防大學時，他曾清楚的表明兩黨需要保持聯繫和雙方的分歧是在海島主權的問題上。 解決分歧的辦法是根據國際法律，雙方互相尊重主權和獨立的原則。在越南，剛過了的夏季期間發生了數度反對中國的示威， 由此，我認為越南不能對中國作出更多的讓步了。
   
   利用最好的時機
   
   記者 ： 在越南領導層作出如此的表態後， 以及中國黨國主席將要對越訪問的事情後， 越南可否利用此時機到達自己的期望呢 ？
   
   阮猛雄 ： 當然中國需要對越南安撫，因為擔心越南走近美國。問題是他們以如何的方式去安撫和越南所要求的是甚麽 ？ 最近我們看到有人如佐隆-可銀（ Jerome Cohen ）在香港撰文表示中國可能在黃沙群島 （ 即中國說的西沙群島。譯者註 ）問題上會作出讓步，因為習近平熟悉法律。
   
   黃沙群島的問題涉及到法理的問題， 越南和中國的主權的問題。 我認為， 除非那位先生（指Cohen。譯者注）從中方獲悉特別的訊息， 那只不過是空想而已。 因為環顧世界上所發生類似的事，我們並不發現有如他所說的事。譬如，1967年以色列佔領了敘利亞戈蘭高地，顯然此高地是屬於敘利亞，但以色列一直都不歸還。 此外， 二戰期間，美國“誘惑”蘇聯攻打日本， 美國讓蘇聯佔領日本的北方四島。 日本長期來都要求歸還，蘇聯說不。 只有一次尤信 （ Yeltsin ）預對日訪問，聲稱答允歸還四島， 以此換來日本的援助。可是， 因為遭到國內的反對，尤信訪日不成。後來再不見甚麽事發生了。 至於中國和越南，1979年戰爭期間和後來的1984年， 中國佔領了老山，至今還不歸還，那不要說中國說黃沙群島屬於他們的了。 屬於我們主權的，他們還不歸還，那不要說那些稱為屬於他們主權的了。我所說的是世界上在理的方面的事情。至於在情的方面， 在目前中國民族主義高漲之際， 就算是習近平先生要當上主席了，他也沒有政治的能力辦理那些事。
   
   我們要問的是，若越南提出要求， 那麼所獲取的是甚麽 ？ 我認為若中國可以釋然作出讓步， 他們也能夠做一些事情的。
   第一，在阮富仲和胡錦濤會晤時，雙方所發表的共同聲明說， 為了緩和緊張狀況，減少民間中的緊張氣氛。越南已是鎮壓示威了， 越南報刊不再多指責中國的了。 若可以的話， 越方可以要求中國，第一要做的是指令《環球時報》停止發表恐嚇攻打越南的輿論。 至少是他們可以辦到的行為。
   
   第二，在雙方協商時， 他們可以以不正式的方法調整在黃沙群島附近地區的捕魚區的界限，減少中國所提出的範圍， 讓越南漁民可以進入更接近黃沙群島地區捕魚，不再拘捕他們。 此是中國可以作出的善意，可以辦到的兩點。
   
   記者： 這樣就可以表示他們的善意，有別於他們長期以來的態度和行為了嗎？
   
   阮猛雄 ： 因為越南已作出比以前更加強硬的態度了， 至少越南也已做了三、四件事。 首先中國希望越南不將問題公開，但越南已公開化； 中國不想提多方談判，但越南提出多方參與，指出黃沙群島是兩國的問題，須“說”雙方 的談判，而長沙群島（ 即中國說的南沙群島。譯者註 ）涉及多國的，就須多方的參與。 中國不想看到越南接近美國， 可是越南也已是靠近美國了。 越南還為鞏固其國防力量而購買外國武器。
   
   對於反對中國的示威遊行，若越南一定須鎮壓的話，也可以做到的，可是當局還仍然讓民眾示威。 中國看到目前對越南政府的要求不能再作出更多讓步的了。 若他們想贏得越南的感情， 想越南仍然與中國保持友好關係， 當然他們須軟下來。 我們看到中國是極為精明的， 他們的計謀是長遠的， “見軟就捏，見硬就放”。若越南是“硬”的， 他們就可能溫和下來，也只可作一些小讓步而已。
   
   記者： 謝謝阮猛雄教授對習近平先生訪越之行作出了分析。
   
   嶺南遺民
   2011-12-20日
   （ 此中文訪問文字記錄未經被訪者過目。）

越南與中國的軟實力

作者： 黎鴻協 （ Lê Hồng Hiệp ）
   
   

   河內文廟的傳統文化銅鼓祭會
      
   越南可視作為一個在東南亞地區較突顯的既具有印度文化影響又受到漢化最深的國家， 此是歷經二千多年長越南和中國之間深刻的互動的結果。
   
   然而， 越南在吸納中國文化上並非是一個簡單的過程，或只源於地理上鄰近的必然因素。實際上這個歷程的演變是十分複雜的。
   
   來自中國文化的影響只形成越南文化本質上的一層色彩而已。 越南文化本質的巨大基石和最重要的仍然是它本地的各種價值、傳統和風俗連貫一起，同時，外來的東南亞（包括間接傳來的印度）和西方的文化皆形成了另一層層的越南文化的色彩。
   
   二千多年來越南吸納中國文化的各種要素的過程可以總結為兩大特點。第一， 越南只隨時接受中國文化的各個因素，當那是一種內在自願的接受， 而不是外在的來自中國的強迫。第二， 向中國借鑒來的文化是經過選擇性的； 幾乎來自中國文化的各種影響皆都是過濾和調整， 符合當地的需求和文化而存留下。 因此， 越南的漢化過程也可以看作有如“越化”中國文化元素的過程。
   
   無論如何，佔領越南文化的基礎仍然是本地社會和文化的各種價值、傳統和風俗，那些形成越南國家的本質的要素也是增添造成越南意識和對中國的關係的定向。
   
   

   農曆壬辰新年前河內文廟外觀看和購買漢字揮春的人群。
   
中國文化的影響   
   
   與這兩特點有相連關係的一個例子就是孔教在越南的輸入。
   
   孔教被引進越南是從北屬時期開始，延長逾一千年。 但是，在越南的社會裡，孔教並不取得堅固和深刻的地位，直至當越南脫離了中國取得獨立後，孔教才開始被使用作為建設國家的工具，而不是多於被認為是來自北方強加下的文化遺產。
   
   正因為如此， 李朝曾於（ 河內 ）1070年建造文廟 ( Văn Miếu )，拜祭孔子與其下的各弟子， 同時在繼之的六年後又建造了國子監 ( Quốc Tử Giám。即現代的學校。譯者註 )，根據孔儒思想培養造就越南的各貴族和官僚階層。

   直至十五世紀黎朝執政期間， 孔教獲得強烈的接受， 成為越南的國家和社會運行的思想基礎。
   
   為使孔教適應於本地的各種價值和在越南歷史、社會與文化上能夠存在，越南人也調整其本身的想法，改變了孔教的一些思想。譬如，與中國儒家傳統的相反，與中國社會的相比，一般來說，越南社會承認婦女權利多些， 社會地位也高於中國的姐妹。
   
   另一方面， 中國的孔儒只注重於強調“忠君”的思想，而越南的孔教同時宣揚“忠君”和“愛國”的要素。
   
   中國文化對越南的影響自十九世紀始便消退，漢化的停止可以1918年阮朝廢黜科舉試為表象。科舉是一種測試考生們對儒家經典作品的知識以及其以漢語和字喃（ 越南自創的一種類似漢字的文字。譯者註 ）作賦詩詞的語文能力。
   
   然而，逾二千年與中國的交流和互動已留下在越南無數的文化影響，不可一朝一夕就便是消磨盡貽。
   
   最近，中國以傲視全球的姿態作大國崛起， 以及它努力在全世界範圍內開展其軟實力之時，越南再次站在強烈文化進攻浪潮 （ 佐耶華-克蘭特茲克 [ Joshua Kurlantzick ] 學者先生稱為“ 魅力進攻 ”）之前。
   
   

    2010年越南電影《 渴望昇龍 》 （ Khát Vọng Thăng Long ）被指責為“太酷似中國 ”。
   
   自1990年初開始， 越南曾被淹沒在一種可稱為“ 文化巨浪 ”衝擊的現象 ：一系列來自中國各類的劍俠電視電影、音樂、或小說等成功地佔領市場。這些中國文化作品普及越南，一方面可以說是越南相對的文化作品的匱乏，另一方面也是這些作品在質量上有其吸引力，導致越南平民階層積極和自願的接受它。
   
   可是，中國文化的影響如此過分的氾濫似乎也令到政府官員和黨內負責文化和思想工作的人需要關注。
   
   一些人曾抱怨和指責說， 各種中國歷史的電視電影令到越南人對中國歷史還熟悉過自己的國史。 此也引起越南政府作出一些反應，其中是在2010年5月通過了一項議案，規定越南的電視電影作品須要在任何的一個越南娛樂電視幕上正常時間內至少佔30%至50%。
   
   此外， 儘管中國大眾文化在越南觀眾中取得非常的成功，越南對來自北方的非自願接受的文化影響的反抗似乎也顯得更加猛烈，當中國有意圖的努力追求霸權或強加其文化價值於越南之時。
   
   例如設立孔子學院， 此是中國在全球範圍上擴張其軟實力的重要的戰略因素， 儘管中國在世界各地取得成功，但在越南卻獲取甚少的進展。
   
   現時在世界上已設立了超過三百二十間孔子學院，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鄰居的越南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類似的學院可在營運。 雖然在2009年， 越南政府曾允許成立一個“ 試點 ”的學校，可是三年後仍未見一間孔子學院的誕生。 與此同時，同樣的是相似的法、英、德、俄等國的傳播文化機構卻已成立已久。
   
   難以證實究竟是甚麽阻礙了此， 但面對來自中國文化影響的意圖，似乎越南懷著歷史的顧慮和疑惑的心理，此便可作解釋為何在越南孔子學院的設立卻遲遲不來的背後因素。
   
   總言之，中國軟實力的擴張可以繼續在世界各地開展和取得成功，但在越南將遇到一定的阻力。
    
   自願的從中國借鑒的文化已形成越南的一部分的文化色彩，同時越南正是它對一千年來被強迫同化的中國文化的記憶仍然非常活生生的。
   
   正因為如此， 一方面中國意圖對越南傳播其軟實力可能被限制，是因為越南過於熟悉中國的文化；另一方面， 越南在傳統上對來自中國的非自願接受的文化影響的反抗也成為一種明顯的另一個阻力，而中國需要跨越它，若中國欲想在這個特殊的南方鄰邦國家裡取得擴展軟實力戰役的成功的話。
  
嶺南遺民譯   2012年2月12日
   
   本文的觀點只反映作者的個人意見和立場。 作者為胡志明市國家大學社會和人文科學學院國際關係系講師，同時亦是澳洲新南瓦利斯大學（ The 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 Australia ）的博士研究生。本文英文版曾登載於《 東亞論壇 》（ East Asia Forum ）上。
   

越裔教授武國促談中越關係
   武國促教授簡介：
   
   
   武國促（ Vũ Quốc Thúc ）先生早期獲取法國大學的經濟學碩士和法學博士。上世紀整個五十年代裡他均任教於南越各大學，曾擔任前西貢法律大學法律系主任和曾在越南第一、第二共和政府裡擔任重職: 前越南共和國教育部長、國家中央銀行總督、總統府顧問等職務。七十年代末武教授移民法國並居於巴黎至今，曾於法國巴黎大學第七大學任教。現作為一位九十二歲德高望重的老人，思路仍清晰， 人們視他為歷史人物，見證了越南半多個世紀來的變遷。 在不少的場合包括訪問或撰寫文章中，武先生講述了自己對越南祖國的憂思，關注國家的發展和表示對國家的獨立和自主的宿願。
   


   武國促教授於2012年3月8日作訪問。
   
   法國國際電台越南語於2012年5月14日播放了該台記者清方（ Thanh Phương ）對在巴黎居住的武國促教授談及中越關係的訪問。以下為訪問的全部內容:   
   
   最近的一段時間裡， 中國曾連續增強展示其對黃沙（即中國稱的西沙。譯者註 ）和長沙（ 即中國稱的南沙。譯者註 ）群島主權的行動。2012年4月26日， 中國政府公佈批准在海南省東海（ 即中國稱的南海。譯者註 ）海域內發展旅遊和捕魚的計劃。 在此計劃中，包括在黃沙群島建造一個大型軍港。
   
   在此之前， 在2012年4月24日海南旅遊會議上， 海南省副省長譚力先生宣布西沙群島（ 即越南的黃沙群島 ）將於2012年內迎接遊客。 最近某一網絡資訊透露， 中國的兩架軍機於剛剛的2012年5月1日曾侵犯越南金蘭半島地區和寧順（ Ninh Thuận ）省北部地區的領空。以上消息還未得到官方的確認，但在剛過了的四月份裡， 我們獲悉當峴港代表團前往長沙群島探訪時， 中國的飛機在該島上空盤旋，以示威攝， 那行為也被視為對越南領空的侵犯。
   
   此外還發生了於2012年3月23日的事件， 兩艘中國船隻，而越南傳媒只稱為“外國船隻”， 被發現在芽莊軍事海域內進行非法活動。已是一個多月了，可是至今人們仍未知當局如何處理那事。
   
   在此種背景下， 2012年4月23日， 美國海軍和越南海軍在峴港共同進行本年度的軍演，包括有隸屬美國第一航母艦隊的三艘戰艦參與。 但在同一日，即2012-4-23日， 中國的“鄭和”軍艦卻又來到西貢港停泊，進行“友好”訪問。
   
   以上兩個事件在同一日內發生，讓人們看到河內仍然如在兩超級大國之間上行走鋼線 ：欲想依靠美國，可又有所顧慮北方鄰邦。 在巴黎的武國促教授認為，為了國家的主權和安全，包括海島的主權，這種走鋼線之況不可長久的保持下去。越南需要找尋一個有“國際法”認可的中立規則。 這個意義是甚麽呢 ？請各位聆聽以下對武國促教授的訪問：
   
   RFI : 教授您好。 首先請您對最近有關中國在東海的一些行動作出評論 ？   
   
   武國促教授 : 最近中國的行動，例如讓遊客到黃沙的計劃，是為了讓我們接受既成的事實。 這是他們的手段，當世界還未留意那個地方，他們就根據自己的想法去做，是為日後使人們必須接受既成的事實。 他們製造一種印象，讓人們相信那是他們的地方， 而他們也已牢牢控制了， 由此才使遊客很容易抵步登陸。 因此我們需要打破那個印象。 至少我們需要表示，讓人們知道，那仍是越南的領土，還處於爭端中。

   
   至於中共派遣戰艦前往長沙群島之事，可能是為了準備攻佔，當然他們預計將發生他們的海軍和越南海軍的衝突。 那也可能是一種挑衅。可是，正如我們已看到的，中國若只對越南開戰， 那就可以打壓我們，但是他們恐怕一線牽動萬線，恐怕世界上的盟友來干涉和阻止，那事情就大了。 故此我想那只是一種武力炫耀，威懾的行為而已。

   還有一個原因， 我認為似乎更確實的， 那是他們正準備一切， 設立和找尋在那些還在爭執中的島嶼主權的根據。 極有可能他們相信最終將須要實行多邊的談判，而在多邊談判中， 他們需要提供確實的根據：看，這裡，哪月哪日，我們派遣軍艦到那裡而越南沒作出任何的反應， 如此，越南就須承認那個群島歸屬中國了。 無論是甚麽理由，我們也須作出反應，並需要的話，也要展示出自己的海軍力量， 敢於應戰， 至少需要表示自己的無畏精神， 都為了日後若問題被帶到國際會議或國際裁判中我們也有爭辯的論據。
   
   RFI : 教授先生，最近越南海軍曾與美國海軍共同進行軍演。 是否河內欲想更依靠美國來對付中國呢 ？
   
   武國促教授 : 有三艘美國戰艦參與在峴港的軍演確是一種極為積極的跡象，這顯示河內當局欲想與美國合作，視美國為盟友若發生越中海軍衝突的情況。 這是我極之願意所看到的。 因為我們還是弱方， 但我們並不孤立。 若我們有盟友，而我們的海軍力量還不能對付中共的海軍之況下，那麼此時就需要和盟友緊密合作。
   
   對於我們，中國海軍是強大的力量，但對於美國，它們就是雞蛋對石頭的了。 故此我確信，中國的海軍頭頭還未敢和一個強大的海軍力量的超級大國如美國挑起衝突。
   在峴港的軍演不只是說明河內對與美國合作展示其誠意， 還證明美國隨時與越南合作，當越南需要應付中國的海軍。 如此也證實了美國重返東南亞和東海。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們也須警覺， 因為我們不要忘記，若我們使中國失掉面子，它就尋找報復的時機。此時，美中兩國皆不想發生衝突。 可是若發生在陸上由中國挑起的衝突行動，那麼只有我們單獨對付中國。 雖然在那個情況下，我們仍對它一點也不懼怕，但也須記得，現今的情況不是1979年當我們需要對付他們的了。那時他們的軍隊不像如今的強大。 可是也不是為此而束手來接受中國的打壓。
   
   RFI : 教授先生，不管可否更依靠美國，在歷史和政治上， 越南仍然須依賴中國，尤其是兩個共產黨的特殊關係。中國在年底正準備黨大會的領導人換班。 此時可否是越南最好的時機擺脫中國的影響呢 ？
   
   武國促教授 : 您的判斷十分準確。 此是最好的一個機遇讓我們擺脫自1990年當在成都越南共產黨接受和跟隨中國老大的路線時在意識形態上的強制和黨組織。我們須利用中國正處於紊亂之際，在中國內部發生多事之秋，譬如陳光誠事件，或重慶薄熙來事件等。 那些事件反映出中央和省級所發生的矛盾， 他們黨派中權力的衝突和爭奪。
   
   那些混亂事件使中國共產黨此時還未敢，或未有空餘的手來對付越南。 就算是北朝鮮，中國也仍未控制得了。 他們正忙亂中，我們就須利用此時機取回獨立自主權，擯棄意識形態和正如那個憲法上的兩種束縛。這個機遇不會拖延很久.
   
   若我們認為可以等待中國更加混亂之況出現， 這就十分危險的了。 一旦他們在黨大會上達到了妥協， 形勢得到安定了，那時他們就剩下空餘的手來對付我們。 越南共產黨那時想擺脫那個控制，我相信就極為困難了。 時間在我們一方的不多。
   
   RFI : 教授您仍然主張越南應該實行中立，從不附屬任何的一個外邦。 可是在越南共產黨一黨專制的統治下， 又如何實現中立的規則呢 ？
   
   武國促教授 : 人們常常把中立政策和中立規則的概念混淆起來。中立政策是具有階段性的政策， 不管是哪個政權在任何的環境下都可以適用的政策。 河內當局多年來使用的政策，即人們稱為在中美兩個超級大國中行走鋼線的政策。 這是階段性的政策。任何的一國都可以執行。 但是不要與我那個提議混淆， 那是根據國際法公認的中立規則。那具有長久性的，就算不想提及永遠兩字。
   
   我常談及一個例子奧地利。 奧國以前曾被併入德國納粹。 可是戰後，奧國取回了國家自主權。 但那時四強國美、英、法和蘇聯可以將奧國分為四份， 如此就失去了統一，再難以獨立了。
   
   故此， 各強國那時就須作出妥協了， 不再把那個地方作為西方盟國和蘇聯浴血爭奪之地，由此奧國獲得中立。 但仍然保持雙方軍事力量的存在。 十年後的中立就把全部的主權交還奧國。 那是導致完全獨立的程序方法。
   
   越南想擺脫中國間接的統治就應該實行中立。 中立就是邁向獨立之路。 但是我須重申，這是根據國際法的中立規則，想達到這個中立規則就需要召開一個國際會議。 一旦我們接受了中立規則，越南執政者就須保證不讓越南作為任何的一方的據點來攻擊對方，譬如，讓美國作為據點來攻打中國，從而，也不讓中國利用越南作為阻止西方的前哨。
   
   享有那種中立規則就是說外國必須尊重越南的領土完整， 不僅是在陸地上，還包括在海域上和各個群島。
   
   不少人對那種國際保證提出質疑也有其理由，因為某一國總是橫蠻跋扈，決意侵略他國而它就不須任何的法理。 可是至少在動兵之前，我們必須先用禮。無論如何我們亦須使用外交途徑。 就算是需要打仗的，最後還是要以談判為終結，即是以外交為手段。
   
   由此，從初始起， 我們就需要使用外交上的遊說。 現時越南參與多個國際組織， 為何不使用國際輿論來遊說國際公認我們是一個永遠中立的國家呢 ？
   
   柬埔寨就是自1992年，雖然那時仍受越南的影響，但在其憲法中加寫一條承認柬埔寨
   是中立國。 柬埔寨曾敢於如此的做法， 為何我們又處處恐懼中國老大呢 ？ 背後有甚麽隱情嗎？ 我懇誠的提出這個問題， 讓日後的歷史撰寫者去研究那個可否是民族的罪行？
   
   越南國家不屬於一黨的獨有權？ 應該記得也正是那個黨也視自己為人民的代表而已。 為何又顛倒黨是國家，黨是人民的概念？ 總模模糊糊地依賴那個憲法來實行一黨統治， 然後又理解那個獨裁統治是與民主精神相違背。他們可作為路線和政策的領導，但真正的管治就必須是民治。 在任何的一次選舉中，若越南共產黨獲得民心， 那麼它就獲得大多數人都支持。
   
   可是，並不是獲取大多數就是實行獨裁。 民主精神就是允許多個不同的組織、團體、各宗教的存在，總之就是人民的各個組織，一視同仁的平等。 若不，那只是無民主。 若我們有決意邁向真正的獨立， 真正的中立， 那麼也須決意拋棄那些建立在濫用的名詞上的幻想。
   
   RFI : 謝謝武國促教授。
   
   嶺南遺民譯   2012年6月6日
   
   資料來源：法國國際電台 RFI

越南：在中美之間作選擇

      
   新加坡英文《 海峽時報 》（ The Straits Times ）資深記者鍾威廉（ William Choong ）最近撰寫題為《 越南：在中美之間作選擇 》的文章。原文中譯如下：
   

   
   澳大利亞教授休-惠特 ( Hugh White ) 在其最近出版的新書《 中國之選擇：為何美國須把權力平分 》（ The China Choice: Why America Should Share Power ）中認為：為了該地區的和平，美國和中國須平分在亞洲的勢力。
   
   具體的是， 美國須要把印度支那讓給予中國。這位曾是前國防部的官員補充說。
   
   這提示曾使整個地區血潮澎湃，尤其是越南，一個曾與中國有過血腥風雨歷史的國家。
   
   可是，若人家有實際和客觀的看法，那麼不管越南是被掉入中國的影響軌道也並非須要大驚小怪也。
   
   無論如何，從公元第一世紀至十五世紀期間，中國也曾四次統治越南。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越戰時期，中國曾傾倒其經濟和軍事的援助進入北越。當時這個國家正在反美，而中越雙方認為他們是“唇齒相依”的關係。
   
   但是，儘管是多密切的關係，“唇和齒”已發展為嚴重的口腔牙炎症。
   
   1971年間， 北京與華盛頓的接近造成了1979年越中衝突的開幕儀式。
   
   1988年，兩國在帕拉塞尔群岛（ Paracels，即中方稱西沙群岛。譯者註）的约翰逊礁 ( Johnson Reef。越南稱 đảo Gạc Ma，格馬島 ；中國稱赤瓜礁。譯者註 ) 上交戰。熱血仍然在上昇直至今日， 河內和北京為南中國海上的領海主權爭執。
   
   因此，有甚麽奇怪當今天的中越關係充滿複雜性的呢 ！
   
   不“吃中國糞”
   
   據倫敦國際戰略研究院亞洲研究所所長田-赫斯利 ( Tim Huxley ) 博士所述， 越南曾是一千年來抵抗中國的影響。
   
   他繼續說， 將越南引進中國的軌道就如“一場戰爭的開始”。
   
   前法國通訊社記者羅博-覃普勒（ Robert Templer ）在其1999年出版的《 影與風: 現代越南觀覽 》( Shadows and Wind: A View of Modern Vietnam ) 的書中也有上述的表述，他認為， 越南正史中的“主導線”是常常為抵抗中國。
   
   他提出一例，如親中的、和曾多次在中國渡假的胡志明先生。
   
   當問起，若在蔣介石國民黨軍隊或法國重返的管治下哪一個是好點之時，胡志明那句著名的答复是，他“寧願再聞多幾年法國糞比吃多一千年中國糞的好。” 
   
   面對著從中國日愈強大和顯然的威脅，越南也不缺地緣政治的創見。
   
   越南正如亞洲多個國家的一樣， 使用普遍的外交戰略：加入“玩局”但不“選擇”中國或美國。
   
   河內在表面上示出對北京有點團結。
   
   自1991年兩國實行關係正常化後， 雙方皆有鞏固的機制處理和發展關係， 每年雙方的互訪團昇至一百個多。
   
   中國也是越南最大的貨物進口國。
   
   越南對美國亦努力減少阻礙和爭取建立友好關係（ 並以此 ）作為對付中國的戰略保險。
   
   他們讓美國的海軍軍艦進入越南港口。
   
   在六月，越南曾迎接美國國防部長里昂-帕尼塔（ Leon Panetta ）的來訪， 兩國關係昇至高峰點的一種訊號。
   
   可是，越南與中國和美國的接近也有其限度。
   
   無論如何，對於中國，曾經歷一千年歷史深淵的憂慮和對於美國， 經過一場越南戰爭的創傷。   
   
   河內使用第二個戰略的手法： 撒網。
   
   越南以把中國綁入區域組織的網， 譬如東亞高峰會和東盟區域演壇。越南希望以這些實際的律例，就如小人們（ Liliput ）的線索將可以把巨人格列佛（Guillier，和Liliput 是英國諷刺作家喬納森·斯威夫特 [ Jonathan Swift ] 之小說 《格列佛遊記》中的人物。透過一系列奇妙文化之旅對當代科學家及政客作辛辣的嘲諷，揭示人類的劣根性。譯者注 ）--- 中國網住。
   
   “怒髮衝冠”
   
   撒網並非是甚麽新鮮的玩意。
   
   1992年間，越南外交部官員阮紅石（ Nguyễn Hồng Thạch ）為（ 新加坡 ）《 商業時報 》（ Business Times ）撰文中提及中越關係需要結織在“更大的政治和經濟網絡中”。
   
   2010年， 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在河內舉行的東盟區域演壇上宣布華盛頓隨時為解決南中國海爭端的多方會談上可扮演積極的角色。此舉令中國怒髮衝冠。
   
   一些分析家懷疑克林頓夫人的宣布可能獲得河內某程度的支持。越南擔任那一年的東盟主席（國）。
   
   把中國拉入多方的會談將增加小國如越南和菲律賓的談判勢力。
   
   在最近金邊的東盟會議上， 越南已嚐到了由其開出藥單的苦涩。
   
   中國曾使用其影響對予東盟主席（國）柬埔寨， 使致以不能發表一份可提及南中國海爭端的宣言。
   
   那是中國搞的外交“政變”。 可是這個勝利亦使得該區域增加擔憂中國充滿自信的貪妄。中國外長為減少最大的損失而也曾需急促地前往該地區作訪。
   
   混合戰略
   
   以長久而計，混合的戰略接近和撒網也將會帶來結果。
   
   可是，這種混合的戰略只可生存當河內不需要在北京和華盛頓之間做出選擇之時。
   
   最近南中國海的緊張顯示，越南可能將需要早些作出選擇。
   
   在南中國海問題上，菲律賓曾已與中國發生過緊張的外交關係， 明確的它正獲得以美國結為軍事同盟的支持。
   
   越南和美國軍隊加強交流的行動可能將使他們依靠山姆大叔的資助，一旦與中國發生衝突。
   
   惠特教授在其書中也曾提及這一點。 一種劇本：在南中國海上因某事越南和中國發生交戰，河內向美國求助。
   
   這樣將使得緊張急昇和造成中美發生核戰爭的可能性。
   
   這也正是河內進退兩難的局勢， 若他們又須再在南中國海上與北京交戰。
   
   他們將看到自己被困在不可取勝的局面： 依賴美國和造成緊張昇級，抑或是臣服於中國和再一次被拖捲入中國軌道的危機。
   
   嶺南遺民譯
   2012年9月3日

平吳大誥

   《平吳大誥》是1427年農曆十二月，抗明統治的越南黎利軍戰勝明軍後，由阮廌（ 後黎朝大臣。Nguyễn Trãi ，號 抑齋 [ Ức Trai ] 。生於 1380 ，現為海陽 [ Hải Dương ] 省芝靈 [ Chí Linh ] 縣芝靈鄉。）用漢字文言文體撰寫的一篇誥文，宣布越南已重新獲得獨立，黎利所建的後黎朝成為越南的新政權。此文也為後人譽作越南歷史上第二篇的獨立宣言和千古雄文。   
   注：以往越南人稱中國明朝為吳。

   


   阮廌畫圖。 此是位於河內市郊常信 [ Thường Tín ] 縣二溪 [ Nhị Khê ] 鄉的阮祠內供奉圖像。
   

   原文節錄。選自1825年出版之《 皇越文選 》（Hoàng Việt Văn Tuyển ），現藏於越南國家圖書館。
   
   《平吳大誥》
   
   阮廌   
   
   代天行化皇上若曰
   蓋聞﹕
   仁義之舉，要在安民，吊伐之師，莫先去暴。惟我大粵之國，實為文獻之邦。山川之封域既殊，南北之風俗亦異。自趙、丁、李、陳之肇造我國，與漢、唐、宋、元而各帝一方，雖強弱時有不同，而豪傑世未嘗乏。故劉龑貪功以取敗，而趙卨好大以促亡。唆都既擒於鹹子關，烏馬又殪於白藤海。稽諸往古，厥有明徵。頃因胡政之煩苛，致使人心之怨叛。
   
   狂明伺隙，因以毒我民。惡黨懷奸，竟以賣我國。焮蒼生於虐焰，陷赤子於禍坑。欺天罔民，詭計蓋千萬狀。連兵結釁，稔惡殆二十年。敗義傷仁，乾坤幾乎欲息。重科厚歛，山澤罔有孑遺。開金塲，則冒嵐瘴而斧山陶沙。採明珠，則觸蛟龍而絙腰汆海。擾民設玄鹿之陷阱，殄物織翠禽之網羅。昆虫草木，皆不得以遂其生。鰥寡顛連，俱不獲以安其所。浚生民之血，以潤桀黠之吻牙。極土木之功，以崇公私之廨宇。州里之征徭重困，閭閻之杼柚皆空。決東海之水，不足以濯其污。罄南山之竹，不足以書其惡。神人之所共憤，天地之所不容。
   
   予奮跡藍山，棲身荒野，念世讐豈可共戴，誓逆賊難與俱生。痛心疾首者，垂十餘年。嘗膽臥薪者，蓋非一日。發憤忘食，每研談韜略之書。即古驗今，細推究興亡之理。圖回之志，寤寐不忘。當義兵初起之時，正賊勢方張之日。奈以人才秋葉，俊傑晨星。奔走前後者既乏其人，謀謨帷幄者又寡其助。特以救民之志，每鬱鬱而欲東。待賢之車，常汲汲以虛左。然其得人之效，茫若望洋。由己之誠，甚於拯溺。憤兇徒之未滅，念國步之猶屯。靈山之食盡兼旬，瑰縣之眾無一旅。蓋天欲困我以降厥任，故予益厲志以濟于艱。揭竿為旗，氓隸之徒四集。投醪饗士，父子之兵一心。以弱制強，或攻人之不備。以寡敵眾，常設伏以出奇。卒能以大義而勝凶殘，以至仁而易強暴。蒲滕之霆驅電掣，茶麟之竹破灰飛，士氣以之益增，軍聲以之大振。陳智、山壽聞風而褫魄，李安、方政假息以偷生。乘勝長驅，西京既為我有。選鋒進取，東都盡復舊疆。寧橋之血成川，流腥萬里。崒洞之屍積野，遺臭千年。陳洽賊之腹心，既梟其首。李亮賊之奸蠹，又暴厥屍。王通理亂，而焚者益焚。馬瑛救鬪，而怒者益怒。彼智窮而力盡，束手待亡。我謀伐而心攻，不戰自屈。謂彼必易心而改慮，豈意復作孽以速辜。執一己之見，以嫁禍於他人。貪一時之功，以貽笑於天下。遂使宣德之狡童。黷兵無厭，乃命晟、昇之懦將，以油救焚。
   
   丁未九月，柳昇遂引兵由丘溫而進，本年本月沐晟亦分途自雲南而來。予前既選兵塞險，以摧其鋒，予後再調兵截路，以斷其食。本月十八日，柳昇為我軍所攻，計墮於支棱之野。本月二十日，柳昇為我軍所敗，身死於馬鞍之山。二十五日，保定伯梁銘陣陷而喪驅。二十八日，尚書李慶計窮而殞首。我遂迎刃而解，彼自倒戈相攻。繼而四面添兵以逼圍，期十月中旬而殄滅。爰選貔貅之士，申令爪牙之臣。飲象而河水乾，磨刀而山石缺。一皷而鯨刳鱷斷，再皷而鳥散麕驚。決潰蟻於崩堤，振剛風於槁葉。都督崔聚膝行而送欵，尚書黃福面縛以就擒。僵屍塞諒江、諒山之塗，戰血赤昌江、平灘之水，風雲為之變色，日月慘以無光。其雲南兵為我軍所扼於梨花，自恫疑虛喝而先已破膽。其沐晟眾聞昇軍大敗於芹站，遂躪藉奔潰，而僅得脫身。冷溝之血杵漂，江水為之嗚咽。丹舍之屍山積，野草為之殷紅。兩路救兵，既不旋踵而俱敗。各城窮寇，亦相解甲以出降。賊首成擒，彼既掉殘卒乞憐之尾。神武不殺，予亦體上帝好生之心。參將方政、內官馬騏，先給艦五百餘艘，既渡江而猶且魂飛魄喪。總兵王通，參政馬瑛，又給馬數千餘疋，已還國而益自股慄心驚。彼既畏死貪生，而修好有誠。予以全軍為上，而欲民與息，非惟計謀之極其深遠，蓋亦古今之所未見聞。社稷以之尊安，山川以之改觀。乾坤既否而復泰，日月既晦而復明。于以開萬世太平之基，于以雪千古無窮之耻。是由天地祖宗之靈，有以默相陰佑，而致然也。於戲，一戎大定，迄成無競之功，四海永清，誕布維新之誥，布告遐邇，咸使聞知。
   
   嶺南遺民
   2012-09-07日

關於越中領導人會晤評論的審查 

   作者 ： 安德魯-蘇博 （ Andrew Chubb ）
   

 胡錦濤和張晉生於9月7日的會晤   
   
   中國主席胡錦濤曾於9月7日在俄羅斯的符拉迪沃斯托克（Vladivostok）亞太高峰會議上會見越南國家主席張晉生 （Trương Tấn Sang）。胡錦濤對南中國海主權爭端的問題作了公開的評論。
   
   據《 中國日報 》（ China Daily ）的報導， “ 中國主席說中國和越南在南海問題上需要謹慎和有所抑制。
   
   胡先生敦促兩國須真誠的舉辦雙方的談判，尋找政治的解決方法，並繼續實行共同開發。”
   
   中國主席以柔和語調作評，重提 “ 擱置爭議，共同開發 ” 的政策， 此不只是對外世界的發言。 中國的正式媒體從國家電台、新華社和外交部的網頁皆不斷的重覆9月7日之會晤。
   
   大眾傳媒的網絡很快便跟進， 五大網絡都在主要新聞的欄目內，從當地時間中午12點25分起至晚上一直保持登載了這段消息。
   
   網上的評論
   
   “ 胡錦濤 ” 的名字成為了中國網絡的敏感詞， 因此網上各個評論都受到嚴格的審查。 至9月8日凌晨起， 鳳凰網的評論已有二萬五千人參與，但只留下92條。這跡象顯示， 大部分讀者的評論被刪除。 通過手機，我本人也不斷努力地發表了一個 “ 不痛不癢 ” 的評論，但收到的回應總說是操作有誤。
   
   至第三天早上， 那段新聞仍佔在這網站首頁的重要位置。 可是最後的一條評論仍是9月7日的。
   
   這條評論寫道：“ 完全支持胡主席豁达和遠見的策略， 國防需要鞏固，外交是正式解決的方法，戰爭是最後的辦法。” （ 譯自原作者的英文。以下各條網評同。譯者註 ）
   
   自那條評論後，也只添加了六條評論。至9月12日為止， 最新的一條評論寫道 ：“ 一位正直和具有個性的主席，我擁護他。 ”
   
   然而， 值得提及的是， 在網頁所顯示受到嚴格審查的各評論中，又有一些對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政策表示不滿。 它們說越南是中國的敵人，甚至說 “ 極其等待18大的召開 ”，此暗示到那時胡錦濤不再是國家領導人。
   
   還有新浪網， 直至前一週的週六4點早晨， 這次會晤仍然是該網上第三條的新聞。在這網上，審查還更為明顯： 一千七百人曾發表但只登載八條評論。 由此，我可以把全部的“ 對話 ” 譯出。 與鳳凰網的不同，新浪是讓最新近發表的評論放在首行：
   


   越南人的反華示威，而在中國，不少的中國人仍認為越南是忘恩負義   
   
   1. 先打日本，後打越南，最後是菲律賓，不須再多說，打吧。（ 三人支持 ）
   2. 愛國和衛國靠的是實力。（ 56人 ）
   3. 越南是忘恩負義的國家， 不須對它講禮儀，一定要打。 （ 160人 ）
   4. 越南是不能再自我養活自己的嘛 。( 117人 )
   5. 越南是忘恩負義的國家， 不須對它講禮儀，一定要打。 ( 222人 )
   6. 打他們。 ( 129人 )
   7. 愛國，只有一個字 : 打 。 ( 246人 )
   8. [ 我們 ] 需要分清敵和友。 ( 446人 )
   
   網上所有評論的意思與鳳凰和新浪的皆相同： 叫嚷戰爭，批評胡錦濤的政策和評論的水平低而大部分的觀點被刪除或屏蔽。
   
   誰作審查 ？
   
   若說黨和政府指示各大網站只可登載所有的評論是叫嚷與越南打仗或在胡錦濤呼籲與越南合作的同一天裡指責國家主席的政策，那好似太離譜。
   
   但是，也難以相信各互聯網公司的各個審查處有各自不相同的決定而沒一個共同的指引。 可能是， 若他們只允許歌頌胡錦濤和其精明的政策的話， 那麼我們可猜想極有可能各公司各自定出所謂政府想看到的評論。可是在此場合， 他們審查的評論內容卻相反： 批評胡錦濤的政策，甚至是越中友誼。
   
   一種假設 ： 具有權力的某人或一夥人對審查甚有影響作用， 他或他們想利用輿論來攻擊胡錦濤。 這個可能性不可排除。 可是，從越中關係的重要性這方面來看， 可能是更高的中國領導層所作出的決定須有共識，而不是分歧。在這場合裡，可否是利用 “ 民族主義 ” 的招牌來作戰略手段的一部分呢 ? 是否（中國）領導層想對越南領導人表示他們也被國內輿論牵制，由此，萬萬不能讓步 ？
   
   可能是。 然而，不管是甚麽原因， 以那一種如此明顯的審查手法，中國黨和政府將難以說服世界，他們所說及的中國 “ 輿論 ” 是真實的。
   
   嶺南遺民譯
   2012年9月16日  
   
   安德魯- 蘇博先生系澳洲西澳大利亞大學（ University of Western Australia ）國際關係科博士，專研究中國外交政策中輿論影響的問題。本文曾發表於BBC 英國廣播電台越文網頁。
   

越中關係裡的美國角色

作者 ： 占美斯-貝樂卡（ James Bellacqua ）、巴地-丹尼斯 （ Brad Daniels ）
   
   寄自美國維珍尼亞

 2012年11月17日
   
   

   美國防部長尼安-帕尼塔於2012年6月訪越時與越南國防部長馮光清
   
顯然越美關係正在提升，體現在雙方關係中的各領域上最近皆有積極的變化。
   
   人們從未想過各次高級人員的交流已成為最近幾年來的平常事。希拉里-克林頓國務卿和尼安-帕尼塔 （ Leon Panetta ）國防部長皆於2012年裡訪問了越南。
   
   特別雙方的經濟關係卻有躍進的劇增： 美國已成為越南的第三大貿易國。 雙方的貿易交流於1995年兩國關係正常化時未足夠的5.4億美圓至今已升為220億美圓。 在其他領域如醫療、教育和環境等皆有相當多的合作。
   
   兩國曾簽訂了關於熱核發電、民航運輸和打擊跨境犯罪的協議。 重要的是， 從昔日的宿敵，兩國已開始加強軍事的關係。 雙方於2010年首次舉行了海軍共同合作的活動並在戰爭留下的 “ 遺產問題 ” 上也有緊密的合作，如清理未爆破的地雷和原料等。
   
   這些變化出發自互為的經濟和共同戰略的利益，也正如雙方共同關注的區域穩定。 例如， 改善與華盛頓的關係卻符合河內推行 “ 多方位 ”、意欲擴展與各大國的關係而免於依賴一國的外交政策。 以出口為主的越南經濟發展也因加強與美國經濟的關係而獲利。
   
接近美國
   
   
   

   希拉里-克林頓今年七月訪問河內，重新肯定兩國的穩定關係
   
   中國是另一個因素促使河內走近美國的動態。 咋看中越貌似有諸多共同之處。兩國有相似的文化，也同為共產黨執政的政權和正走上經濟市場之路。 但是， 他們的雙方關係極為複雜，亦頗為緊張。 在不同的階段裡被中國統治確曾加深越南人的疑顧。兩國亦曾在1979年初開展短暫卻又十分浴血的戰爭。
   
   最近， 貿易上的不平衡和北京日漸增加需求的自然資源曾加添越南擔憂其國家須過分依賴中國。此外， 視為中國在南中國海上橫蠻的態度亦顯示越南對其主權爭執的海域上的安全和經濟的顧慮。
   
   越南的部分反應是加強與其他大國的合作關係，而最關鍵的是與美國 --- 一個能夠使越南積極的尋求可保障區域安全的國家。 華盛頓本原為理解其他國家對中國崛起所引起的不安和對在南中國海自由航行的關注， 此時也展開雙手歡迎越南的接近。尤其美國加強在東南亞多國論壇的表現也獲得越南的歡迎。 例如， 2010年7月在東南亞區域論壇上， 華盛頓和河內也發動外交攻勢，回應中國在南中國海上橫蠻的態度。越南領導人也協助為美國開路，參與東亞峰會。   
   
   此外， 雙方關注中國的共同點似乎是加強越美安全關係的催化劑。 譬如， 河內於2011年6月重開放具有重要戰略位置的金蘭灣各個海軍基地，讓外國戰艦出入的決定使諸觀察家認為那是一次對美國的特殊邀請， 其目的是對付日愈加強在南中國海附近海域的中國活動。
   
中國的顧慮 
   
   對於中國，北京也公開表示懷疑美越關係的升溫，尤其是該兩國在安全問題上的關係。中國的官方媒體曾發聲北京對一些最近美越關係發展的安全問題表示不歡，並警告河內注意由此所引起的後果。
   
   中國存有不少的顧慮。 首先是華盛頓和河內改善關係將為 “ 圍堵 ” 或 “ 遏制 ”中國的目標增援力量和由此中國對東南亞的政策就會褪色。 北京亦警覺到區域的緊張狀況，包括越中之間的緊張也將使美軍可以此為理由長期的留在東南亞。 最後，中國的擔憂是河內將加強利用美國為實現 “ 平衡 ” 亞洲力量的目標和更為理直氣壯的宣布越南在南中國海上的主權。
   
   

   越南政府阻止各次反對中國的示威
   
   由於地理上的接近和經濟的重要性，與北京維持穩定的關係也許是越南唯一重要的對外政策。 在與北京發展關係中，河內須慎重的考慮其本身的利益，和常常在某一定的程度上須安撫那個北方鄰邦。
   
   例如，最近幾年來， 越南當局曾消除一些越南人對中國作負面描述的網頁，消除一些指責北京的國內出版作品和拘禁公開質問河內本身處理兩國關係的博客撰寫者； 越南也曾關押原本在中國被禁止活動的法輪功成員，注重和承諾2008年北京夏季奧林匹克賽火炬傳遞在越南活動的安全保證。
   
   然而， 河內同時也隨時顯示反抗北京的態度，尤其是涉及越南主權的問題上。 越南是一個極力反對中國在南中國海主權爭端問題上最多的國家。在一些場合裡， 河內對中國在南中國海上的橫蠻態度曾作出報復和有時還以挑釁性的行為。 譬如， 回應中國增加海軍力量和巡洋行動，2011年6月越南軍隊在國土中部的海域上舉行實彈軍演和以 “ 保衛祖國 ”為名，宣佈購買俄國的核潛艇。

不想令人不歡
   
   越美關係可以更為清晰的理解若我們將它處於中越複雜關係的背景中。 美國在亞太地區具有相當大量的軍事部署也正是華盛頓和河內為穩定區域的互利互惠，它使美國成為越南的一股潛力，一旦河內需要抵抗中國之時。 可是，與此同時， 河內也極為警覺與北京關係的敏感性和積極預防任何一種劇本的發生，由此，河內將加強與華盛頓的合作，較大的也減退中越的關係。最終， 越南極可能發展更靠近美國的關係，尋求美國的協助阻止一旦發生河內所不願看到的中國行動，同時越南也預防避開任何來自中國猛烈過激的反應。
   
   儘管如此， 在短期上，美越關係展望美好， 而且還大有擴展的空間。 努力靠近美國是為了“ 再平衡 ”亞太地區的力量，符合越南本來努力為多方位的外交政策的行為和尋求新的合作機會的路線。 例如，美越曾討論關於促進雙方關係成為 “ 戰略夥伴 ”； 兩國正為跨太平洋經濟戰略協議而舉行談判； 關於安全合作的問題， 雙方於2012年2月份曾舉行第三次海軍活動； 尼安-帕尼塔國防部長訪越時， 雙方也為促進多個領域的軍事合作方面達成協議。
   
   當然，需要指出的是， 美越關係仍然存有諸多的考驗， 其中包括戰爭遺留下的問題， 河內避免（ 與美國 ）建立同盟， 越南的人權和河內擔憂美國支持（ 在越南實行 ）民主的問題等。
   
   

   奧巴馬總統希望美國加強在亞洲的影響 （奧巴馬出席東亞峰會時）
   
   我們的結論是，總言之，由於美國對亞洲的承諾，雙方在經濟上的互惠互利和共同建立互信的志願，越美關係的展望十分美好。 這些共同的目標將保障兩國的關係繼續提升。
   
   關鍵的是當這個趨勢得以繼續， 美國將日愈成為原本已是複雜的中越關係變得更加複雜的因素。 相信中國以顧慮之心將緊密的觀察美越安全關係，與此同時， 河內也將須考慮與北京關係的重要性，須把越中關係的破裂減到最低的程度。
   
   越南亦不會視對華盛頓和對北京的關係為只是一方勝贏的遊戲。正如越南外交學院研究員阮南陽 （ Nguyễn Nam Dương ）先生所說 ：“ 對美國和中國一樣，越南將維持獨立的關係，我們總想須要的區別這兩種關係。 ”
   
   另一種說法，儘管越中關係可能繼續緊張下去，但河內將努力以經濟合作來維持與北京的關係而減少既有的摩擦。 越南將追隨與美國的關係而不須嚴重的損害到與中國的關係。
   
嶺南遺民譯  2012年11月19日
   
作者簡介： 
   占美斯-貝樂卡和巴地-丹尼斯系美國維珍尼亞海軍分析中心 中國問題研究所 （ Center for Naval Analyses， China Studies ）的分析員。文章只代表其兩人的個人、非CNA 的意見和立場。  
   資料來源： BBC 廣播電台

金庸、馬援、二徵王、胡志明
   編者按：匯集四篇皆或多或少涉及中越關係的文章。
   
   一、 月雲與宜官
   
   作者：劉紹銘
   
   華文世界的「金迷」千千萬萬，讀的是查先生的武俠小說。其實查大俠早年在香港賣文時也寫過「專欄文章」，俯仰天地，無所不談。他的隨筆雜文，早為行家賞識，可惜這種不以「且看下回分解」作招徠的文字，「市場價值」遠不如英雄肝膽、兒女情長的故事。他的武俠小說坊間幾可隨手撿到。但收入在《三劍樓隨筆》或發表在其他地方的散篇，讀者要看或要重溫，大概只能到圖書館或舊書店去找。（《三劍樓隨筆》一九五七年香港初版。簡體字版一九九七年上海上市。）
   
   黃子平新近替中華書局編選了金庸的雜文，除收進一些「三劍樓」輯內金庸自己的作品外，還加插了好些在「後三劍」時期發表的文章，譬如說，〈韋小寶這小傢伙〉和短篇小說〈月雲〉。這本散文集叫《尋他千百度》。
   
   我五十年代在台灣讀書，多篇收在《尋他千百度》的文章，最近才有機會讀到。黃子平老師說得對，查良鏞考證成癖。讀史出身的人有此「癖」，順理成章，難得的是即使「雞毛蒜皮」的事，只要觸動他求證的神經，他也會尋根究柢下去。有一次他跟朋友談到根據莎劇Julius Caesar改編的電影，朋友問他：「刺殺凱撒的人都是元老，為甚麼元老卻沒有鬍子？」
   
   此「怪問」查先生當時答不出來，回家後動手動腳找資料，終於找到答案。原來這是古羅馬男人一種虛榮心的表現。「書上說，古羅馬的青年有許多愛留鬍子，年紀大起來時，鬍子漸漸變白，他們先把少數幾根白鬍子拔去，後來拔不勝拔，就索性剃去，所以元老反而沒有鬍子。古羅馬人把頭髮披在前額，據說是為了掩飾逐漸禿 出的前額。」這種發現對促進世界文明不一定有好處，但有問題就得找答案，這正是「考據癖」的由來。
   
   《尋他千百度》諸篇，初讀時令我微感意外的是收在「附錄」中的〈月雲〉。這是一篇以民國人物做主角、刊登在上海的《收獲》雜誌的短篇小說。所謂「意外」，就是以小說論小說，〈月雲〉寫得實在平凡，照理說金庸應該「割愛」的。
   
   月雲是給餐粥不繼的農家父母「押」了給一家江南地主的小丫頭，專責服侍小少爺宜官。在鄉下的家，月雲經常餓飯。到了宜官的地主人家，得少主賞賜，嚐了生平第一口吃年糕的滋味。「過去烘糖年糕給宜官吃，聞到甜香，只有偷偷的嚥下唾液，不敢給人聽到見到。」
   
   宜官的課外讀物是哥哥從上海帶回來的小說。他特別喜歡巴金。只是他覺得月雲長得「醜」，又「蠢死了」，一直沒有像《家》中的三少爺那樣跟丫頭鬧戀愛。但巴金「人道主義」的思想對他影響甚深。他學會了平等待人，對人要溫柔親善，因此他從未打罵過月雲。有時還把自己讀過的小說中的故事講給她聽。
   
   抗日軍興，宜官老家起巨變，長工和丫頭各奔前程，母親在逃難時生病，因缺乏醫藥，死了。兩個弟弟也死了。宜官倒上了大學，抗戰勝利後給派到香港工作，月雲沒有跟着他去，以後這小丫頭就在他生命中消失。後來山東的軍隊打進了宜官的家鄉，他老爸給新政府判定為「欺壓農民」的地主，處了死刑。
   
   宜官在香港哭了三天三夜，但內心並沒有痛恨殺害他父親的軍隊。他想到這是天翻地覆的時代動亂。他想到千千萬萬境況與月雲相似經常餓飯的小丫頭。他想到爸爸媽媽，他們的地是祖傳的，自己雖然沒有做壞事，沒有欺壓旁人，「然而不自覺的依照祖上傳下來的制度和方式做事，自己過得很舒服，忍令別人捱餓吃苦，而無動 於衷。」
   
   這篇「小說」到這裏突然峯迴路轉，令人措手不及。以下這段自述全文抄錄：
   
   宜官姓查，「宜官」是家裏的小名，是祖父取的，全名叫做宜孫，因為他排行第二，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宜官的學名叫良鏞，「良」是排行，他這一輩兄弟的名字中全有一個「良」字。後來他寫小說，把「鏞」字折開來，筆名叫做「金庸」。
   
   這麼說來〈月雲〉可再不是小說家言了。宜官就是金庸，金庸就是宜官。不突出這二位一體的身份，是說不出「金庸的小說寫得並不好」這種話來的。我前面說過，〈月雲〉寫得實在平凡，因為作品主題先行，人物的發展受到濃得不可開交的「人道思想」支配，看來有點抽象。但作為金庸創作的一段「心路歷程」看，〈月雲〉卻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參考資料。
   
   黃子平看透金庸讀史，特別關注歷史人物的性格和身世。〈馬援與二徵王〉一開始就說：「二徵王是漢光武帝所執行的大國主義的犧牲者，是被中國的侵略軍所殺死的越南民族女英雄。」金庸顯然對「普天之下莫非吾土」的大漢沙文思想很不以為然。《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明明說得清楚：「中國貪其珍賂，漸相侵侮，故率數歲一反。」二徵王是兩姊妹，姊姊名叫徵側，妹妹叫徵貳，二人驍勇善戰，受漢人欺負得忍無可忍時相繼起義。「漢朝派去的大官們有的紛紛逃避，有的堅守幾 座城池不敢出來。」
   
   漢光武眼見拿這兩個「蠻女」沒辦法，終於建武十七年任命伏波將軍馬援統領大軍南下。黃子平認為〈馬援與二徵王〉本來是要講這位漢代名將的「威水」史的，誰料筆鋒一轉，替「南蠻」伸張起正義來：「兩個年輕女子領導的起義達成了這樣的規模與聲勢，在一千九百多年以前固然是空前的事，直到今天，世界史上也還沒出現過類似的例子。」
   
   馬援於建武十八年四月間從海道登陸越南，與徵側大戰，打敗了二徵王。她們逃到山地之中，第二年終為馬援軍所害。黃教授據此用了史筆：「熟讀《天龍八部》的讀者，曉得喬峰蕭峰的身份認同如何在胡漢之間兜兜轉轉，當能明白金庸的『民族立場』在這裏的倏然翻轉。」
   
   熟讀〈月雲〉的讀者，當能記得這篇小說是這樣結尾的。金庸這個作者自說自話供稱：
   
   金庸的小說寫得並不好。不過他總是覺得，不應當欺壓弱小，使得人家沒有反抗能力而忍受極大的痛苦，所以他寫武俠小說。他正在寫的時候，以後重讀自己作品的時候，常常為書中人物的不幸而流淚。他寫楊過等不到小龍女而太下山時，哭出聲來；他寫張無忌與小昭被迫分手時哭了；寫蕭峰因誤會打死心愛的阿朱時哭得更加傷心；他寫佛山鎮上窮人鍾阿四全家給惡霸鳳天南殺死時熱血沸騰，大怒拍桌，把手掌也拍痛了。他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但世上有不少更加令人悲傷的真事，旁人 有很多，自己也有不少。
   
   「眾裏尋他千百度」，原來那位當年用竹尺遞上一條熱烘烘的年糕給小丫頭吃的少爺正是查大俠金庸。
   ***   
   二、 德天行
   
    作者：周蜜蜜
   
   想來也有些奇怪，每來德天，總會遇到風雨。十二年前，我還是電視台的節目編導，曾經帶隊來德天拍片子。那是個多 事之秋，彼岸發生了舉世震驚的九一一劫難，我在惶恐之中受命，踏上征途。在前往德天的路上，突然狂風大作，暴雨連場。妹妹從美國打來長途電話，告訴我剛看 到電視新聞，德天一帶山洪爆發，沖毀了一間酒店，住客被活埋！這消息很嚇人，妹妹打電話來問候之餘，勸我趕快回香港。
   
   後來，可幸在德天的拍攝工作還算順利，但是我卻無心細賞瀑布上下的自然美景，匆匆而過。
   
   今日重遊，心境不同，有如經過風雨洗滌，煥然一新。眼前是出塵的山川田園景色，人間能得幾回見？不再多想，我即刻走出旅舍，步向瀑布的發源處。同行的友人，也紛紛而至。
   
   一路都是風光。一夜豪雨，洗得瀑布上下周圍山更青，水更秀，活脫脫就是3D畫卷，看得人滿眼春光。一簾瀑布分兩邊，一邊屬於中國，一邊屬於越南，成為亞洲 第一大的跨國瀑布。從這邊看過去，隔着歸春河，對岸就是越南的領土了。似乎是一樣山水，一樣的田園，一樣的瀑布，可是，遠遠近近的歲月，曾經有多少的風風 雨雨？
   
   還依稀記得那一首老歌：
   
   越南中國山連山水連水共臨東海我們友誼象朝陽朝相見晚相望清晨共聽雄雞高唱……
   
   但隨着歷史的演變，這種山水相依式的「同志加兄弟」情誼，早已不復在。一位熟知的朋友，很可能是唯一被迫在中國當兵，又被迫去越南打仗的香港人，曾非常痛 苦地向我回憶那一段死裏逃生的經歷，他說：「我原來並不怕死，但打過那一場仗，看到身邊許許多多的人無辜犧牲，自己雖然能活着回來，卻很怕死，特別怕 死。」
   
   我理解他的話，不值得的戰爭，帶來不值得的死亡，是最讓人害怕的。
   
   走過德天瀑布的源頭不遠，可見到界碑。怎麼想到有一番繁盛熱鬧的景象。一個個擺賣旅遊紀念品、日用品、土產品的攤舖佈滿路旁，做這營生的，既有中國人，也有越南人。而貨色價格，明顯的是越南方面的比較廉宜，反映了對方的經濟發展還是落後了一些。
   
   細挑了一把紫檀木梳，幾雙銀筷，銀匙，我和友人心滿意足，登車返回。當車到一間毫不起眼的路旁小屋，忽然停止前進。一個年輕的中國軍人，上來查問一番。導 遊先生後來道出因由：近年有不少越南人從這裏進入城中，為的是打工賺錢。他們覺得中國的薪金比較高，而中國的老闆卻把他們視作廉價勞工，相得益彰。如是 者，非法入境的越南人日多，政府不能不嚴加檢查執法。
   
   在歷史的進程中，越南人和中國人之間的關係，總是像纏繞山間的迷霧，看不透，分不清。猶記得在認識的人之中，有一位身世十分傳奇：她的母親是中國人，父親 是越南人。當年，她的父親因為嚮往中國革命，到延安抗日大學學習，遇上她的母親，戀愛結婚，誕下了她這個愛情結晶。然而，兩個國家、兩種民族文化的差異， 令這段婚姻很快結束，她父親離開中國回越南，協助胡志明搞越南革命，成為越共最高領導人之一，又與越南女子結了婚。後來，她的母親也再嫁，當了中學校長。 轟轟烈烈的文革爆發，她的母親被紅衛兵批鬥，她也沒有好日子過。實在熬不下去了，她寫信給總理周恩來求救，結果獲得特別批准，到越南探望父親，再輾轉到香 港，終於脫離了苦難。她曾以有點神秘的表情告訴我，胡志明終身不婚，其實最愛的是他的中國情人！這個傳聞，我後來從雜誌上看到了：
   
   一九三○年中國正處在白色恐怖之中，胡志明來到廣州。為了掩護胡志明在廣東、香港開展工作，廣東省委安排中共女黨員林依蘭假扮胡志明的妻子。林依蘭無微不 至地照料胡志明的生活起居，令其感激不盡，但他始終不敢表達愛意。不久，胡志明由於叛徒出賣而被捕。臨別時，他取出珍藏的日記本交給林依蘭說：「我把心留 下來陪你，收下吧！」三天後，胡志明被營救出來。他給林依蘭送去蘭花，兩人的戀愛終於開始。

 中國解放後，胡志明回國繼續他未竟的革命事業。離開林依蘭之後，胡志明的思念與日俱增。他應邀訪問中國時，請求安排他和廣東老友聚舊。就在胡志明即將登機回國時，他看見了林依蘭向他走來。兩個人久久凝視對方，都流下了眼淚。
   
   一九五八年，胡志明鄭重地表達了想把林依蘭接到河內秘密舉行婚禮的夙願。
   
   然而，北越中央政治局會議室裏，一位越共領導人心平氣和地對胡志明說：「你曾說過越南不解放就終身不娶，這句話影響很大，一旦你違背諾言，就意味着我們放 棄了解放南方的神聖事業，這不僅有損你的國父形象，連越南共產黨也將從此名聲掃地。所以，我寧可被你指摘、憎恨，也不能讓越南老百姓唾罵我們是千古罪 人!」
   
   胡志明聞聽心灰意冷，他苦苦一笑，離座而去。身處廣州的林依蘭望眼欲穿，盼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這對她的精神打擊很大。一九六八年，林依蘭告別了人世。臨終時，她沒有忘記把胡志明贈給她的那本「愛情日記」託人交還給他，並囑咐他節哀順變。
   
   驚聞戀人去世，胡志明痛不欲生，淚如雨下。時隔一年，胡志明也溘然去世。彌留之際，他還念叨着林依蘭的名字。
   
   這是個撲朔迷離的中越戀愛故事，但對比前一段中越姻緣，除盡革命的激情浪漫，也就現實得教人不堪回首了。
         ***   三、金庸的散文隨筆
   
    作者：黃子平
   2013-01-27
   
   金庸以武俠小說名家，你說，其實他在「文學江湖」上，卻是十八般「文」藝，樣樣了得。他寫電影劇本，寫影評，劇評，畫評，樂評，舞評；他寫遊記，寫圍棋史話，文史札記；他寫史論，考證之深與精令人驚嘆。當年影響甚大的，實際推動了香港歷史進程的，還有洞察時事的《明報》社評。
   
   這些「文學概論」上細分的文體分類，在香港現代報刊史上，在我看來，不妨籠而統之，一概稱為「專欄文章」可也。「專欄文章」者何？依主編查先生的定義，就是「天上地下，無所不談」。譬如「三劍樓隨筆」中，今天，金庸談好萊塢電影《相思曲》如何媚俗，糟蹋了小說家該隱（James Cain）的原著；明日，百劍堂主（陳凡）大聊順德名菜；後天呢，梁羽生討論變態心理。一些瑣細的話題，被金庸拿來大做文章：陶淵明說「不為五斗米折腰」，這「五斗米」究竟所值幾何呢？杭州月下老人庵裏的卦籤，又是典出何處？「無所不談」甚至包括了數學：金庸援古引今談圓周率（π），深入淺出，功夫很深，接着還考證出海寧陳家洛（《書劍恩仇錄》）的世叔陳世仁，康熙時翰林，是有所成的數學家，所著《少廣補遺》「發現了許多據說是前人從來沒有談過的公式。……一直研究到奇數偶數平方立方的級數和等問題」。「專欄文章」呈現了廣博的中外視野和深厚的文史知識，你會說，在花果飄零的南國邊陲，藉由現代印刷媒體，正是這些斑駁的「散」文和「隨」筆，保存和傳承了新文化人的文化價值。
   
   在「散」和「隨」的劍花撩亂中，你也能定睛認出查大俠的本門劍法。琴棋書畫，金庸寫得最多的是「棋」。談「各國的象棋」，談中日的圍棋，最精采的是「歷史性的一局棋」。說的是二十二歲的吳清源與本因坊秀哉下了四個月的一盤棋：「吳清源先行，一下子就使一下怪招，落子在三三路。這是別人從來沒用過的，後來被稱為『鬼怪手』。秀哉大吃一驚，考慮再三，決用成法應付。下不多子，吳清源又來一記怪招，這次更怪了，是下在棋盤之中的『天元』，數下怪招使秀哉傷透了腦筋，當即『叫停』，暫掛免戰牌。棋譜發表出去，圍棋界群相聳動。」金庸解釋了秀哉有權「叫停」而吳清源不能的規則後，寫道：「這一局棋，其實是吳清源一個人力戰本因坊派（當時稱為「坊派」）數十名高手。下到第一百四 五十着時，局勢已經大定，吳清源在左下方佔了極大的一片。眼見秀哉已無能為力，他們會議開得更頻繁了。第一百六十手是秀哉下，他忽然下了又兇悍又巧妙的一子，在吳清源的勢力範圍中侵進了一大塊。最後結算，是秀哉勝了一子（兩目），大家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勝得很沒有面子，但本因坊的尊嚴終於勉強維持住了。」寫到這裏，還不算是地道金庸武俠筆法，你須得讀他結尾處來了個「龍擺尾」：「許多年後，曾有人問吳清源：『當時你已勝算在握，為甚麼終於負去？』（因為秀哉雖然出了巧妙的第一百六十手，但吳還是可以勝的。）吳笑笑說：『還是輸的好。』」
   
   金庸讀史，特別關注歷史人物的性格與身世，關注世道人心，到後來，則往往聚焦於民族衝突與民族融合這樣的大關節。本來是要講漢代「伏波將軍」馬援的威水事，筆鋒一轉，談起了被馬援鎮壓的兩位女性敵手：「二徵王」，說她們是「漢光武帝所執行的大國主義的犧牲者，是被中國的侵略軍所殺死的越南民族女英雄。」因感嘆道：「兩個年輕女子領導的起義達成了這樣的規模與聲勢，在一千九百多年以前固然是空前的事，直到今天，世界史上也還沒出現過類似的例子。只可惜歷史流傳下來的記錄太少，不能令我們多知道一些這兩姐妹的狀貌、個性和言行。」熟讀《天龍八部》的讀者，曉得喬峰/蕭峰的身份認同如何在胡漢之間兜兜轉轉，當能明白金庸的「民族立場」在這裏的倏然翻轉。
   
   金庸的劇評兵分兩路，一路談京劇（《除三害》《三岔口》《十字坡》），一路談改編成電影的莎劇（《王子復仇記》《奧賽羅》《羅密歐與朱麗葉》），各各精采。尤其引人注意的是談論電影《大白鯨無比敵》的文字，連續寫了兩篇。美國文學的經典名著，梅爾維爾的Moby Dick改編為電影，成績平平。金庸說，電影拍出了「情節」，卻沒有拍出小說的「精神」。這「精神」就是船長亞海勃的靈魂，「是一個叛逆的靈魂，心靈的深度充滿着憎恨與反抗」，由憤恨帶來的瘋狂導致最後的悲劇結局。金庸心有慼慼焉的是書中表達出來的那種憤世嫉俗的強烈呼聲，接近瘋狂的憎恨感與復仇慾，以及信仰迷失之後模稜兩可的善惡觀念。金迷們津津樂道的正是：四年多以後，「無比敵」成功轉化為殘暴的「金毛獅王」謝遜（《倚天屠龍記》）。這自是中西文學比較的上好題目了。
   
   圍繞「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的「創作談」，或序或跋，或索引史料，或剖析人物，或與讀者們交流，在我看來，都是金庸散文的精華部份，不容錯過。然而，一如金迷們不滿於查大俠太早掛印封筆，不寫武俠小說，對金庸的散文隨筆，你也會感嘆說寫得太少了。他對歷史、對人生、對文化的深切理解和博聞多識，與他形諸文字的篇幅有點不成比例。不過你也說，正因為少，才彌足珍貴，可堪典藏。   
   
   ***   
   四、馬援與二徵王
   
   作者：金庸
  
   三劍樓隨筆
   
   二徵王是漢光武帝所執行的大國主義的犧牲者，是被中國的侵略軍所殺死的越南民族女英雄。
   
   　　二徵王是兩姐妹，姐姐名叫徵側，妹妹叫做徵貳，是當時交趾麊冷（音「糜零」，今河內附近）縣人，她們的父親是地方上的領袖。徵側的丈夫叫做詩索，徵貳有沒有嫁人就不知道了。交趾是西漢所建立的一郡，包括越南北部及廣西南部的一部分土地。為什麼叫做交趾呢？古書上有好幾種解釋：有的說，那地方的人睡覺時頭部向外而足在內互相交叉；有的說，他們的大足趾叉得很開，雙足並立時兩個足趾相交；另有一說是趾即阯字，漢武帝北置朔方，南置交阯，「交」為子孫福「阯」的意思。據我猜想，這大概是當地人民稱呼這地方的名字，「交趾」恐怕是譯音。古書上的解釋或許都是牽強附會。
   
   　　這地方被漢朝徵服後，皇帝派了交趾太守治理。《後漢書·南蠻列傳》中說：「中國貪其珍賂，漸相侵侮，故率數歲一反（註：見南朝宋·范曄的《後漢書)卷八十六中《南蠻西南夷列傳》第七十六）。」這幾句話說得很明白，這些地方物產豐富，中國人貪財而欺侮剝削他們，當地人民忍無可忍時，相隔數年總要爆發一次起義。《資治通鑒》上提到二徵王的起義只說：「……徵側甚雄勇，交趾太守蘇定以法繩之，徵側忿怨（註：見《資治通鑒》卷四十三，原話為「交趾麊泠縣雒將女子徵側，甚雄勇……」）。」這是光武帝建武十五年（公元三十九年）的事。所謂「以法繩之」，那必定是用漢族人的法律來欺侮他們了。到第二年春天二月，徵側和她妹妹徵貳起義，南方各族少數民族都起來響應，九真（今越南河內以南的清華一帶）、日南（今越南順化一帶）、合浦（廣東西南部接近越南一帶）等地的六十五城都她85們克復，徵側自立為王，以麊冷為國都。漢朝派去的大官們有的紛紛逃避，有的堅守幾座城池不敢出來。
   
   　　兩個年輕女子領導的起義達成了這樣的規模與聲勢，在一千九百多年以前固然是空前的事，直到今天，世界史上也還沒出現過類似的例子。只可惜歷史流傳下來的記錄太少，不能令我們多知道一些這兩姐妹的狀貌、個性和言行。
   
   　　二徵王起義兩年，漢朝拿她們沒有辦法。直到建武十七年年底，漢光武帝才決定大舉進攻。他知道少量的軍隊徵服不了起義軍，於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工作，從湖南直到越南北部，造車、造船、建設橋樑、開闢道路、儲備糧草，任命當時最能幹的軍人馬援為伏波將軍，副將是扶樂侯劉隆，大軍南下。馬援在建武十八年四月間從海道在越南登陸，從今日的河內一帶到順化，與徵側大戰。這時漢朝兵力強盛，二徵王打敗了，逃到山地之中，第二年正月被馬援軍所害（《水經注》說：
   「徵側走入金溪究，三歲乃得之。」時間有誤）。
   
   　　馬援去打交趾時，知道事情凶險，曾與家人生訣，結果幸而得勝回來。有一個叫虛冀的人迎接他，慰勞他說這次辛苦了，馬援很得意地道：「男兒應當死在戰場上，用馬皮裹屍回來埋葬，那能睡在床上由兒女送終！」「馬革裹屍」的成語就是這樣出來的。
   
   　　馬援這人很有才能，軍事見解與皇帝特別投機，講故事的本領尤其好，據說他講起故事來，從王子直到普通老百姓，個個愛聽。又有幽默心，常與皇帝說笑話，皇帝非常喜歡他。他不但打仗總是勝利，而且在經濟上作了一些建議（如恢復五銖錢），皇帝採納之後，對社會經濟頗有好處。他眼光敏銳，判斷準確，本來應當能善其身，那知終於死在一場侵略戰爭之中，而且死後被皇帝削除封爵，妻子兒子不敢正式替他安葬，朋友們不敢去弔孝。到底為什麼原因呢？說來與他打越南有關。

在殺害了二徵王之後的七年，馬援又去打湘西沅凌一帶的苗族，因為水流湍急（那就是沈從文小說《邊城》中愛上翠翠的大哥翻船而死的青龍灘一帶），船不得上，天氣又很熱，軍隊中流行疫病，馬援就病死了。皇帝派駙馬梁松來調查。
   
   梁松與馬援有仇，大說他壞話，以致皇帝大怒。原來馬援在越南時，在萬里以外寫信給他的侄兒們，大大反對他們模仿一個出名的豪俠杜季良（「畫虎不成反類狗」的成語出於他這信中），而梁松是杜季良的好友。皇帝知道這事後，曾將梁松痛罵一頓。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馬援在越南時，常吃薏苡，以辟瘴氣。凱旋時他帶了一車薏苡回來。他死後，有人向皇帝誣告，說他帶回的是一車明珠犀角，所以皇的脾氣就更加不可抑制了。
   
   嶺南遺民
   2013-06-02日 轉載網絡文章

越軍前高官眼中的解放軍，越戰和中越衝突

BBC 記者：蒙克   
   BBC中文網, 2013年10月10日

   

   1977年訪問北京。中排左一：裴信；前排左二起：黎仲迅（後來擔任越南國防部長和軍隊總參謀長），葉劍英，武元甲，華國鋒，阮仲永（越南駐中國大使）
   
年過八旬的前越南人民軍上校裴信曾多次見過中國解放軍的韋國清上將。在越戰期間曾經多次審問過被俘的美軍飛行員，現在是美國共和黨參議員的麥凱恩。裴信上校10月10日來到BBC英國廣播電台，中文網記者蒙克採訪了這位越南老戰士。
   
   在1975年攻陷西貢的戰鬥中，裴信（Bui Tin）上校隨同越南人民軍的坦克部隊最早攻入南越總統府。是他在那裏接受了南越最後的領導人楊文明投降。當楊文明表示他正在等待向人民革命政府移交權力時，裴信冷冷地說：「不存在你移交權力的問題。你的權力早就瓦解了。你不能移交你不擁有的東西。
   
   裴信後來擔任過越共黨報《人民日報》的副總編。他在80年代中期開始對越南戰後的腐敗和在國際上的孤立感到失望。1990年裴信離開越南開始了在巴黎的流亡生涯。他一直公開表達對越共領導層和越南政治制度不滿。
   
   現在年過八旬的越南老戰士裴信上校仍然能用中文叫出他50年前見過的解放軍總參謀長羅瑞卿大將，和多次見過的韋國清上將。他曾經在河內戰俘營多次審問過被俘的美軍飛行員，現在是美國共和黨參議員的麥凱恩。
   
陳賡、韋國清
   
   
   

   年過八旬的越南老戰士裴信（Bui Tin）仍能用中文叫出他50年前見過的解放軍高級將領的名字。
   
   裴信1927年出生於一個傳統的官宦世家，祖上都是受儒家教育的傳統文官。日本投降後，年輕的裴信在河內親歷了中國國民黨軍隊進入越南北部解除日軍武裝。那時候到河內的國民黨士兵大多是14-16歲的未成年人，沒有多少訓練，裝備也不好，沒什麼運輸工具，很多士兵健康狀況很差。他還記得中國軍隊的狀況令專門趕來迎接的河內華僑大失所望。
   
   裴信談到越共軍隊早在1950年之前就得到中共軍隊的幫助，他多次強調中共軍隊的作戰經驗對缺乏經驗的越軍的重要性，特別是林彪的軍事戰略。在1950年越共部隊開始的邊境戰役中，中方不僅提供了軍事物資，還派出以陳賡和韋國清為首的軍事顧問團。裴信說解放軍軍事顧問當時被部署到越共軍隊的團級單位，每個越軍師都有中國軍事顧問組。
   
   親歷了邊境戰役的裴信說，當時胡志明親臨前線，陳賡、韋國清同越軍統帥武元甲大將的關係非常密切。武元甲大將原計劃要先打高平，但是陳賡和韋國清認為應該先打東溪，最後戰役從攻打東溪開始，激戰兩天後，東溪法軍300人被殲。之後越軍一鼓作氣，全殲了向北趕來救援的法軍勒巴熱兵團，取得了整個戰役的勝利。
   
奠邊府和越戰
   
   裴信1954年在奠邊府戰役中負傷。據他講，奠邊府戰役的主要軍事決策是武元甲做出的。當時中國軍事顧問的建議是兵貴神速，建議兩天後就發動攻擊。但由於法國空降兵增援，使法軍防守兵力加倍， 武元甲再三思考，決定推遲攻擊時間。結果戰役發動時間被推遲了50天，原定於3月8-10日發起攻擊，但經過推遲，戰役結束於5月8日。
   
   他說在奠邊府戰役中，中國為越軍提供了大炮、迫擊炮和後勤供應。中國軍事顧問被分派到了越軍每個團。不過在後來反美的越戰中就沒有中國軍事顧問。
   
   裴信說在越戰中，越軍主要的武器裝備援助，諸如防空武器和飛機，來自蘇聯。但也有大量裝備和物資來自中國，包括飛機和軍事培訓，1/3的越南飛行員培訓在中國進行。越軍軍裝，諸如鞋、帽、蚊帳和食品都來自中國，還有炸藥。

越南勞改、土改
   
   越共軍隊攻佔西貢，裴信對和平和統一來臨感到激動，但後來很快經歷了失望。他說在3-12年期間，多達50萬南越軍人接受了越共改造，其中20萬是軍官。
   
   裴信還說更早時候在越南北部進行的土改也受到中國的影響。越南地主受教育人數相對多，因此受越共影響和參加革命活動的人也多，結果是許多被整肅的地主都是共產黨員。當時越共根據中國經驗，每個村子定了2.5%是地主的鬥爭指標。
   
   "很高興看到中國體制內部有人顯示了思想轉變，比如曾經解放軍前空軍政委劉亞洲，劉亞洲能夠認為美國是學習的榜樣，顯示了中國民主化的希望。"
   
   對越共持批評態度的裴信仍然認為胡志明是個慈祥的好人，他說胡志明從中國借鑒學習了很多東西。他說武元甲則是個嚴酷的軍人，不過他是個很聰明的

中越邊境戰爭
   
   對於中國方面的資料說武元甲在越南對外關係中比較親華，當時的越共總書記黎筍親蘇，因此兩人產生分歧的說法，裴信則不以為然。他說武元甲同黎筍的分歧主要是在對南方的軍事戰略上。
   
   在中越邊界戰爭開始後，裴信和越南總理范文同、越軍總參謀長文進勇一起在金邊。他說當時越軍6個精銳師都在柬埔寨，在北方抵抗中國軍隊的是省級地方部隊。在越南即將調遣精銳部隊北上的時候，鄧小平決定收兵，中國軍隊撤出越南。
   
   裴信沒有直接評論中國軍隊在邊境戰爭中的表現，但是認為中越邊境衝突令中國領導人鄧小平和其他包括許世友和楊得志在內的軍隊領導人認識到解放軍的不足，下決心精簡軍隊並且進行軍隊現代化。
   
   裴信在1990年陪同武元甲大將訪問北京參加亞運會。他說當時武元甲提出要求要見許世友和楊得志，但中方沒有同意。

戰俘麥凱恩
   
   在越戰中裴信曾在越南人民軍總參謀部供職，其間他得到越南國防部長武元甲的授權，能夠訪問任何關押美軍的戰俘營，會見軍官，察看戰俘檔案，審問戰俘。他曾經在河內戰俘營和醫院三次審問過被擊落的美軍飛行員、後來成為美國國會參議員的麥凱恩。
   
   麥凱恩當時是美國海軍戰鬥機飛行員，在轟炸河內發電廠的時候被擊落。裴信說，麥凱恩的飛機被擊中，他在空中受傷，幸虧他跳傘落入小湖中，否則難以生還。麥凱恩當時對他說他能夠生還是個奇蹟。當時有個年輕人跳進湖中救起了他。
   
   

   奠邊府戰役時的武元甲、胡志明和陳賡
   
   麥凱恩當時對裴信說他出身軍人世家，他的祖父和他父親都是美軍高級軍官。據裴信講，麥凱恩當時表現的十分合作，對越共軍隊作戰勇敢表示讚揚。但他說麥凱恩並沒有承認自己犯有戰爭罪行，他把戰爭責任歸咎於美國國會。
   
   美國軍事歷史作者羅伯特·克拉姆後來在描寫越戰戰俘營的書中描述了麥凱恩的英勇不屈，但是說麥凱恩被捆綁了4天，每隔幾個小時就受到毆打，他的胳膊被打骨折，最後他簽字悔過並在錄音中承認犯下戰爭罪行。不過裴信2000年在網絡論壇上發帖說，沒有任何美軍戰俘在越南中被用過刑。
   
   出於反對共產黨一黨專制的立場，裴信對於中越兩國關係的前景並不樂觀。他的主要希望是中越兩國共產黨能夠改革實現民主化。他說他十分關注中國民主運動，很高興看到中國體制內部有人顯示了思想轉變。
   
   他特別提到曾經擔任解放軍空軍政委，現任國防大學政委的劉亞洲，說劉亞洲能夠認為美國是學習的榜樣，顯示了中國民主化的希望。
     
   2013年10月11日轉載

越中貿易：愈增加就愈失平衡？

   由中國鐵路局第六局集團有限公司投資和中標、北京鐵路工程設計研究院部分參與建設的河內市吉靈至河東（Cát Linh-Hà Đông）高鐵工程（模型圖）。
   
   據法國國際電台記者青方（ Thanh Phương ）2013年10月16日報導，中國總理李克強昨日訪問越南時兩國公佈了一份為《新世紀兩國發展全面戰略關係》的越中共同聲明，其中提出將把雙方的貿易額提升至2015年的六百億美圓水準。

      李克強總理昨日在河內會見越南貿易方面的領導人時還 “ 走得更遠 ”，說兩國的貿易額將升至2017年的一千億美圓。
   
   然而，上述的指標在現實際的背景是與中國貿易交流中，越南的貿易逆差日趨嚴重。 在過去的九年裡，中國一直是越南對外貿易的第一大國。 2012年， 越中雙方的貿易交往達致410億美圓， 但貿易額完全偏倒向中方一邊（ 越南只獲有約160億美圓 ）。 具體的是，據越南海關的資料， 在2012年， 中國已成為越南的最大輸出國（ 近290億美圓 ），但只是越南的第三大進口國（ 逾120億美圓 ）。由此，在過去的十年內，越南對中國的貿易差額已增加超過十倍以上， 從2001年的二億升至2012年的160億美圓。
   
   根據中國報刊所提供的資料， 只在今年頭八個月裡， 雙方的貿易額已超過四百億美圓，即是說正朝著增長的趨勢發展， 越南的貿易逆差亦隨之而增。
   
   在昨日公佈的越中共同聲明裡， 兩國承諾執行各有效方法 “ 促進雙方貿易平衡 ”。 中國也單方面承諾將鼓勵中國企業行家擴展輸入越南具有競爭性的貨物， 支持中國企業進入越南投資，同時也為越南企業製造條件，更為容易在中國擴展市場。
   
   但是，上述的承諾，就算得到實現，只要是造成這樣情況的原因一天都不解決，那麼也不能說將可減少越中貿易中不平衡的情況。
   
   令到貿易差額甚大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由於越南約85%的進口貨來自中國的原始原料和越南的各個企業日益依賴中國的原始原料。 越南的企業也習慣上常購買中國的機器設備等，因為價格較為便宜。
   
   尤其是， 最近幾年， 中國連續獲準投標各大工程和預建工程方案，常獲以EPC 方式實行，即是中國的投資者包辦全套工程，從設計、購買設備至建造，而越南投資者只負責工程的最後部分如運作和使用， 由此，當然中國的投資者只會進口其本國產品設備的了。
   
   此外， 越南重要的出口貨物如鞋類、紡織品等（ 由於中國本身的這些貨品也佔優勢 ）又不可進入中國的市場，故此，越南只可向歐美市場輸出而已。
   
   總言之， 與中國增加貿易額的遠景是越南須面對的一大考驗， 將要發生的危機是對華貿易逆差情況日趨嚴重，而越南的經濟也日趨依賴這個北方鄰國。
   
   嶺南遺民   2013年10月16
   資料來源： 法國國際電台 RFI

毛主義對越南和越南華人的影響

   


   毛澤東曾對中國和一些國家有其影響   
   
   2013年12月26日是已故中共領袖毛澤東120誕生週年。中國的官方媒體、網絡和人民以及在外國的某些中文網絡媒體等都熱談毛澤東的遺產。

   
   毛澤東和毛主義學說曾對東南亞國家，包括越南在內有其一定的影響，但至今在越南，除了少數極度 “ 愚昧 ” 頭腦的人之外， 基本上毛的影響不再存在了。
   
   毛澤東被視為對中國和周邊一些國家的人民在思想範疇上有一定的影響， 而毛主義中的諸元素則受到史太林模式的影響。
   
   越南共產黨過去在政治、文化文藝路線等方面曾接受、部分選擇和以觀察的眼光審視毛主義。
   
   2013年12月20日，BBC 英國廣播電台越語組記者訪問了1990年代擔任越南駐廣州總領事的楊名易（ Dương Danh Dy ）先生，交談了關於毛對越南影響的話題。楊先生說：“ 毛澤東現在對中國的影響很小的了，中國還需要（ 毛 ）， 高舉（ 毛 ）當對它對中國有利之時。 但是對於越南， 幾乎是消聲匿跡的了，除了極少數頭腦愚昧的人之外。”
   
   “ 就算在中國內部對毛澤東仍然有這樣或那樣的意見。 但總的來說，整個趨勢是不喜歡毛， 不想舉辦大型毛紀念會的一派暫時佔了上風。”
   
   楊先生對BBC 記者說，越南很早便認識到毛主席的一些中國經驗對越南 “ 不適合 ”，不能接受。
   
   “ 越南人民較早的看到中國過分偏激、過分瘋狂的行為，也不知該使用什麼詞語描述毛澤東的了，從所謂的 ' 大躍進 '，然後是 ' 人民公社 '，再是' 三年天災 '，中國人民在這些運動中死去了幾百萬人。”
   
    “ 巨大的援助 ”
   
   然而，這位外交官承認越南曾獲取諸多中國重要的援助，並視它為毛時代中國人民對越南共產黨政權的支持：“ 越南軍隊的戰鬥， 我們很多經驗是從中國學來， 但之後我們有所發展。 必須坦言的說，中國也曾援助我們很多， 中國的一些武器對我們（的戰鬥）也極其有效。”
   
   “ 例如在南方對美國的鐵甲、坦克殲滅戰中， 中國朋友為我們提供的B40 （ 指蘇研製的RPG-2 [ РПГ-2 ]，一種個人攜帶式無後坐力炮的反坦克火箭。在越南稱B40 ）。 那些我們亦從未忘記， 我們不否定中國人民巨大和切實的援助。”
   


   獨裁專制的統治術是一門難學的題目，也只是中國的專利
   
   對於毛澤東在思想方面上的評價， 河內的科學思想研究中心主席蘇維合（ Tô Duy Hợp ）教授於本月13日對BBC 記者表示：
   
   “ 毛開始的時代被稱為中國民主革命時代，實際上在這之前有孫中山， 但新的民主運動卻以農民為黨的核心力量並稱為工、農聯盟。”
   
   “ 人們拿毛澤東作為第一代，第二代是鄧小平，第三江澤民，第四胡錦濤和現在是習近平。”
   
   “ 現在中國繼續推動改革和融入國際社會。 公平的說， 毛澤東的角色是奠基人，是開啟以標誌農民色彩的民主運動的新模式。”
   
   然而，這位研究者認為與列寧或史太林相比較，毛澤東理論的影響則範圍不廣和深度也不夠。
   
   蘇教授作了比較：“ 在理論上說，以前的蘇聯時代，人們對理論的評價只提列寧、史太林， 而談及思想是指毛澤東，過去對胡志明也只說胡志明的道德思想 …… 。”
   
   他認為，毛澤東只是一個有 “ 思想基礎 ” 的人，而不是一名如馬克思或列寧，甚至是史太林那樣的 “ 理論家 ”。
   
   “ 只是區域性的影響 ”
   
    蘇教授解釋說 :“ 那樣的分類方法是根據原理，或原則，基礎是指理論基礎。還有這個（ 毛主義 ）只是在區域中運用而已，即指毛澤東只在中國運用，或者最多說是在一些發展中、欠發展的國家推行。”
   
   關於毛澤東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留下至今的遺產， 蘇教授認為毛主義學說影響的後果仍然難以評價。
   
   他說：“ 毛主義只是蘇維埃模式的一種， 它被東方化， 這種模式有其特徵， 而人們最喜歡強調的基本特徵是獨裁制度。”
   


   中國將舉辦毛誕生120年紀念會，但規模不大
   
   “ 獨裁，但又被掩飾和偽裝起來，那是難以分辨之處，因為它使用' 民主 ' 的這個名詞來掩飾， 包括法律也 是' 民主 '，但實際上並非如是。 在理論上所造成之難處， 同時在實踐證據方面上，也造成了極大的困難， 問題並不簡單。 肯定的說，要清晰地分辨就需要一場長期的戰鬥。” 
   
   另一位越南文學評論家賴原恩（ Lại Nguyên Ân ）先生也是在河內對BBC 記者談及從文化思想和文藝角度上觀察毛主義的遺產。
   
   他說：“ 毛澤東的文藝思想，它也類似毛的先行者史太林，多少也來自史太林的模式。”
   
   “ 當取得政權後， 文藝也成為政權嚴厲管理範圍的一部分，作家也必須淪為幾乎是政府的工具，行動如一具車輪， 甚至是那個政治機器的順向運動的因素，而不是一位創作自由的人。”
   
   這位文學批評家說中國的作家協會現今仍然活動如（ 越南的 ）“ 文藝總局 ” 的那樣， 或者私人報刊是 “ 被限制 ”。這種做法仍然是毛時代的遺產，而在一些亞洲國家也看到這種遺產的留存 
   
   對於越南華僑華人，特別是北越的華僑華人（ 鑑於歷史和地理的因素，除少數人之外，絕大部分南越華僑華人對中共統治的中國和毛澤東“ 冷漠 ”！），受到中共的文化、教育方式和民族主義因素，毛主義一時也極度容易在華僑的土壤中 ” 繁殖 “ 起來。由於早期中越關係的“ 親密友好 ”和越共當時也需要中共的幫忙和援助，越南政府對華僑的管理不太嚴謹，從中國輸入的文化，中共出版的書籍、電影等亦充斥北越。此外，在華僑教育上也採用中共模式的一套，例如早期中、小學的教科書（ 包括數理化等 ）幾乎來自中國，在七十年代後才完全使用在當地出版和越南內容的教科書。文革初期，中共大使館對華僑免費大量派送毛語錄、毛著作和毛章等文革宣傳品（ 中文較多、越文少 ）。 受中共大使館暗中指使和煽動，華僑群體中的 “ 愛國青年 ” 在家裡也組立數個 “ 毛思想學習組 ”。河內、海防等華人聚居地方的華僑中學也有個別的學生和教師 “ 響應偉大毛主席號召，籌立造反派 ，衝擊和批判學校當權派和修正主義反動派 ”。這些從中國輸入的華僑紅衛兵行為，使越南領導大嚇一驚。隨後越南當局出手制止，瘋魔一時的 “ 毛主義文革運動 ” 並沒有在越南繼續發展。其後，中國的書籍和電影等也幾乎在北越消聲匿跡 。外文書局 “ 數量有限 ” 的出售中國報刊（《 人民日報 》和中、越文的《 人民畫報 》，而中國書籍幾乎 “ 絕跡 ”）。此是越共當局採取限制毛左在越南發生影響的措施。
   
   中越交惡後，北越逾二十多萬華僑華人返回中國，而一部分人逃離中國和越南，去了美加澳歐等西方國家定居，留下在北越的華人為數不多。從此，毛主義在北越華人社會中煙消霧散。
  
   嶺南遺民   2013年12月25日
   資料來源：BBC 廣播電台和對前越南華僑華人訪問記錄。

前越南駐華大使談已故中共領袖鄧小平

   
   按語：本中譯文所說的原越南駐華大使，越文名字 Nguyễn Trọng Vĩnh，與本欄文章素來所譯他的中文名字阮仲永只是一漢字之別，同屬一人。
   
嶺南遺民

    BBC記者:黎瓊

    2014年8月18日
   


   鄧小平很尊敬老一輩越南領導人胡志明，但不喜歡黎筍
   
   8月22日是已故中國最高領導人鄧小平誕辰110週年紀念日，BBC記者在這個日子來臨之際採訪了越南前駐華大使阮重永。
   
   阮重永在1974年至1987年間擔任越南駐中國大使，也是一位退役將軍，目睹了中越關係從「同志加兄弟」惡化為敵人的過程。
   
   阮重永目前在越共內部代表主張實施民主改革並且採取對華強硬立場的聲音，被認為是黨內重要的反華派人物。
   他曾在今年7月份同其他60名越共重要人物發表公開信，敦促當局就南海主權糾紛把中國告上國際法庭。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阮重永對華立場強硬，但他對鄧小平在中國實施的改革卻頗有讚許之意，形容鄧小平是「中國的偉人」。
   
   他說，「鄧摒棄了社會主義道路。儘管他仍然保持著社會主義的標籤，但實際上是在遵循資本主義。這使得中國得到了迅速的發展。」
   
   阮重永在今年8月初通過互聯網發表文章說，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是「純粹的幻想」。
   他說，越南共產黨應該停止宣揚馬克思列寧主義和社會主義。
   
   阮重永在談到中國時說，中國在鄧小平領導下拋棄了社會主義，現在習近平則在夢想建立一個民族主義的帝國。
   
   越南戰爭
   
   阮重永認為，鄧小平雖然對中國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是卻以務實和精明的手法犧牲了越南的利益。
   
   鄧小平的思想目前在越南的確很受歡迎，許多越南人也很尊重鄧小平的經濟改革思想，但是他們仍然無法原諒這位已故中國領導人在1979年對越南發動的戰爭。
   
   對於像阮重永這樣的老一代越共黨員來說，中越關係經歷了涉及意識形態和國家利益的複雜過程。
   
   阮重永1916年出生，1937年加入越共，在1946年至1954年間參加了抗法戰爭。
   
   在這段動蕩的年代裏，中國為越南提供了重要的支持，兩國共產黨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
   
   正如已故越南領導人胡志明所說，當時的中越關係是「同志加兄弟」。
   
   在第二次印度支那戰爭中，中國和蘇聯一道為北越提供了重要的經濟和軍事支持。
   阮重永現在仍然記得，1975年越共獲得勝利之後，鄧小平作為第一副總理率領一個代表團前往越南駐北京大使館表示祝賀。
   
   鄧小平第二天還在天安門廣場主持公眾集會，阮重永作為越南大使發表講話對中國表示了感謝。
   
   他說，他當時完全沒有想到1979年的邊界戰爭將會毀掉兩國關係。
   
關係低谷
   
   阮重永回憶說，他在1980年代初期受到非常不友好的對待，經常被召見，就所謂「惡劣對待」越南華裔的問題受到抗議。
   
   「我在出門的時候，汽車會受到阻攔，說我們違反了交通規則。」
   
   阮重永在1987年前一直擔任越南駐華大使，但是兩國間在1989年才恢復高層對話。
   
   雙方在1991年11月實現了關係正常化，兩國關係迅速恢復，中國現在已經成為越南最大的貿易伙伴。
   
   但是，歷史問題，包括1979年邊界戰爭和南海主權爭議，意味著兩國關係難以「正常」。
   
   從某種意義上講，鄧小平是兩國複雜雙邊關係的象徵。
   
   許多越南人欽佩鄧小平的遠見，認為鄧小平的遠見讓中國實現了改革開放，並對越南改革產生了重要影響。
   
   但是，他們感覺被鄧小平出賣了。
   
   許多越南人現在仍然有同樣的感覺，認為不能信任中國。
   
   轉載自BBC 中文網，2014-8-20日

俄中聯盟之間的越南 

作者：武德卿 、黎國俊 （ Vũ Đức Khanh 、 Lê Quốc Tuấn ）
   2014年9月15日

寄自加拿大
   
   

   俄羅斯與中國剛簽訂巨款的天然氣協議  
   

還未及安撫北京息怒因與美國“ 偷情 ”，越南目前又需要面對俄中“ 蜜月 ”的形勢。
 
中俄聯盟軸
   
   為擺脫因在烏克蘭的橫蠻行動被西方包圍的狀況，俄羅斯轉向依賴與中國的關係。
   
   目前世界正見證兩國曾一時為兄弟的共產黨國家又開始火熱地加強其合作的記錄。剛過去了的五月便是中俄這對情人的蜜月期。
   
   在經濟方面： 兩國剛簽署了一份協議，被視為在天然氣工業史上最大的一份合價值為四千億，為期三十年長的合同； 在軍事方面： 兩國海軍力量在華東海上大規模共同演習，此行動傳遞的訊息是威脅美國在亞洲的盟友 --- 日本。
   
   而且，也不能不提及俄羅斯和中國數月來在海、空和太空中的合作，目標為“ 縮小與美國的科技空間 ”，正如美國國防部長冊克-哈喬（ Chunk Hagel ）前週末在北約峰會上談及俄中結盟的問題所指出的一樣。
   
   顯然， 在烏克蘭事件和美國總統奧巴馬在四月剛結束亞洲之行突然改變對中國的強硬態度後，俄中結盟已清晰的開始轉變。
   
   一切都令到中國和俄羅斯的領導人，雖然在歷史上兩家互不信任，甚至互不喜歡，也開始比任何時候都共同仇恨美國。 俄羅斯的原因顯然是烏克蘭，而當華盛頓將網絡情報事件和海上領土爭端吹大起來，中國便把原已是冷淡的感情爆發為仇恨之怒火。
   
   結果是北京和莫斯科在半個世紀以來比任何時候都走得更接近，而且“ 那個蜜月期 ”也正令到美國和越南頭痛。
   
越南在狼群中起舞
   
   中國與其各鄰國在東南亞地區的領土、領海爭執中導致緊張的局勢，尤其是目前與越南的緊張關係， 那正好是一個機會讓俄羅斯對中國展示其和解的能力，扮演中介的角色，可作戰略上的平衡，從而可推動俄中合作關係更邁進一大步。
   
   而且，正是目前俄羅斯在烏克蘭和中國在東海的危機使莫斯科和北京拉近關係，同時將使俄、中的在歐洲和亞洲的周邊國家需要加強其軍事力量並尋找與美國合作，推動戰略關係。可惜，在這場尋找安全的競賽中，河內又處於最辣手的境況，比曾經或正是與美國結盟的東南亞其他國家更甚。
   
   對於越南， 確是諷刺，在冷戰期間所建立的俄越關係是為了對付中國，現在莫斯科又使用這一招數來與北京合作，使這個三角關係變得更為複雜。
   
   

   河內正處於難以選擇的處境
   
   然而， 從更廣的角度觀看， 為了強大和穩定，從而最終達到長久的目標：成為多極世界的一員，俄羅斯和中國常需要互相抱團。即使莫斯科和北京仍然存有不和，因為俄羅斯在南中國海的利益，但是， 肯定的這兩個政府將尋找解決其分歧，因為它們的共同利益 是反對美國進入其各自的後院。
   
   在此況下， 俄中聯盟將是越南需要鞏固其國家安全的阻力。
   
   在反抗來自北京威脅的戰役中， 又被美國禁銷售殺傷性武器的阻力，河內曾以俄羅斯的武器來鞏固其力量。 只在去年，越南已支付了七億一千四百萬美圓購買俄國的武器。 雖然這樣的武器競爭賽在政治上的意義多些， 但在與中國軍事力量對比中可帶來幾分安心，以及可以緩和從民眾中任何時候都可爆發的愛國情懷和民眾對河內政府的懷疑， 無論如何，這種意義比前也正減退了許多。
   
   也許在這種情況下， 美國可為越南提供一條生路， 泛太平洋貿易合作協議（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TPP ） 將解決經濟上的困局和解除銷售殺傷性武器禁令將幫助越南鞏固其國防安全，抵抗中國。也從這裡我們可看到：為了捍衛自己的權力， 河內將繼續需要在“ 群狼中起舞 ”。
   
   除非， 實際的政治狀況可以改變，若美國認為自己在亞太地區中沒多大的選擇， 只要越南的發展可成為戰略合作的一股力量，可推動美國在該地區的利益多於越南需要改善人權問題（ 不要忘記美國在過去曾支持一些臭名昭彰的獨裁國家 ）。
   
   只希望這種具有悲劇性的選擇將不會出現。
   
國家或權力？
   
   毋庸諱言，美越戰略合作關係的基礎肯定已經出現。兩國已簽署了全面合作的協議，具體的美越合作，涵蓋各個領域如建設航海力量，加強經濟和貿易關係以及解決氣候變化的問題，環保和教育，甚至改善人權的問題等。美國還答允協助越南擺脫中國的影響力。
   
   然而，美越之間還存有相當多的差異，使兩國可以成為真正意義的盟友。對越南的銷售殺傷性武器禁制令仍然不能解除，因為河內的人權問題甚失人意。美國參議員約翰-麥堅（ John McCain ）和被推選為美駐越大使的鐵特-奧斯尤斯（ Ted Osius ），都是越南民主和人權的支持者，曾宣布解除武器禁令只可實現是完全取決於河內改善人權的狀況和對付政治犯的態度。
   
   在經濟方面， 越南比任何時候都需要進入TPP的大門，以致開拓市場。 對於領土安全和政權合法性的問題，HD-981海洋鑽井平台事件很清晰地說明河內對北京維持一種閃避、輸敗的關係。 現今，在俄中結盟新的局勢裡， 河內又繼續在各大國權力之間盤算、行走在它們搭造緊張的鋼索上。河內任何的選擇都將需要回答一個基本的問題：需要國家或統治權力？
   
   越南人對北邊的中國人，有一種難以消除的怨恨。越南人具有一種特殊的歷史愛國情懷。 那是越南人經歷上千年的歷史用血肉締結成的情懷，它也是一顆定時炸彈，對河內政權在選擇國家和權力之間時作出的警告。
   
嶺南遺民譯
   2014年9月17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中國和越南還會是「同志」嗎？

撰文：躍生    BBC 中文網

中越對峙
   
   

   中國在南海有爭議海域設立鑽井平台在越南引發大規模抗議
   
   星期日（1月18日）是中國和越南建交65週年紀念日。
   
   越南在1950年1月18日同中國建立外交關係，是中共建政之後最早同中國建交的國家之一。
   
   在越南駐中國大使館星期四（1月15日）晚間舉行的慶祝兩國建交招待會上，越南官員對中方人員做出非常友善的表示，同過去一年兩國間動蕩的關係形成鮮明對照。
   
   據中國官方的《環球時報》報道，一些越南記者和官員在聊天時很親切地稱中國記者為「中國同志」。
   報道還援引一名越南年輕記者的話說，儘管越南與中國曾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發生過戰爭，但越南人也沒有忘記中國抗美援越、抗法援越等幫助。
   
動蕩的2014年
   
   事實上，中越關係觀察家目前所關注的並不是兩國間在1979年打過的那場短暫而血腥的戰爭，而是過去一年雙方關係所經歷的嚴重動蕩。
   
   去年4月，中國在南中國海存在領土爭議海域設立石油鑽井平台的行動使爭端嚴重升級，雙方船隻在海上對峙，用水炮相互攻擊。
   
   5月，越南各地爆發針對中國的抗議示威和騷亂，當地中國公司成為攻擊目標，騷亂導致中國人員傷亡。
   
   在事件平息之後，雙方採取了一系列試圖改善關係的措施，包括兩國元首11月10日在北京的會面以及兩國總理10月份在意大利的會面。
   
   但是，危機發生期間越南與美國以及日本之間的互動引起了許多人的關切。
   
   在中越就鑽井平台對峙之際，美國政府譴責了中國的「挑釁行為」，並指出這「無助於維護地區和平與穩定」。
   
   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登普西又在8月份訪問越南，承諾將討論是否解除對越南武器禁運問題。
   
   此外，日本外相岸田文雄在7月底訪問越南，並宣佈將為越南提供6艘船隻，以幫助越南提高在南海的巡邏和防衛能力。
   
遏制中國
   
   越南同美國和日本進行的上述一系列互動顯然引起了中國的不安，中國擔心越南會聯合美日遏制中國。
   
   越南駐中國大使阮文詩在星期三（1月14日）舉行的一次新聞發佈會上對此解釋說，越南不會聯合美日遏制中國。
   他還說，越南一貫奉行獨立、和平和多元化的外交政策，沒有理由聯合一個國家遏制第三國。
   
   面對中越關係經歷激烈動蕩之後越方釋放出的友好姿態，國際觀察家做出了不同的解讀。
   
   有分析指出，儘管越南同美國和印度等國的關係正在改善，但是越南仍然需要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保持同中國的積極合作關係，特別是經濟合作關係。
   
   據統計，越南在2013年的進出口總額達2642.6億美元，而與中國的雙向貿易額為502.1億美元，佔越南進出口貿易額的五分之一。相比之下，越南對美國的雙向貿易額為314.8億美元。
   
   在越南發生騷亂之後，中國外交部曾在5月份宣佈提高中國公民赴越南旅遊安全級別，並且暫停部分雙邊交流計劃，這無疑對越南經濟構成威脅。
   
   越南希望中越關係重回正常軌道，避免給越南經濟發展造成不利影響。

「多元化」外交政策
   
   還有許多學者表示相信，越南駐中國大使阮文詩所稱的「多元化」外交政策的卻是越南希望長期奉行的政策。
   
   瑞典安全與發展政策研究所（ISDP）助理研究員阿默（Ramses Amer）說，越南有過外國強大軍事力量介入的教訓，不僅受過法國和美國的軍事干預，還一度被夾在中國和蘇聯的衝突之間，曾努力抵抗外強干預，並且深知捲入強國爭執之中的危險。
   
   他說，這樣的經驗和教訓使得越南在大國紛爭中，例如中國和日本的以及中國和美國的紛爭中，不會選擇站在任何一邊。
   
   阿默認為，越南在冷戰結束後成功地奉行了多元化的外交政策，在互利的基礎上同所有國家發展了良好關係。越南同中國就南海主權存在的爭端有時候會出現麻煩，但不會從根本上顛覆兩國關係。
   
   越南前駐華大使、越中友好協會副主席裴鴻福在中越建交65週年之際發表的一段談話似乎印證了阿默的上述分析。
   裴鴻福說，「兩國關係仍然存在著三個障礙，也就是南海問題、遭到破壞的互信、以及兩國間貿易的不平衡。」
   看來，南海主權爭端會繼續存在，有時候可能出現危機；但合作也會繼續，有時候甚至會互稱「同志」。

越中“從未恢復”互信

   2015年1月16日
   
   

   圖一、越南駐華大使（左起第三人）在越中建交65週年紀念會上

一名觀察家認為：自從1970年代兩國關係破裂後，越中的互信“從未”恢復。
   
   中國問題研究者、前越南駐廣州總領事楊名易 ( Dương Danh Dy ) 先生於2015年1月16日對BBC記者訪問中表達以上的意見。
   
   在越中紀念兩國建交65週年 ( 1950-1-18至2015-1-18日 ) 之際，楊先生作了如此的評論。
   
   據越南《 民智報 》（ báo Dan Trí ）報導，在1月14日舉行記者新聞會上，越南駐華大使阮文詩（ Nguyễn Văn Thơ ）強調中國是（ 越南的 ）“ 巨大鄰邦 ” （ láng giềng lớn ）以及“ 是越南重要的夥伴 ”（ đối tác quan trọng của Việt Nam ），同時他也承認“ 兩國的關係遇上一些困難 ”（ quan hệ hai nước gặp một số khó khăn ）。
   
   該報還說，大使先生曾呼籲兩國的傳媒“ 加強和積極宣傳越中關係 ”（ tăng cường tuyên truyền tích cực về quan hệ Viêt – Trung ）， 尤其是對青年人。
   
   與此同時，新華社也肯定的引言說“ 越南將不與第三者箝制中國 ”（ Việt Nam sẽ không cùng một bên thứ ba kiềm chế Trung Quốc ）。
   
   以下是BBC 對楊名易先生的訪問：

BBC: 請問楊先生，公平而論，在以往的65年裡，與中國建交的關係曾為越南帶來什麼的利益呢 ?
   
   楊名易： 在抗法、美和後來建設北方的事業中，應該說中國人民曾給我們極多的幫助。
   
   他們幫助越南人之時，連中國人那時也吃不飽。
   
   那時期我在中國，一次曾與一名熟悉的幹部閒談，他說需要儲留4、5年的票（ 在共產國家物品貧缺時期，購買商品食物等需要“ 購買配給票 ”才可購買。譯者註 ）才買到一輛單車。
   
   如此，他們仍然援助越南每年幾百千輛單車，用來運載貨物進入南方。
   
   中國人民在他們最缺乏、最困難的時期的幫助必須銘記。
   
   不應該因為仇恨而忘記那些。
   
互信“ 從未 ”恢復
   
BBC: 從建交至今發生了一連串的衝突，您認為雙方可否曾有真正的建立互信呢 ?
   
   楊名易： 從未。 尤其是他們揮軍幾十萬兵突然攻打，然後又摧毀之後。
   
   那時我正任越南駐北京大使館第一秘書。1979年6月，大使同志遣我返越工作一段時間。
   
   該時我與軍方聯繫，帶我去了涼山和支棱（ Chi Lăng ）市鎮。
   
   我雙眼難以相信，全部都被夷平，樹木都不剩下，鐵道也不在。
   
   那裡的民眾對我說，中國的摧毀並不甚於美國B-52型飛機的轟炸。
   
BBC: 建交只有65年，兩國曾經歷多次衝突。 不知從今起至將來的65年裡，還會有其他的衝突嗎 ?
   
   楊名易：若果我們鄰近的是一個霸權野心日趨漸增的大國，又如何可免於衝撞、衝突的呢？
   
   與此同時，我們也日趨成長，知曉如何捍衛我們的獨立？
   
   我認為，只是那些仍然在睡夢中的人才不想到那些事，尤其是島嶼爭執正處於極為危急之時。
   
   

   圖二、1979年邊界戰爭使雙方皆受到重大損失
   
“ 不單獨抵抗 ”
   
BBC: 在北京1月14日的記者新聞會上，越南駐華大使阮文詩先生宣布“ 越南將不與第三者抗衡中國 ”。 可是，觀察最近越南與美國，越南與美國在亞洲區內的夥伴如日本、菲律賓的動態， 越南真正是不與第三者抗衡中國嗎 ?
   
   楊名易：大使先生所說的是大使的事。 越南從未單獨與某一國對抗。
   
   幾百、幾千年前，世界並未形成像如今統一的體系，那時我們需要自己單獨抵抗中國。
   
   可是，現在沒有任何的理由我們不使用各種進步力量來支持我們。
   
   我認為，越南將走進好似以前的形勢，我們需要一方面與中國玩，一方面又與蘇聯玩， 使用蘇聯來抗衡中國，正如將需要與中國玩，也與美國玩的一樣。
   
BBC: 阮文詩先生也說兩國的媒體需要宣傳雙方的美好關係，尤其是對青年人。 您認為在目前的情況下，這是實際的嗎 ?
   
   楊名易： 我曾做外交工作，因此我知道外交家在何時說何種說話。 有時那不是事實的。
   
   在所看到的未來，越中關係不可能好起來，即使越南想也不可能。
   
嶺南遺民譯
   2015年1月19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越南軍隊比“中國低20級”

   圖一、中國軍隊排列第3；越南第23

 越南正研究將把服兵役的最高年齡延長從現時的25歲至27歲，確保具有大學程度的青年人仍可參軍服役。
   
   此計劃也是為提高人民軍士兵的質素，為適應最近在東海（ 即南中國海 ）日漸顯得緊張的局勢。
   
   同時越南也付出幾億美圓購買俄羅斯的潛艇和為潛艇設備服務的項目。人們可從去年2014年12月間慶賀越南人民軍成立70週年的視像片中可見到這些核潛艇的形象。
   
   值得一提的是，國際對越南軍隊的評價又是如何呢？
   
   也是在去年年底，總部設在紐約的美國《 商業內幕 》（ Business Insider ）據以一系列的各種軍事統計，對各國軍隊實力評價。
   
   所引用的統計並不包括核彈武器， 以及對因沒有海岸線而不設立海軍的國家給予評估低分。
   
   據《 商業內幕 》所顯示，中國擁有世界上最多軍隊士兵的國家，2.2百萬以上的在職軍人。
   


   圖二、中國擁有一艘航空母艦，而美國卻擁有十艘
   
   
   在軍事國防支出方面，中國排名第二，軍額為1260億美圓；在軍事力量方面排列第三，處於美國和俄羅斯之後。
   
   越南軍隊的人數四十萬以上，軍事國防支出額為33億美圓，在世界上35支最雄厚的軍隊中排列23位，處於荷蘭、西班牙和北韓之前。
   
   在東盟國家中， 另外榜上有名的國家為印度尼西亞，第19位，比越南高四級以及泰國則低越南一級，第24位。
   
   在亞太地區其他島嶼爭端國例如韓國在榜上排名第9，日本第10和台灣第17。
    
   美國最強
  
   美國軍隊的軍事國防支出屬世界最多，6120億美圓，為全球最強大的軍隊力量，繼之是俄羅斯。
   
   涉及島嶼爭端的各國軍事力量
   
   -- 中國，第三；
   -- 韓國，第九；
   -- 日本，第十；
   -- 印度尼西亞，第十九；
   -- 越南，第二十三；
   -- 北韓，第三十五。
   
   在中國之後是印度，第四位和英國佔第五位。
   
   接著隨後的第六、第七和第八是法國、德國和土耳其。
   
   《 商業內幕 》表示，航空母艦可有重要的角色和只有極少數國家擁有這種軍事設備。
   
   它認為：“ 航空母艦可為其國家的軍隊的總體力量作出相當大的貢獻。”
   
   “ 這種巨大的船艦允許該國運載軍事力量遠達海洋並遠至全球的範圍。”
   
   “ 它是海、空軍的移動基地。 航空母艦還可攜帶飛行設備，可在全球的範圍內執行偵探的活動。”
   
   《 商業內幕 》也指出，北韓並非如人們所想像的那般強大，因為他們擁有的78艘潛艇幾乎都已落後和不能使用。
   
   《 商業內幕 》所使用的資料，最新近的日期為2014年4月。因此，該文說越南也只有一艘核潛艇。實際上，越南已接收了在2014年底向俄羅斯訂購六艘“ 基洛 ”核潛艦其中的三艘。
   
   最近人們對越南軍隊的在伍將領人數也存爭議。
   
   根據越南資訊網（ infonet.vn ）所登載國會的統計， 越南現有489名將軍，大大超越中國的大約190名將軍，英國200名和美國300名。
   
   2015年1月31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中國為北越的反美言辭消音

   維基解密網（ Wikileaks ）2013年4月公佈了1973-76年期間美國國務卿基辛格的一批外交電函，其中多份涉及中、美、北越關係的資料。 
   

圖一、1972年北京毛澤東會晤尼克松，中國經已修改中美關係走向
   
   
   茲摘錄涉及1973年中美關係的美方電函。值得注意的是，1972年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松訪華後中美關係已有改進。
   
   一封美國外交部致美駐北京聯絡處，日期為1973年6月29日的電函確認北京對河內的政策已經改變。
   
   雖然如此，即使外表上態度亦已顯然不同，河內和北京“ 對南越的看法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以及雙方皆認為在美國撤離南越後雙方在東南亞將大有機會。電函如此的寫道。
   
   美中緩和
   
   6月29日和1973年的其他電函所談及的主題均是美中關係和緩（ detente ) 階段的內容。
   
   6月29日的電函寫道：“ 河內可能對北京和莫斯科欲想強加以所達成（ 解決南越的 ）妥協的壓力會作出反應。但河內和北京對在南越的戰術問題存有不大的差異。”
   
   電函也預料北越與中國在未來各自對對方顧慮：
   
   “ 長久而言， 河內和北京極有可能將各自對對方顧慮，若果印度支那形勢仍然繼續不穩定。”
   
   “ 雙方皆認識到北京需要與美國改變關係將對北越的利益可能產生衝突，因北越想取得最終的勝利 （ 指越戰勝利。筆者注 ），以及北京想維持對河內影響的可能性。”
   
   以一種微妙的外交辭語，電函寫道，美國人相信北京只想以一切代價換取“ 和平 ”，此暗示北京不願看到北越取勝 ( 指越戰。筆者註 ）
  


   圖二、中國支持“ 越南軍民抗美救國 ”的反美宣傳畫
   
   
   “ 北京強調說為印度支那的和平，設法使用了一切手段並且也達到了，但是北京和河內的利益似乎存有嚴重的差異（ divergent ）。”
   
   “ 就在達成停火協議之前，北京所正式發表的公佈及包括報刊的評論與河內的評論已有差別。”
   
   “ 越南報刊文章中對美國人或美國的猛烈抨擊辭語已被北京刪除後才轉載於中國的報刊上。”
   
   “ 然而，若果認為以任何的代價換來和平就是中國與北越同時接受越南共和國可以繼續存在，那就是誤解。”
   
   電函判斷：即使存有差別，這兩個共產黨盟友皆認為美國的撤離將為他們在東南亞有機會大展拳腳。
   
   “ 即使河內和北京之間存有明顯的緊張關係， 似乎在此時（ 指1973年。筆者註 ），對印度支那形勢的評估和應如何處置的問題，雙方有一致的看法。”
   
   “ 雙方皆認為不太可能讓現行的西貢政府永遠存在下去。”
   
   為私自的利益
   
   若中方明確指出其最高目的，並也關聯到印度支那的，是為了與美國改善關係，那麼，北越也仍然需要中國的援助，並已修改了對戰爭的表達方式。
   
   


   圖三、黎筍、范文同訪華之後，北京承諾對越援助是多少並不知曉，但可能比前更少。-- 美國國務卿電文
   
   電函寫道：
   
   “ 在不放棄佔領南越為目標的狀況下，河內似乎也修改極多（ 戰爭的 ）程序， 強調政治活動，取代那些充斥戲劇性的軍事行動。”
   
   “ 河內仍然想繼續獲取中國的援助，並在黎筍、范文同訪華後，北京所承諾的援助是多少並不清楚，但可能是比前更少。”
   
   電函也寫道，即使改變了詞彙，沒證據說明河內的政治局會放棄對南越的軍事戰略。
   
   美國外交界認為，在1973年的年中，即西貢在約兩年半之前崩解，河內已相信西貢政府將崩潰。那是“ 河內的自信 ”。
   
   此份資料還披露美國外交界對北越顯示一種驚訝，甚至佩服的態度，就算共產陣營的盟友中國可能對河內的自信也並不相信:
   
   “ 北越人確實自信，其戰略將獲取最終的勝利。 難以相信北京會‘全盤買下’ 他們（ 指北越。筆者註 ）對形勢作那樣的分析和判斷，或接受那個以各種角度進攻的戰略。”
   
   在其他的電函中，美國似乎判斷中國如上述的盤算後，在1974年採取獨自佔領全部帕拉賽爾群島（ Paracels，即中國稱的西沙群島；越南稱為黃沙群島 [ Quần đảo Hoàng Sa ] 。筆者註 ）的行動。
   
   與此同時，中國仍然想與北越保持良好的關係，甚至還誇大描述“ 西沙之勝利 ”有如抗擊越南共和國海軍是“ 中越人民的共同勝利 ” 。一封1974年3月19日的美國電函如此寫道。
   
   嶺南遺民
   2015年3月11日
     資料來源：維基解密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