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28日 星期一

【 紀念第三次印度支那戰爭四十週年 】

 誰曾支持赤柬波爾布特?



   
誰曾支持赤柬波爾布特?

   圖一、1985年在赤柬的Dong Rek根據地,民主柬埔寨政府副主席喬森潘(中)與外長英薩利(右)衣冠楚楚在等候中國代表團的到來。 圖片:KRAIPIT PHANVUT
   
   

   
   幾日前國際法庭剛結束最後終審赤柬國家主席喬森潘和柬埔寨共產黨副總書記農謝,籍此讓我們回顧當年那些曾支持赤柬政權的國家所扮演的角色。

   
   BBC 2018年11月16日新聞報導:
   
   “ 在赤柬統治柬埔寨的四年裡,他們殘殺無數的民眾,這是二十世紀中最恐怖的殘暴行為。
   
   這個殘暴的政權,從1975年至1979年執政期間,有約二百萬人死亡。
   
   在馬克思主義者波爾布特領導下,赤柬企圖將柬埔寨帶返中古時代,強迫逾百萬人離開城市,遷往農村公社生活。
   
   改造社會的工程造成了殘酷的後果。眾多家庭的人全部死亡,因為他們遭受行刑、飢餓、疾病或過度勞累。”
   
   
   各強國及柬埔寨鄰國的角色

   
   
誰曾支持赤柬波爾布特?

   圖二、鄧小平與卡特。圖片:CONSOLIDATED NEWS PICTURES
   
   
   華國鋒和鄧小平時代的中國是赤柬的主要支持者,而美國則在背後鼓勵中國支持赤柬。
   
   華盛頓曾干涉柬埔寨的事務,要算從亨利-基辛格擔任尼克松和福特政府的國家安全顧問及國務卿那時起。
   
   湯-符復( Tom Fawthrop )與海倫-扎維斯( Helen Jarvis )合著《 逃避種族屠殺?難以尋求的公義及審判赤柬 》( Getting Away with Genocide? Elusive Justice and the Khmer Rouge Tribunal )一書中談及美國在柬埔寨地毯式的轟炸,“ 殺害了25萬民眾 ”, 由此,激起了一股浪潮,要求將國務卿亨利-基辛格帶上國際法庭受審。
   
   越戰結束後,美國遵從布乃金斯基( Zbigniew Brzezinski ) 支持中國,從而使共產陣營分裂、包圍蘇聯及懲罰莫斯科的亞洲同盟河內的戰略。
   
   戴卓爾夫人時代的英國,亦曾積極支持由赤柬,從1985年至1989年期間指揮的柬埔寨聯盟力量。
   
   另一個國家北韓,在柬埔寨內戰期間,亦經常高度支持反金邊和河內的柬埔寨武裝力量。
   
   此外,不能不提泰國,柬埔寨的鄰國,曾多次允許波爾布特軍隊隱藏在泰國境內,設立反金邊政府的抗戰根據地。
   
   
   美國的角色

   
   
   赤柬上台執政後,雷根時代的美國政府繼續支持中國援助金邊的政策。
   
   因此導致美國輿論的憤怒。
   
   1981年,《 紐約時報 》曾登載反戰運動的讀者來信,呼籲雷根總統停止援助波爾布特政權。
   
   題為《 呼籲雷根停止在聯合國支持波爾布特 》 ( Reagan Is Urged to End U.N. Support of Pol Pot )來信文章寫道:
   
   " 美國對稱為'民主柬埔寨'的波爾布特政權在外交上支持, 此外還與其他國家售賣武器給波爾布特的恐怖游擊力量 ( terrorist guerrilla forces ), 那只能是拖延柬埔寨的痛苦, 以及還危害到這個脆弱的國家和有可能使戰爭擴大 "。
   
   " 我們看到極不公道, 已是連續第三年了, 美國投票支持波爾布特的'民主柬埔寨'在聯合國的席位 "。
   
   在這篇文章簽名的有各位議員如當勞-狄林斯 ( Ronald V. Dellums,加州 ) 、羅拔-艾加( Robert W. Edgar,賓夕凡尼亞, Pennsylvania )、 帕池茜亞-史高德(Patricia Schroeder, 科羅拉多,Colorado )、保爾-西門( Paul Simon, 伊利諾,Illinios ) 和湯-哈堅( Tom Harkin, 愛荷華,Iowa )。
   
   
誰曾支持赤柬波爾布特?

   圖三、赤柬領導人之一塔穆 (前,右一),還稱為“五哥”。圖片:AFP
   
   
   此外還有前美駐柬埔寨大使( 1970-1973 )艾莫利-斯旺 ( Emory Swank ) 先生、電影演員珍芳達 ( Jane Fonda )、愛德華-阿斯尼( Edward Asner )、歌手鐘-貝治( Joan Baez )、和平力量 ( Peace Corps ) 前主席理查德-史萊斯特( Richard Celeste )以及一些作家、記者亦了簽名。
   
   可是,直至1993年,赤柬才失去代表柬埔寨在聯合國的席次。
   
   
   中國之手

   
   自從波爾布特一上台執政,北京一直在援助赤柬。多種資料和研究文章已有記載。
   
   可是,在1979年1月,當越南揮軍進入金邊,推翻赤柬政府後,美國透過中國,繼續援助波爾布特。
   
   記者愛麗莎白-貝克 ( Elizabeth Becker ) 指出,國家安全顧問布乃金斯基感動自豪,當他看到泰國與中國共同合作,協助赤柬恢復武裝力量的戰略得以實行。
   
   布乃金斯基也曾談及波爾布特政權的令人痛恨行為( abomination ),因此,美國將永遠不會直接協助波爾布特,“ 而中國人可以做得到 ”。
   
   鄧小平對赤柬 “ 情有獨鍾 ”,每年曾為它提供一億美元的援助。據格哥利-艾歷( Gregory Elich )在2014年的《 反擊 》( Counter Punch ) 雜誌上寫道:
   
   在1984年,鄧曾說: “ 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說要放棄波爾布特?不錯,他以前犯下了一些錯誤,但目前是由他領導反越南侵略的戰爭。”
   
   依靠這個( 美、中 )戰略,波爾布特在泰國領土上獲得建立根據地,此外,還有宋成( Son Sann )領導的高棉民族解放陣線( Kampuchea National Liberation Front )的軍隊和西哈努克親王的軍隊( 親西哈努克國民軍隊, Armée Nationale Sihanoukiste, ANS )亦有駐泰根據地。
   
   
誰曾支持赤柬波爾布特?

   圖四、1990年12月1日,記者Thierry Felise 在Anlong Veng地區拍攝一輛由中國供給、載滿赤柬士兵和中國武器的嶄新軍車。圖片:THIERRY FALISE
   
   
   除了在外交上支持波爾布特及柬埔寨聯盟反抗金邊洪森 ( Hun Sen ) 政權、河內和莫斯科之外,美國還干涉國際組織對柬埔寨的援助。
   
   因此,卡特政府要求各國際組織不要向河內和金邊提供任何的救濟援助。
   
   華盛頓及其盟友的票數足使世界銀行和亞洲發展銀行不能為韓森林( Heng Samrin )和洪森政權提供任何的援助。
   
   相反,援助只可到達在赤柬控制範圍內生活的柬埔寨人手上。
   
   到了雷根和布什政府期間,美國仍繼續執行反河內反金邊的政策。
   
   1985年,美國國務卿佐治-斯朱治( George Schulz )訪問泰國,警告東盟各國不要擬劃和平建議。
   
   
誰曾支持赤柬波爾布特?

   圖五、鄧小平與波爾布特(左)的關係甚為親密。圖片:ULLSTEIN BILD
   
   
   四年後,布什政府還警告泰國,曼谷不能 “ 放棄 ” 柬埔寨的各個游擊力量留在森林裡,幻想單獨與金邊接觸。
   
   1985年,CIA援助柬埔寨的各個游擊力量,包括赤柬在內的金錢升至1千2百萬美元。根據麥歌林( McCollum )條款,美國援助局( USAID ) 也曾為在泰國領土上的各個柬埔寨游擊力量提供軍事裝備,1989年達到1千3百萬美元。
   
   然而,似乎為赤柬提供主要援助的仍然是中國。
   
   安德魯-麥他( Andrew Mertha )在其著作《 戰友兄弟:1975年至1979年中國對赤柬之援助 》( Brothers in Arms: China's Aid to the Khmer Rouge, 1975-1979 )中寫道,“ 據知,赤柬獲取的外國援助, 90% 來自中國。”
   
   這些援助包括食物、建設物料、坦克、飛機和大砲等等。
   
   “ 在此期間,赤柬政權正戮殺自己的同胞,而中國的技術專家和軍事顧問仍然為這個共產盟友提供訓練。”
   
   美國康乃爾大學 ( Cornell University ) 的麥他先生相信:“ 若沒有中國的援助,赤柬政權只可生存一週而已。”
   
   
   戴卓爾時代的英國

   
   在越戰期間,英軍僅為美國提供情報及吳廷琰時代的西貢政府提供顧問服務,英國在南越戰場上幾乎沒有插手。
   
   然而,在柬埔寨內戰中,倫敦曾遣派航空特種部隊( Special Air Services, SAS )前往泰國,為反金邊的各個游擊隊提供訓練,雖然沒有直接為波爾布特提供軍事人力。
   
   
誰曾支持赤柬波爾布特?

   圖六、1984年12月19日於北京,(從左起)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與中國國家主席李先念、英國外相賀維(Goeffrev Howe)及中國外長吳學謙舉杯祝賀英中達成香港移交主權協議。圖片:AFP
   
   
   2000年,籍審判赤柬頭目塔穆( Ta Mok )案時,積遜-布克( Jason Burke )在英國《 衛報 》( The Guardian ) 撰文寫及英國的角色:
   
    “ 塔穆的律師賓遜-薩梅( Benson Samay )說,法庭將詳細聆聽關於從1985年至1989年,英國航空特種部隊曾為在泰國領土上赤柬的盟友提供一連串訓練活動,並設立了一個毀擊隊( sabotage battalion ),訓練250名隊員如何使用爆破裝備和埋伏。 在新加坡的情報專家亦曾講授各種課程。”
   
   SAS 受命為西哈努克及前首相宋成的兵士訓練,但據薩梅所述,赤柬亦 “ 從英國人的活動中獲得極多的利益。”
   
   “ 這些各派兵士在戰場上互相合作作戰,但指揮則屬赤柬。他們從另兩派士兵的協助中從而獲利。”
   
   
   北韓一直支持西哈努克

   
   在柬埔寨內戰期間,另一個支持柬各派軍隊反金邊和河內的國家是朝鮮人民民主共和國。
   
   2011年,謝巴斯蒂安-斯坦治奧 ( Sebastian Strangio )在《 外交家 》( The Diplomat )撰文,談及柬埔寨反越聯盟政府與北韓的關係:
   
   “ 北韓與柬埔寨的特殊關係始於1965年,在雅加達的不結盟國家會議上,印度尼西亞總統蘇加諾介紹金日成認識西哈努克親王。兩人的關係日趨親密及其兩國的關係亦迅速發展、、、、、、 "。
   
   因金日成,西哈努克不承認南韓政府,直至1970年政變使西哈努克下台。之後,平壤改承認西哈努克領導的陣線,而實際上,西哈努克只是在北京流亡。
   
   當赤柬執政,北韓的顧問專家飛抵柬,建造一些巨大但浪費無用的工程,至今在柬埔寨仍然找到其痕跡。”
   
   “ 殘暴的赤柬政權倒台後,一個親越政權上台,但在九年後平壤仍然只承認包括西哈努克在內的抗戰反越政府。” 斯坦治奧寫道。
   
   
誰曾支持赤柬波爾布特?

   圖七、1992年,西哈努克訪問設在泰國的某一難民營,陪同他的是一隊北韓近衛人員。圖片:PETER CHARLESWORTH
   
   
   在加入 “ 抗戰 ” 政府期間,西哈努克獲北韓提供一近衛隊士兵,日以繼夜為他保護,他經常飛抵平壤休養,只要不在北京或去了別處。
   
   平壤領導人給予西哈努克的特殊感情是 “ 超越時間 ” 及持續的,即使赤柬政府崩潰後。2013年,西哈努克親王辭世,國際各報刊重提他與金日成的個人感情。

 西哈努克親王2005年出版的回憶錄寫道:
   
   “ 金日成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之一,常隨時幫我。比朋友更好。我們是兄弟,在我母親逝世後,他實際上是我唯一的親人。”
   
   
   2018年11月21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1975-78年:越南與柬埔寨互相誤判?

   
   作者:哥薩-帕( Kosal Path )

   
    2018年12月15日
   


   
1975-78年:越南與柬埔寨互相誤判?

   圖一、柬埔寨戰俘。拍攝於1978年8月。GETTY IMAGES 圖片
   
   
   
   1975年越共實現統一國家後,越南所需面對的是南北方兩個鄰邦中國和柬埔寨的戰場。

   
   這兩個國家結盟反越,使人聯想起古代中國的戰略,曾與占城國( Champa )聯結,從北和西南方箝制越南。
   
   除了國家安全受到來自外部的威脅,越南還須面對自1975年後惡化的經濟危機 --- 戰時依賴援助的心理及國家經濟計劃集中化的性質所造成,此外還遭到因失去中、蘇無償援助的影響。
   
   現今回顧,越南在1975年的軍事勝利和河內判斷越戰後地緣政治的重要性曾使共產黨領導層產生過分的自信,使他們過低評估越南實際的經濟困難以及誇大了越南在世界經濟關係中本是互惠互利的原則的經濟重要性。
   
   在1976-78年裡,經濟管理差劣,加上浪費資源和生產設備,同時貨品消費和食品供應亦走下坡。譬如,根據1976-80年五年計劃,越南輸入了15萬部拖拉機,逾13萬部輾米機,可是大部分這些設備並不獲使用。
   
   除了長年累月戰爭的消極後果之外,在南越還有不少社會問題:近三百萬人失業;阮文紹政府時期已充斥各城、鎮的賣淫、吸毒現象,還有反共人士活動。在1977年上半年裡,越共推行一些社會上的戰役兼 “ 同時實行社會主義競賽,勞動生產和節約 ” 的運動。
   
   
1975-78年:越南與柬埔寨互相誤判?

   圖二、1975年4月17日,赤柬進入金邊,並上台執政至1979年1月7日。GETTY IMAGES 圖片
   
   
   
   赤柬的判斷

   
   儘管蘇聯支持越南,民主柬埔寨政府領導層視越南為一個充滿經濟和社會困難以及恐懼戰爭的國家,這種想法激勵柬埔寨在1975年後對越南產生敵視的行為。
   
   從民主柬埔寨幹部的筆記本中所看到,柬埔寨的宣傳機器確實有效。即使軍事上的失敗,柬埔寨領導人仍然說服屬下幹部們:他們的對越戰爭正取得勝利。
   
   1978年,一名前赤柬人員的筆記本寫道: “ 我們將推行反越戰爭直至他們放棄吞拼我國的野心為止。” 赤柬政治指導員筆記本的記載是用來對士兵作政治宣傳,以問與答及重覆又重覆的方式廣泛在官兵中推行:為何我們需要對 “ Youn ”( 對越南的一種蔑稱 )戰鬥?我們可否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每個赤柬幹部被灌輸一種簡單的概念:“ 若我們不戰鬥,越南人將拼吞我國 ”。在1978年積極推行的另一種對民眾和軍隊更強烈的宣傳途徑是 “ 越南正在下柬埔寨( Khmer Krom,高棉語,即指越南南部 )對高棉人實行種族滅絕行為 ”。
   
   第三種反越宣傳途徑是說絕不可信越南人,越南人的一切談判皆為欺騙手段,越南只想拖延時間,目的為侵略柬埔寨。赤柬以武力行動及拒絕談判解決領土爭議的行為使越南領導人憤怒。
   
   總懷著被包圍的心理使赤柬採用 “ 以攻為守 ” 的戰略,那是從1977年中期至78年期間赤柬攻入越南領土戰事的特徵。
   
   由於以防守戰作為唯一選擇來應付 “ 越南問題 ”,赤柬領導人自我辯解:柬埔寨在一場長久的對越戰爭中將取得勝利。
   
   他們的理據:越共在1975年後剛取得國家統一定會遇到繁多的國內考驗,“ 比民主柬埔寨的困難多十倍 ”。
   
   大事記

   1975: 波爾布特領導的赤柬戰勝朗諾政府,佔領金邊;
   1976: 喬森潘任國家主席,波爾布特任總理;
   1977: 在柬埔寨進行清洗。赤柬發動攻打進入越南邊境內的戰事;
   1978: 柬埔寨拒絕與越南談判;
   1979: 越南揮軍攻進柬埔寨,1月7日佔領金邊;
   1989: 越軍撤離柬埔寨。
   
   
   越南有可能經濟危機嚴重,食品和武器缺乏,南北意見分歧,還有下柬埔寨的高棉人和FULRO ( 英文縮寫,The United Front for the Liberation of Oppressed Races,被壓迫民族解放戰線。由美國、中國、赤柬等國支持的反越組織。譯者註 )組織的反抗活動。據一名參與 FULRO 活動的赤柬軍隊情報人員所述,赤柬曾預計訓練和支助FULRO 的一個團,約4或5千人( 此根據越南軍隊編制說法,一個中團 trung đoàn 的人數。中國軍隊編制則兩至三千。譯者註 ) 在南越進行反越共活動。他們將分為五級制,從S-1( 中隊,30人 )至5S ( 與軍區相約 )。高棉革命軍相信他們比越南軍更勇敢,更具有革命精神及不會被敵方收買。
   
   一名赤柬官員說,一個赤柬士兵可以殺掉30至50名越南兵,並說越南兵 “ 害怕 ” 赤柬軍隊。從1977年4月至1978年4月,赤柬自稱已殺死或殺傷2萬9千名越南士兵。
   
   赤柬領導人使其屬下幹部相信,與越南戰鬥可以讓他們找出 “ 那些具有越南頭腦的高棉人 ”,即是指黨內軍隊內的敵人。在政府內已清算了數萬名背叛者,真、假與否,難以分辨,但那個時期他們的黨和軍隊在1978年的戰場上已遭受挫敗。
   
   
   越南的反應

   
   赤柬軍隊攻入越南境內,殺害沿邊界線越南村莊民眾的事件使越南國防部改變計劃,把預算轉去各經濟區的士兵調往越柬邊境。1977年,軍隊預計轉兩萬人到去經濟區,但實際只有4千3百人轉返做民事工作。到了1977年下半年,第七、第九軍區和第三、第四軍則被調往邊境,反攻赤柬入侵。
   
   
1975-78年:越南與柬埔寨互相誤判?

   圖三、越軍坦克。攝影於1979年。GETTY IMAGES 圖片
   
   
   但在此之前,當赤柬開始從1975年至1977年年中進攻時,越南軍隊仍欠缺主動,甚至低估赤柬的策謀,會發動一場反越戰爭,由此,越南各地方軍力量欠缺警覺和毫無準備;軍隊調動遲慢。此是1977年8月越南軍委常委、軍委副書記朱輝敏( Chu Huy Man )大將致黨中央的評估報告書內所提及的問題。因此,後來導致第一次的軍中調兵及準備戰爭,尤其是在西南方的陸上邊界線和一些海島。
   
   1978年12月23日,范文同總理在國會第六屆四次會議上提及反赤柬的戰爭問題。
   
   范在《 1976-1980年五年計劃方向、任務和目標 》報告中指出,要使同志們相信,通過1978年11月所簽署的協議書,蘇聯的支持是絕對的,將保證越南可推翻柬埔寨的波爾布特政權以及阻止中國侵略越南。
   
   范文同保證,1978年越蘇協議與1950年蘇中協議或1951年美日協議並不相同。這份新協議不但對國防提供互相防衛,而且更為充足,它還將幫助越南發展經濟,保衛領土主權和反對北京擴張。
   
   在越南軍隊攻入柬埔寨之前,范文同總理提示其同志們,柬埔寨問題是越南 “ 最重要 ” 的問題,它包括兩個問題:第一,此是中國在背後支持的波爾布特-英薩利集團,並在越南領土上對越南民眾製造罪行。第二,此還是政治問題,因為它關聯到 “ 國家獨立和柬埔寨革命 ”。此是內部問題而柬埔寨必須解決。
   
   至於柬埔寨革命中的越南角色,范強調說,越南幫助推翻波爾布特-英薩利政府後,“ 將會堅決支持柬埔寨革命陣線以及其獨立政府 ”。
   
   
1975-78年:越南與柬埔寨互相誤判?

   圖四、1979年1月1日,越南安江省的越南部隊。圖片:JEAN-CLAUDE LABBE
   
   
   
   大國競爭場

   
   赤柬誤判越南的軍事決心,由於過度高估了越南的內部困難。而越南領導層亦誤解中國的意志,當審視毛澤東的文化大革命後中國內部的權力鬥爭和經濟困難時,低估北京的軍事決心。
   
   最終,中國和蘇聯在這場戰爭中皆沒有派兵遣將前往其盟友領土上保衛他們。可以說,柬埔寨和越南只皆為大國爭霸競場上的小卒而已。
   
   
   
   嶺南遺民譯

   
   2018年12月18日
   資料來源:BBC英國廣播電台
   
   
   作者簡介:

   
   哥薩-帕博士係柬埔寨人,現為美國 Brooklyn College 的研究學者,正撰寫以冷戰期間越中、越蘇關係為主題的著作。

赤柬與柬埔寨的滅絕種族

   
   在統治柬埔寨的四年裡,赤柬政權製造了無數的死亡,是二十世紀中最恐怖的事。

   
   柬埔寨戰爭,還稱為第三次印度支那戰爭,發生在1970年代的後五年。同時期中蘇關係破裂和越南戰爭結束,皆為導致了柬埔寨戰爭爆發的因素。
   


   1960年代,赤柬游擊隊在柬埔寨偏遠的東北森林地區活動及壯大。
   
   初始,只有一支柬埔寨共產黨的部隊,後來在1970年,朗諾( Lon Nol )發動政變,推翻西哈努克親王的政府,民眾加入了赤柬軍隊,抵抗金邊政府。
   
   西方的歷史書籍都有講述美國在柬埔寨各次B-52機地氈式的瘋狂轟炸,“ 殺害了25萬民眾 ”,並認為,因此促成赤柬的共產黨武裝力量取得農村的控制權。
   
   
赤柬與柬埔寨的滅絕種族

   圖一、1970年西哈努克被朗諾推翻後,赤柬邀請他加入其陣線並在北京流亡。圖中是1973年3月,西哈努克(右二)與妻子莫尼克皇后以及其他赤柬領導人在柬埔寨“解放區”。圖片:GETTY IMAGES
   
   
   中國豢養波爾布特及其同夥

   
   從一開始起,中國就完全支持赤柬。
   
   1974年4月,當柬埔寨還由朗諾統治時,在北京,中共主席毛澤東曾接見西哈努克國王及總司令喬森潘,此人在柬埔寨流亡政府中擔任副首相兼國防部長。
   
   
赤柬與柬埔寨的滅絕種族

   圖二、60年代,赤柬游擊隊在東北偏遠地區的森林中活動並壯大。圖片:GETTY IMAGES
   
   
   1975年4月17日,赤柬軍隊進入金邊。親美的朗諾政權崩潰,政府人員逃離。
   
   在波爾布特宣布勝利僅一天後,時任中國副總理的鄧小平,即1975年4月18日,已向西哈努克及其他流亡政府領導人祝賀。
   
   繼之西哈努克不久便返回金邊,擔任民主柬埔寨的國家元首。
   
   可是,不足一年後,即1976年4月,西哈努克被軟禁及過著流離的生活。波爾布特獲選為政府總理,而喬森潘則成為國家元首。
   
   在華國鋒和鄧小平的年代,北京是赤柬的主要 “ 保護人 ”。
   
   中國和北韓的顧問、專家出現在柬埔寨各地,協助建設各巨大、花費金錢耗大但無用的工程,至今在柬埔寨仍然可看到其舊跡。
   
   
赤柬與柬埔寨的滅絕種族

   圖三、鄧小平與其得意門徒波爾布特(左)。圖片:ULLSTEIN BILD
   
   
   
   幻想的人民公社

   
   赤柬一進入金邊,便驅趕市民離開首都,強迫他們前往農村的公社,建設共產主義。
   
   赤柬在社會上推行極左模式的政策。波爾布特及其同夥將柬埔寨變成一個幻想的人類原始社會:無學校、無金融等的農業社會,
   
   還在柬埔寨東北森林地區打游擊之時,波爾布特受到當地山林民族的影響,體驗在族群的自給自足的生活,無錢幣交流,不受佛教的 “ 壞影響 ”。
   
   柬埔寨人生活在絕望中,設法尋找逃離,抵達各鄰國。
   
   逃離苦難的人,在外國不斷講述發生在國內的悲慘事情。
   
   赤柬所謂的 “ 安卡 ”( Angkar,即黨組織 )以粗糙的工具,野蠻行刑,屠殺人民。
   
   民眾要在苛刻的條件下生活和勞動。吃不飽,睡眠不足,有病亦不能醫。
   
   各地各處展開集體活動,集會和批鬥會時高舉或掛滿紅旗。誰被視為 “ 階級敵人 ”,就要調往別處,接受改造,坐牢或殺害。
   
   
赤柬與柬埔寨的滅絕種族

   圖四、恐怖的金邊S-21監獄。圖片:GETTY IMAGES
   
   僅在金邊Tuol Sleng S-21的監獄,原是一間學校,已監禁了一萬七千人,包括婦女、幼童。許多人被拷打和殺害。
   
   在柬埔寨,死亡人數不斷增加,人們被殺害,患病而死等。
   
   在赤柬統治的四年期間,估計有大約二百萬人死亡。
   
   
   與鄰國的關係

   
   在此期間,中國與柬埔寨的關係仍顯得極之良好。
   
   赤柬領導人熱情歡迎中國官員到訪,而在北京,他們卻受到中國隆重 “ 貴賓 ” 式的款待。
   
   1977年9月,波爾布特訪華,獲華國鋒總理盛情歡迎。
   
   一年後,即1978年,周恩來遺孀鄧穎超, 以中國政府特使的身分訪柬。在金邊,她會見了赤柬各最高領導人,包括波爾布特、英薩利、喬森潘和農謝等。
   
   她重申中國對赤柬的支持。中國的新聞報導,鄧讚揚柬埔寨政權所取得的成就。
   
   然而,對柬埔寨其他的鄰國則不一樣。
   
   1975年10月,赤柬負責外交的副總理英薩利訪問泰國,雙方同意,即後來舉行了長達六個多月的各輪談判會議。
   
   英薩利聲稱,民主柬埔寨政府願與各鄰國和平共處。
   
   但在此不久後,爆發不斷邊界衝突事件,而最嚴重的發生在越南的西南邊界地區,赤柬軍隊越過邊界,進入越南境內殘殺民眾。
   
   
   越南推翻滅絕種族的政權

   
   
赤柬與柬埔寨的滅絕種族

   圖五、1978-12-25日,越南軍隊的車輛駛向柬埔寨。圖片:GETTY IMAGES
   
   
   在赤柬一連串邊境的冒險軍事進攻事件後,1978年12月25日,越南決定揮軍攻入柬埔寨。
   
   至1979年1月7日,越軍佔領金邊,波爾布特及其軍隊逃往與泰國接壤的邊界地區。
   
   波爾布特的殘餘部隊撤往西邊與泰國接壤的邊界地區,繼續展開長久的戰鬥,抵抗越南軍隊及親河內的金邊政府軍隊直至1991年為止。
   
   1998年4月,波爾布特死於叢林中。同年12月,喬森潘走出森林,向金邊投降。
   
   要到了1999年的12月,最後的頭目塔莫( Ta Mok )及其他殘餘指揮官投降。赤柬在柬埔寨土地上的活動才終止。
   
   多年後,只有極少數的前赤柬領導人被帶上國際法庭受審,並最近被判決為犯下反人類和滅絕種族的罪行。
   
   
赤柬與柬埔寨的滅絕種族

   圖六:1989年12月,最後一批越南士兵撤離柬埔寨。圖片: GETTY IMAGES
   
   
   1月7日,標誌為柬埔寨的解放日,終止赤柬的滅絕種族政權。但對一些人,則視它為另一個時期的開端,整整十年的越南佔領期。
   
   1980年代後期,越南軍隊撤離回國,柬埔寨在聯合國的監視下,維持和平,結束內戰,重建國家。
   
   不少的意見認為越南的功勞是推翻滅絕種族的波爾布特政權,但越南軍隊留在柬埔寨太久,使一部分柬埔寨人不滿。
   
   柬埔寨剛舉行了推翻赤柬40週年紀念大會。
   
   至今,不少人仍然質疑,越南軍隊在柬埔寨戰場上確實的傷亡人數究竟是多少?
   
   今天,越南已是東盟的成員國,整個東南亞地區見證中國以猛烈的勢力,重返柬埔寨。
   2019年1月9日
   
   
   資料來源:BBC 廣播電台
40年後越柬如何和平相處、消除猜疑

   

作者:莊波蘭-辰波利 ( Cheunboran Chanborey )

   
   2018年12月25日
   


   
   40年後越柬如何和平相處、消除猜疑

   圖一、1989年,越南軍隊撤離柬埔寨。圖片:GETTY IMAGES
   
   
   2018年12月是標誌40年前,即1978年越南的冒險軍事行動,進入柬埔寨,之後佔領至1989年9月撤軍為止。
   
   軍事干涉至今在柬埔寨國內外仍是具爭論的問題。對於一些人,說它是侵犯了柬埔寨的主權;對另一些人,則認為是解放了柬埔寨人民,脫離波爾布特滅絕種族政權的桎梏。
   

解放或侵略?

   
   據拉夫-艾米斯( Ralf Emmers )所說,越南軍事干涉入柬埔寨,出於 “ 越南妄圖在印度支那稱霸的野心,以及警惕、防衛 ” 和反擊由中國在背後支撐的赤柬政權。在1975年4月17日佔領金邊後不久,民主柬埔寨與越南的關係則由不斷劇增對越南疑惑的心態所支配。
   
   即使在以前雙方曾結盟抗美,赤柬領導人不信任越南同志,擔憂邊界問題以及,尤其是越南關於印度支那聯邦的戰略問題。
   
   當共同的理念消失後,柬越的邊界衝突事件就增加了。局勢變得複雜是由於波爾布特相信,在下柬埔寨( Khmer Krom,即越南南部 )的少數族裔高棉人隨時挺身而出,推翻越南政權及回歸祖國。
   
   此外,在對越方面上,中國在柬埔寨的背後扮演重要的角色。
   
   據大衛-查特萊( David Chandler )所說,在中國高層人士的眼裡,越南被視為 “ 親蘇 ”,“ 威脅 ” 的一方,而柬埔寨則是 “ 最有利的盟友 ”。最終,中國為柬埔寨提供大量的武器和彈藥。
   
   40年後越柬如何和平相處、消除猜疑

   圖二、赤柬屠殺大量的柬埔寨人。圖為在Tuol Sleng S-21監獄的“監犯”。圖片:GETTY IMAGES
   
   
   在此背景下,波爾布特1977年訪華被視為鞏固中柬聯盟、反越的行為。因此威脅到河內的戰略計劃。
   
   為回應柬埔寨的各次進攻,在1977年12月月中,越南曾反攻,之後在1978年11月又與蘇聯簽署25年友好條約,目的是為平衡中國的威脅。
   
   越南也開始培養一些脫離柬埔寨的高棉人,成立稱為柬埔寨民族團結救國陣線(英文縮寫UFNSK )的流亡政府。
   
   1978年聖誕節,UFNSK 在逾十萬越南軍隊的掩護下進軍柬埔寨,1979年1月7日逼使赤柬政權逃離首都金邊。
   
   這一擊標誌著赤柬政權統治的崩潰。
   
   對於柬埔寨人民黨( CPP ),1月7日是個重要的政治事件,他們視此為柬埔寨人民復生的日子。洪森總理曾說,紀念1-7日,“ 不只是柬埔寨人民黨的慶祝日,而是全民的,因為它是偉大的民族解放運動的日子 ”。
   
   然而,並非每個柬埔寨人都認同這天是如此的重要。
   
   40年後越柬如何和平相處、消除猜疑

   圖三、八十年代越南關於越柬友誼的宣傳畫。圖片:KEVIN DOYLE
   
   
   批評者和人民黨的政治對手則挑戰質問:此是慶賀重生和自由,抑或是紀念越南侵略和佔領柬埔寨?每當柬埔寨慶賀1-7戰勝日來臨,這樣的問題又出現了。
   
   越南在柬埔寨的軍事干涉行為促成中國與美國、東盟各國加強其關係,尤其是與泰國。 泰國視越南在柬埔寨的軍事行動為對其安全的威脅。 至1979年年底,泰國還未認同由中、美和東盟支持的柬埔寨各反越派別組織。如此,越南又以此為理由,拖延越軍在柬埔寨的使命。
   
   遭受多層的壓力,越軍於1989年9月撤離柬埔寨。1991年10月23日,巴黎和平協議簽署,由此導致聯合國派遣維持和平部隊進駐柬埔寨,跟進各方執行協議和監察1993年5月23日大選。柬埔寨王國正式再次誕生。
   
   40年後越柬如何和平相處、消除猜疑

   圖四、1993年8月23日,越南總理武文傑(左一)歡迎到訪的柬埔寨國王諾羅敦-拉那蒂(Norodom Ranariddh,右一)和洪森。圖片:GETTY IMAGES
   

從1993年的越柬關係

   
   在聯合國維持和平部隊駐柬的後期,柬埔寨仍然與各鄰國包括越南在內保持友好關係。人民黨重視與越南的關係,因為獲河內的幫忙和合作,對柬埔寨繼續有利。
   
   例如,1997年7月5、6日人民黨與親皇家的黨派豐斯帕( Funcinpec )在金邊發生軍事衝突後,河內不指責這次事件,有別於東盟國家如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和泰國的態度。後來傳聞說,越南強烈支持柬埔寨加入東盟,在七月衝突事件發生後柬埔寨王國在東盟的席位被暫時擱空。最終,1999年4月30日,柬埔寨成為東盟的成員。
   
   越南亦利用2003年柬-泰的緊張關係,重建立在柬埔寨的影響。2003年1月,一名泰國影星的 “ 吳哥窟屬於泰國 ” 的言論引起金邊爆發反泰示威。泰國貨物遭到抵制,禁止售賣。與此同時,柬埔寨與越南的政治和貿易關係則獲促進發展。
   
   2005年,柬埔寨與越南同時表示願以 “ 好鄰居、傳統友誼、全面和長久的合作 ” 為基礎,發展雙方的關係。
   
   2005年12月6日,關於越-柬邊界條約的補充本獲正式有效執行。它為兩國在沿邊界地區設立經濟特區提供基礎。雙方的貿易額快速增長,從2001年的一億八千四百萬美元增至2006年的九億四千萬。
   
   2017年,兩國慶賀建交五十週年紀念。那時,雙方的貿易額已升至三十八億美元。更為重要的是,越南是東盟國家中排名第一、在國際上排名第二在柬埔寨直接投資額最多的外國。
   

有所限制的關係

   
   自2012年起,越-柬關係開始呈現緊張的跡象。這種緊張可能因戰略的改變,正如其他敏感的邊界和居住在柬的越南人所導致的問題。
   
   關於戰略方面,面對亞太安全環境的改變,柬埔寨和越南最近持有極不一樣的看法。面對中國的崛起,越南慎重防備,加強與美國、日本和印度的經濟和國防安全合作的關係。
   
   河內也主動採用區域( 如在東盟 )各方合作的平衡戰略,減少來自中國的威脅。
   
   相反,柬埔寨在經濟和國防上日益依賴中國。2008年至2011年柬泰邊界衝突事件促使柬埔寨與中國建立戰略合作關係,此由於柬埔寨認為威脅來自泰國以及對東盟漸失去信心。
   
   40年後越柬如何和平相處、消除猜疑

   圖五、金邊柬越友誼紀念碑。紀念1979年越南軍隊推翻赤柬政權。圖片:KEVIN DOYLE
   
   
   值得注意到是,柬埔寨與越南對南中國海爭議的問題亦持有著極不同的看法。柬埔寨,不屬於爭議國之一方,不願見到爭議成為區域中的國際問題,而使到北京不悅,令中國與東盟的友好關係受損。
   
   因此,柬埔寨不時又拒絕越南和一些東盟國家擬將南中國海問題國際化。在2012年7月金邊的東盟外長會議上,島嶼爭議問題進入僵局,令各國不可達成共同聲明。這複雜的問題使金邊和河內互相埋怨,表示失望。
   

越人在柬埔寨

   
   一般而言,柬埔寨人對越南的恐懼從十八世紀阮朝的 “ 南進 ” 深植於心。至現代,反越的情感繼續,由於指控越南侵略柬埔寨領土,形成柬埔寨政治中最辣手的問題之一。更甚的是,柬埔寨的政客,尤其是反對黨,常利用反越詞彙達到其意圖。
   
   邊界問題又爆發於2013年選舉後的柬埔寨政治背景中。反對黨CNRP指控執政的人民黨出賣國土給越南,被聲稱2005年補充協議書是違憲。
   
   2015年6月,在邊境地區一次由柬埔寨僧侶等人參與的活動中,兩名CNRP議員率領十多人與越南當局人員及民眾發生衝突。
   
   從1953年以來,柬埔寨的越南僑民問題也是越柬關係的難題。最近,對於在柬埔寨非法居留者包括越南人的問題,執政人民黨的立場顯得強硬起來。
   
   2014年年中,監控非法外勞的戰役開始。到了年底,內務部驅逐了1300人,90%是越南人。
   
   至2015年,被逐離境的越南人人數增加相當多,逾6千個非法居留的越南人遭逐出境,2016年則只有2500人。
   
   40年後越柬如何和平相處、消除猜疑

   圖六、洞薩里湖越南人的水上住所。圖片:WUQUANGMINH
   
   
   現在,有消息傳出說河內表示不滿,因為柬埔寨當局將在洞薩里( Tonle Sap )湖底一個水上村莊的2300越南人強迫搬遷。也有消息說柬埔寨領導人感到氣憤,因為越南要求保護這些在柬的越南人。每次雙方接觸都談及此問題。
   

向前看

   
   有人說:“ 可以更換朋友,但不能更換鄰邦 ”。
   
   柬埔寨與越南需要在互相尊重主權、共同合作和共贏的基礎上和平共處。
   
   儘管兩國領導人最近已努力推進互相了解的工作,但在兩國戰略上互相猜疑仍存在。
   
   因此,兩國必須進行各層次正面的對話。除了在高層領導對政治和戰略上的探討之外,學術界、青年領導人、社團活動和大學生之間的交流也需要增強。
   
   更重要的是,兩國之間的研究探討的機制必須設立。柬埔寨外交部剛成立的國家外交學院與河內的外交學院,以及其他單位,需要組織戰略對話和進行各種共同的研究。
   
   這樣做將幫助我們減少兩國之間的互相猜疑和誤判。
   
   

嶺南遺民譯

   
   2019年1月11日
   
   資料來源:BBC 廣播電台
   
   作者簡介:莊波蘭-辰波利先生係柬埔寨人,現為澳大利亞國立大學國防-戰略研究中心的博士生。文章只代表其個人觀點與立場。
越南報刊如何報導紀念越柬戰爭?

   2019年1月8日
   
   越南報刊如何報導紀念越柬戰爭?

   圖一、2019年1月7日,金邊舉行隆重紀念推翻赤柬政權的集會,人們載歌載舞的表演。圖片:TANG CHHIN SOTHY
   


   

越南記者玉榮 ( Ngọc Vinh )先生,曾於1978、79年參戰在柬埔寨戰場,說越南報刊 “ 大多數只報導勝利而少有分析我們的錯誤 ”。

   
   近日來越南的報刊皆有刊登紀念越南軍隊進入金邊,推翻滅絕種族赤柬政權的文章。
   
   《 青年知識報 》( Báo Trí Thức Trẻ )引用黃諫( Hoàng Kiền )將軍的說話: " 對於柬埔寨問題,世界欠了越南一聲道歉 ”。
   
   “ 這是一場極其殘暴的戰爭。越南志願軍在柬埔寨的損失和犧牲無比巨大,但是亦無比光榮。人類歷史需要承認這個軍隊以崇高的國際主義而犧牲,拯救了一個民族脫離20世紀中遭受種族滅絕。” 這份報刊如此寫道。
   
   
   1月8日,BBC 越語記者吳賓( Ben Ngô )訪問了《 青年報 》編輯玉榮先生,他在1977年征兵入伍,1978、79年在柬埔寨戰場參戰。以下是談話內容:
   
   玉榮先生:據我所知,今年關於兩場戰爭( 越柬戰爭和即將來到的越中戰爭 )的紀念報導文章獲准許刊登,比較寬鬆,比以前的情況好得多。
   
   國防部也公開了越南軍隊在柬埔寨的傷亡人數,雖然還做得不夠。可是,根據以往紀念各場戰爭報導的慣例,越南的報刊都只談及勝利,對人民、世界的勝利意義的方面,或者只提正面的為主,而少有分析我們的錯誤。
   
   若只讀近日各報刊登載阮志灣( Nguyễn Chí Vịnh )將軍的訪問文章,就清楚看到這個問題。雖然他承認這場戰爭是有大國所扮演的戰略競爭的角色,但是仍然肯定越南戰勝赤柬,為區域和世界帶來和平。
   
   他沒有談及在柬埔寨駐軍的十年裡所帶給越南如何的損失,揮軍進入柬埔寨可否是錯誤呢?中國那可有想越南所帶來的那個和平呢?越南愈陷入柬埔寨的泥漿,對中國就愈有利,對泰國亦有利,美國亦得到因之前的越戰創傷所造成的自卑心上有所撫慰。
   
   越戰後,越南的經濟疲憊不堪以及由於南方人逃難潮,民心不安。越南人還來不及享受和平與恢復體力,而又要步入柬埔寨的戰爭。有一種想法是無論如何都是越南勝利了。但他們可有想到越南卻被消耗內力,衰弱,因為在二十世紀中連續遭受三場戰爭的蹂躪。
   
   由於這個柬埔寨劇本預先寫好了各情節,因此當越南軍隊進入柬埔寨之後,中國發動突然進攻,卻滿不在乎地揮軍侵略越南,從而可實現毛澤東時代已計劃併吞東海( 即南中國海,譯者註 )的戰略:佔領越南的土地和黃沙群島( 即西沙群島。譯者註 ),完全監控越南和東南亞國家的航海線。
   
   越南報刊如何報導紀念越柬戰爭?

   圖二、1975年4月17日,赤柬軍隊進入首都金邊並執政至1979年1月7日倒台。圖片:GETTY IMAGES
   
   越南報刊如何報導紀念越柬戰爭?

   圖三、邁步進入城市的赤柬少年兵。圖片:SJOBERG
   
   
   BBC記者: 中國對赤柬政權的影響和所扮演的角色,您認為為何越南的報刊不可在這個時候作分析的呢?
   
   玉榮先生: 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為中國不願聽到任何談及他們的逆耳聲音,而越南領導人必須尊重或遵守。
   
   
   BBC: 《 亞洲時報 》( Asia Times )記者大衛-呼特( David Hutt )在網上指出,40年後在柬埔寨,中國勝了而越南卻敗了, 北京對金邊的控制比河內的影響顯然是廣大得多。對此說法,您認為如何呢?
   
   玉榮先生:我曾拜讀了這位記者的文章,並也認同他的說法。當為保衛西南邊疆的安全而揮軍進入柬埔寨時,越南已跌入中國的陷阱。今天我們所看到的確實如此,洪森總理對中國臣服和柬埔寨的狀況。
   
   雖然口頭上常常稱讚越南軍隊是 “ 佛教軍隊 ”,幫助柬埔寨脫離滅絕種族的赤柬政權,但洪森的行為,恰恰相反,他只想為中國做有利的事。越南沒有像中國那般的富有和才謀,因此在這個爭奪影響的舞台上,越南是排在後面的。
   
   此外,長久以來中國有照顧柬埔寨各朝元首的傳統,從西哈努克親王至波爾布特、英薩利,如今是洪森。他們從不允許柬埔寨能夠長期跌入越南的圈子裡。
   
   
   BBC記者:據知,您曾在自己的網頁上撰寫關於一個埋葬潘切( Phan Thiết )籍、在柬埔寨犧牲的烈士的墓地 “ 已被清除,不留任何的痕跡,變成了一片茂盛的橡膠林園 ”。您認為,那些是敏感、不許越南報刊報導的議題嗎?
   
   玉榮先生:我認為這個不是禁談的議題。它只是個暫時的墓地,和平恢復後,烈士的家屬及當地政府已收拾骸骨,帶返家鄉,由此清除墓地一點也不奇怪。然而,若是尊重歷史和烈士已流的血,應該建立一個軍人墓園並兼有紀念碑。
   
   
   BBC記者: 您認為,對於紀念柬埔寨戰爭與中國的邊界戰爭,越南報刊的報導有什麼相同與不同呢?
   
   玉榮先生:我不知道今年2月17日越南報刊將如何報導,因為那天還未到來。可是,自從上世紀九十年代以來關於兩場戰爭的宣傳手法,根本上是不同的。一個是赤柬的罪惡則可提及,而中國的罪行則不可說。我想此是兩國領導人的妥協,而報刊被迫要遵守。
   
   
   BBC記者: 關於這個議題,您還可有什麼說的嗎?
   
   玉榮先生:在三場連續發生的戰爭中,血流成河,骨堆成山,現在越南人只想享受和平與安樂。第一,越南不要再可有另一場戰爭;第二,必須努力利用和平時間的一分一秒,建設國家,尋求為人民帶來安樂,這樣就像為這個苦難的民族流盡熱血在這塊土地上的一種補償。
   
   

嶺南遺民譯

   
   2019年1月12日
   
   資料來源 :BBC 英國廣播電台

戰後40年,柬埔寨逐漸改變與中、越的關係

   
   美國之音
   
   2019年2月12日 05:54
   



朱诺

   
   
   四十年前的2月17日,中国军队进入越南,从而开启了为期将近一个月的中越战争。这场战争在中国大陆被称为“自卫反击战”,而在国际社会则有着不同的名称,意味着对战争性质的不同解读。
   
   不过,无论是站在哪种角度或立场,历史学家们都承认,中越战争与发生在柬埔寨的越柬战争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中越战争爆发前一个多月,10万越南军人进入柬埔寨,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就占领了柬埔寨首都金边,并将波尔布特的红色高棉赶进泰柬边境的丛林山地。向越南投诚的前红色高棉官员韩桑林、洪森等人被越南扶植为柬埔寨新政府的首脑,而越军占领金边的那一天,1月7日,从此成为柬官方命名的“解放日”,受到柬埔寨全国人民的纪念。
   
   韩桑林和洪森相继掌权至今(洪森于1985年接任),一直被柬埔寨的反对派人士称作“越南的傀儡”。然而,40年后的今天,柬埔寨与越南以及中国的关系却正在发生着微妙的转变。有观察家认为,中国正在从越南手中赢回柬埔寨,洪森政权已经转变为“中国的傀儡”。但柬埔寨的学者却表示,柬埔寨并不想成为他国代理人相争的舞台。
   

被遗忘和被纪念的

   
   中越战争似乎早已被两个当事国遗忘,或者说,中越两国政府都在尽力掩饰40年前曾经发生过这样一场战争。尽管在网络论坛和社交媒体上,中越两国的网民都对那场战争展开过激烈的讨论,但两国的官方媒体却都避而不提。记者试图联系两国的学者,请他们对那场战争发表评论,然而,记者发出的邮件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遭到“话题敏感”、“不好置评”一类的婉言谢绝。
   
   然而,越柬战争的当事方却仍在纪念着40年前越南对柬埔寨的“解放”。越南将越柬之间的战争称为“西南边境反击战”,将红色高棉军队对越南领土的“蚕食”视作引起那场战争的原因,将捍卫国家领土与推翻红色高棉残暴政权联系起来,赋予其跨境作战的合法性。据悉,从1979年越南进军柬埔寨到1989年9月越南撤军的十年期间,有将近2万5千名越南军人在柬埔寨丧生。
   
   上个月,河内举行了“西南边境反击战”40周年的纪念仪式,越南党政领导人悉数出席。据越南《人民报》(Nhan Dan)报道,越南总理阮春福在纪念仪式上致辞时表示:“1979年1月7日的历史性胜利,是越南和柬埔寨、以及全世界进步人民的共同胜利。那场胜利显示出越南人民的意志和国际精神,彰显了柬越两国的忠诚友谊,以及越南人民、军队和越南共产党对柬埔寨人民的全心全意的帮助。1979年的胜利,推翻了波尔布特种族灭绝式的政权,振兴了柬埔寨国家,为柬埔寨的增长、发展、和平、独立、中立和繁荣铺平了道路。”
   
   与此同时,数万柬埔寨民众也在金边奥林匹克体育场举行了庆祝柬埔寨“重生”40周年的大会。柬埔寨首相洪森在这座中国援建的体育场里致辞时宣称:“我们庆祝这个日子,是为了让人民不要忘记波尔布特集团令人发指的罪行。”
   

洪森的蜕变

   
   类似的纪念仪式在金边已经举行了40年,但是,与几十年前不同的是,洪森在发言中不再提及中国。当年,在上世纪80年代的集会上,洪森经常在感谢越南解救了柬埔寨人民之后,不忘“痛斥中国是一切邪恶势力的根源”。
   
   然而,自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金边与北京的关系逐步改善之后,洪森就不再“痛斥中国”了。实际上,近几年来,随着中国对柬埔寨的投资和援助的急速增加,柬埔寨与中国关系的升温也是有目共睹的。在洪森口中,中国已不再是“邪恶之源”,而俨然成为柬埔寨“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新年伊始,洪森没有去河内参加40周年的纪念仪式,而是在1月20日出访了中国。在北京期间,洪森参观了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慰问了在华读书的柬埔寨留学生,会见了中国领导人,并从中国领导人那里得到了一笔今后三年40亿人民币的无偿援助。
   
   作为对中国经济援助的回报,近年来,柬埔寨已先后数次在东盟首脑会议上站在中国的立场,阻止了东盟就南中国海问题发表措辞强硬的声明。南中国海争端的主要声索国之一就是扶植洪森上台的越南,洪森政府的立场显然会得罪这个曾经的“靠山”。因此,尽管在国内反对派的眼中,洪森仍然被视作“越南的傀儡”,但在西方观察家们看来,洪森已经蜕变为“中国的傀儡”。
   

越柬关系生隙

   
   柬埔寨与中国关系的靠近自然而然地影响到越柬之间的“传统友谊”。近年来,柬埔寨国内发生过多起大规模的“反越”示威活动。2014年,当越南国内因中国在南中国海争议海域进行石油钻探而引发“反华骚乱”时,柬埔寨境内也爆发了抗议越南“血汗衣厂”的活动。
   
   去年6月,越南多地爆发了反对政府向外资企业租借土地99年的抗议游行,矛头直指中资企业;几乎在同时,柬埔寨同样爆发了抗议政府对外企长期出让土地的游行,而抗议的矛头则指向越南企业。
   
   《亚洲时报》专栏作者胡特(David Hutt)不久前发表了一篇题为“越南是如何失去柬埔寨,而中国又是如何赢回柬埔寨的”的文章,指出“有迹象表明,柬埔寨与越南之间的关系正在恶化,主要是因为北京现在篡夺了河内曾经在柬埔寨所扮演的角色。”
   
   他在文章中列举了几次事件,包括柬埔寨半官方喉舌媒体负责人抱怨越南官员“看不起柬埔寨”,并公开反对向越南企业租让土地。此外,在去年柬埔寨大选前期,洪森阵营曾抹黑反对派领导人与越南密谋,并指责反对派“才是真正的越南傀儡。”
   
   有观察人士分析道,很显然,洪森认为,他可以从中国那里得到比从越南得到的多得多的经济援助,转向中国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柬埔寨资深政治分析家倪米斯(Meas Nee)则认为,洪森政府官员对越南的强硬言论可能已经显示出,两国之间正在发生着外交分裂。他在接受《金边邮报》(Phnom Penh Post)采访时说:“从大的视野下看,(越柬)一个在靠向美国,另一个在靠向中国。”
   

大国关系靠中日

   
   外界认为,尽管柬埔寨与越南的关系出现了裂隙,但是,在短期内,两国不会公开撕破脸皮。去年年底,有媒体报道,中国正在游说柬埔寨政府,希望在柬埔寨沿海建立一个海军基地。这一说法遭到洪森以及其他官员的矢口否认。2018年12月,在出访越南期间,洪森反复向越南总理阮春福强调,该消息是“假新闻,是谎言,是蓄意破坏”。从中不难看出,越南对中国在柬埔寨建设军港深感担忧,而洪森则不愿挑起越南的敌意。
   
   柬埔寨战略研究所联合创始人、副所长常•万纳瑞斯(Chheang Vannarith)在接受美国之音记者邮件采访时表示:“柬埔寨高度重视与越南、泰国等邻国的关系。”他强调,柬埔寨的外交政策应该是永久中立、不结盟、和平共处,不与他国签署军事契约,也不会允许在本国土地上设立外国军事基地。
   
   有分析人士担心,未来的柬埔寨可能成为大国代理人之争的舞台,柬埔寨与中国关系过于亲近,或许会造成柬埔寨在国际社会中的孤立。
   
   去年大选前后,洪森政府因打压反对派人士、解散反对党而受到欧美等国不同程度的制裁。欧盟撤销了予以柬埔寨的贸易优惠政策,对从柬埔寨进口的大米等产品开始征税。而就在欧盟开始对柬埔寨大米征税的前几天,也就是上个月洪森访华期间,中国宣布了将进口柬埔寨大米的配额增加至每年40万吨。
   
   柬埔寨的学者并不担心柬埔寨会被孤立。万纳瑞斯对美国之音记者表示:“在涉及到与大国的外交关系时,柬埔寨优先考虑的是中国和日本。毕竟,到目前为止,柬埔寨仅签署了两项全面的战略合作伙伴协议,其中包括2010年与中国和2013年与日本签署的协议。”同时,万纳瑞斯并不认为柬埔寨应该选择以中国为中心的区域秩序。他强调,在亚太地区冲突的大背景下,从柬埔寨的角度来看,以美国为中心的区域秩序和以中国为中心的区域秩序都不是最佳选择。要想维护地区的稳定,以东盟为中心的区域秩序才是柬埔寨的首要选择。
(2019/02/11 发表)


莫斯科悉鄧將攻越,但相信河內足以抗中

   

社會主義時期蒙古人民共和國的一份外交資料顯示,從1979年2月9日,莫斯科已獲悉鄧小平將發動攻打越南。

   
   莫斯科悉鄧將攻越,但相信河內足以抗中

   圖一、涼山戰場上的越南軍人。圖:GETTY IMAGES


   
   然而,當時蘇聯政府人員與蒙古外交部次長雍敦( Yondon,音譯 )先生交談並表示,河內足以抵抗中國軍隊。
   
   

美蘇關係至上

   
   美國華盛頓伍勞-維森中心( Woodrow Wilson Center )保存一份已解密的資料顯示,蒙古駐莫斯科大使館的一份文件記載雍敦次長訪蘇與蘇聯官員多次商討亞洲緊張局勢的交談。
   
   蘇聯外交部第一次長維托-馬瑟夫( Viktor Maltsev )和遠東第一事務局局長麥凱-卡皮薩( Mikhail Kapitsa )分別於1979年2月9日內兩次會見雍敦和蒙古代表團。
   
   雙方曾討論關於蒙古的情況、蘇中關係、中越緊張局勢和北韓的問題等。
   
   蘇方指責鄧小平訪美之行並認為 “ 那訪問是讓中國進入美國的軌道和核傘下,尋求解決台灣問題的困局和停止SALT-2 ( 蘇美的第二輪戰略武器限制會談,英文The Strategic Arms Limitation Talks,縮寫 SALT ) 談判 ”。
   
   但是,蘇聯官員對蒙古盟友坦言道:
   
   “ 中美關係附屬於蘇美關係的程度及範圍而定 ”,並認為 “ 鄧小平已犯下一大錯 ”。
   
   蘇聯外交官員譏笑鄧小平,引用美國報刊稱他為“ 微笑的食人魚 ”( smiling barracuda; 英文俚語 ) 。
   
   據蘇方所說,美國媒體足以明白美國被拖進反蘇陣營的危險。
   
   蘇聯外交部也相信鄧請求美國經濟援助,實現 “ 四個現代化 ” 的企圖將 “ 不成功 ”。
   
   卡皮薩局長也知會蒙古客人,蘇聯隨時廢除1950年所簽署的蘇中友好協定,但等待中方先走一步。
   
   

蘇聯擔憂越中邊界的緊張局勢

   
   關於越南形勢,卡皮薩先生說:
   
   “ 在越南邊境所發生的事情使蘇聯極為擔憂。中國已在(中越 )邊境集合18個師,但越南部隊擁有一百萬人,並有好的裝備,好的訓練,戰鬥力強。”
   
   “ 若發生攻打越南的戰爭,對方將需有好的打法,否則將被砸爛。若戰爭發生,世界輿論將支持越南。實際上,中國害怕蘇聯。但中國將對越南一擊。大可能正如他們在1962年對印度的做法一樣,入侵至20-30公里,之後他們將設法活捉多名越南士兵,用以報復越南在柬埔寨活捉的中國士兵(?)”。
   
   但是,卡皮薩卻開玩笑的說,越南 “ 可以反攻進入中國境內10-15公里 ”。
   
   蘇聯官員對蒙古代表團說:“ 若,為保衛越南而需要進攻中國,我們將知會你們 ”。
   
   蘇方告知,( 蘇聯 )遠東各軍區及貝加爾( Zabaikal )軍區已收到特殊命令。
   
   隨後,討論進入談及北朝鮮的議題。
   
   在此,蘇聯官員抱怨說,也正是中國惹起才使平壤鬧事。
   
   例如,朝鮮當局剛停止印刷反莫斯科的宣傳品,卻向蘇聯伸手要20億美元的武器。
   
   卡皮薩說道:“ 我們將只給他們一億而已,因為對北朝鮮援助並不迫切 ”。
   
   莫斯科悉鄧將攻越,但相信河內足以抗中

   圖二、1975年12月在北京,時任副總理的鄧小平會見美國大使布什和美國總統福特。從那時起,中國已步向美國。圖片:DAVID HUME KENNERLY
   
   
   他告訴雍敦先生,在赫鲁曉夫時代,蘇聯曾急忙與阿爾巴尼亞和好,但達不到什麼,而現在,對朝鮮,需要謹慎。
   
   雖然如此,蘇聯“ 老大哥 ” 對蒙古說:“ 如此,你們需要與朝鮮保持好關係。”
   
   談話繼續談及中國領導人鄧小平與華國鋒的內鬥。蘇聯認為,此是 “ 兩隻羊過橋 ”,而一隻 “ 可能會墮入河中 ”。
   
   總之,在外交交談中,蘇聯官員並不掩飾對中國領導層的討厭。
   
   卡皮薩對蒙古人說,鄧小平和華國鋒 “ 皆為思維落後的人並不會管理經濟。”
   
   在那時,蘇聯相信,“ 要到了2000年,中國才達到1977年蘇聯所開採石油的水平 ”,並認為,鄧小平的經濟現代化工程需要60%的內債支撐,40%外債,而中國將 “ 不可能償還 ”。
   
   1979年2月17日,中國在同一時間內發動攻進越南北方邊境各省份的戰事,戰火拖延至3月16日才停止。
   
   蘇聯曾強烈譴責但沒有在遠東地區發動攻打中國,並只從遠處協助越南。
   
   
   2019年2月13日
   
   資料來源:BBC 廣播電台

探討美國對鄧小平發動中越戰爭的態度

   
   
探討美國對鄧小平發動中越戰爭的態度

   圖一、布乃金斯基於2017年去世。圖片:REUTERS
   
   


   1978 - 79年,當美中雙方主動接觸和靠近,在美中關係正常化中,出現兩名最重要的政客 --- 美國總統的國家安全顧問布乃金斯基和中國副總理鄧小平。

   
   在外交政策中,美國採用亨利-基辛格的 “ 緩和 ”( détente )戰略,將美蘇及美中的關係放在同一水準上。
   
   可是,當布乃金斯基( Zbigniew Brzezinski )擔任占美-卡特總統的安全顧問後,他公開挑選兩大共產國家其中之一作盟友,迫使另一方陷入孤立後崩潰。由於顧問先生日增的影響力,以及加上北京的盤算,造成美、越不能建立外交關係的重要因素。
   
   卡特入主白宮後,他認為恢復與越南的關係是為美國治療戰爭創傷工程的一部分。
   
   上任總統十日後, 卡特會見國會的東南亞失踪者委員會( Montgomery commitee )並重提競選期間的承諾:將派遣代表團前往越南商談MIA ( 美軍失踪 )的問題。與前任總統福特的不同,卡特並不要求將MIA問題作為談判的先決條件。
   
   與中國建立外交關係也列入總統先生的議程歷中。
   
   然而,卡特強烈指責尼克松-基辛格對中國的立場:“ 我們不應協助他們如尼克松和基辛格那樣的做法。”
   
   初始,卡特聽從國務卿萬斯( Cyrus Vance )的建議,同時與北京和河內建立外交關係。
   
   此時,作為一個強烈反蘇立場的波蘭裔美國人, 布乃金斯基傾向中國,指控莫斯科和河內。
   
   反蘇的布乃金斯基,從1978年初起,已視越柬衝突為一場 “ 蘇中之間的代理戰爭 ”。
   
   美中於1979年的第一天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一週後,越南軍隊進入柬埔寨首都金邊。
   
   此時美國提出與越南建立外交關係的條件是河內從柬埔寨撤軍。
   
   
探討美國對鄧小平發動中越戰爭的態度

   圖二、1979年,中國剛經歷各大事件,例如,1976年毛澤東去世和剛結束文化大革命。
   
   
   1979年1月28日,以中國政府副總理和軍隊總參謀長的身份,鄧小平飛往華盛頓。
   
   抵華盛頓幾個小時後,晚上,鄧小平在國家顧問布乃金斯基的家裡進餐。在那裡,令人驚訝的是,鄧小平要求與卡特總統舉行特別會談,討論越南問題。
   
   1月29日,於白宮的橢圓形室,鄧小平、中國外長黃華、外次長章文晉會晤卡特總統、蒙達爾( Walter Mondale)副總統、國務卿萬斯和布乃金斯基先生。
   
   根據布乃金斯基的記載,中國領導人表示堅決和即將攻打越南。
   
   鄧小平說,為回應蘇聯的擴張,北京 “ 認為必須遏制越南的野心,最好的是給他們一場有限度的教訓 ”。
   
   鄧也提及蘇聯可能的反應。
   
   在 “ 可能最劣的情況 ” 下,中國 “ 將抑制 ” 並只要求美國在國際上 “ 精神支持 ” 而已。
   
   卡特總統不作答,而只說中國遇到困難時需謹慎。
   
   
   卡特說不應攻打越南

   
   翌日,鄧小平收到卡特的親筆信,說中國不應攻打越南。
   
   美國總統說,有限度的懲罰戰爭對越南佔領柬埔寨沒有作用,而且有可能使中國被拖入泥潭。
   
   對於卡特的親筆信,有多種不同的評價。例如,巴金斯基( Gregg A. Brazinsky )在《 贏取第三世界:中美在冷戰中的競爭 》( Winning the Third World: Sino-American Rivalry during the Cold War,2017年出版 )認為,白宮欲想避開不被視為中國的同謀者,但又不想損害對中國的關係。
   
   因此,最好的做法是卡特的親筆信。美國明白那封信不足以阻止中國,但以手寫書信,卡特總統既可以使指責者緘默,而不是要懲罰中國。
   
   1月30日,鄧又再次會晤卡特,他肯定表示,一定要懲罰越南,和中國軍隊將攻打的時間不長。
   
   
探討美國對鄧小平發動中越戰爭的態度

   圖三、1979年1月,卡特在白宮歡迎鄧小平。圖片:GETTY IMAGES
   
   
探討美國對鄧小平發動中越戰爭的態度

   圖四、1979年2月,中國軍人在攻打越南戰爭中。圖片:SOVFOTO
   
   
   張曉明 ( Zhang Xiaoming )在其《 鄧小平之長久戰爭:1979-1991,中越的軍事衝突 》( Deng Xiaoping's long war : the military conflict between China and Vietnam, 1979-1991,2015年出版 ) 書中說道,鄧小平不相信美國將會指責中國的軍事行動。
   
   返回北京後,鄧小平似乎判斷,美國不反對或不指責攻打越南的計劃,以及雙方建立了兩國新的戰略關係是反蘇。
   
   返回北京兩日後,即2月11日,中共政治局開會,會上,鄧小平解釋攻打越南的目標和計劃。
   
   廣西和雲南軍區收到進軍令。
   
   2月14日,中共黨中央下傳文件至各部、軍區及黨支部,解釋說為了自衛,必須攻打越南。 據張曉明所說,文件清楚寫明,在時間、空間和規模上,戰爭將只是有限度的。
   
   之前,2月6日,布乃金斯基顧問先生也曾呈交卡特總統一份文件。其中寫道,美國不應該公開支持或指責中國攻打越南。
   
   他勸諭卡特呼籲各方軍隊應撤出印度支那,即是要求中國和越南雙方同時撤軍。如此將結束危機而任何一方皆不需投降。
   
   根據巴金斯基所述, 在2月17日戰爭發生後, 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先生布乃金斯基 繼續為中國的立場打氣,儘管他在美國外交部遭人反對。
   
   在戰火爆發的整個三週內,布乃金斯基成功阻止美國外交部提出懲罰中國的建議。
   
   在戰事發生期間,布乃金斯基每日下午都會見中國大使柴澤民,通告蘇聯軍隊在蘇中邊界的活動和從衛星所收到的其他情報。
   
   從1978年年初起,布乃金斯基的影響日趨增加,華盛頓不再視河內為該區的一個獨立國家,而是 “ 東方古巴 ”,蘇聯擴張野心的代理人。
   
   布乃金斯基的外交立場,在北京的中國領導人裡找到共同點。
   
   
   2019年2月14日
   
   資料來源:BBC 廣播電台
   
   1979年戰爭:"同志加兄弟的負面後果"

   
   BBC越語組記者國方( Quốc Phương )

   
   2019年2月17日
   


   
1979年戰爭:同志加兄弟的負面後果

   圖一、中越關係親善友好“唇寒齒亡”時期手搭肩頭的鄧小平和胡志明。圖片:GETTY IMAGES
   

1979年爆發浴血衝突的中越邊界戰爭正是兩國和兩黨以領導人之間的個人友好關係基礎上建立 “ 同志加兄弟的負面 ” 結果。 一名研究這場戰爭的日本學者對BBC記者如此說。

   
   若說要吸取這場浴血和延長10年之久戰爭之教訓,那麼,必須首先關注的是,“ 不應建立過分看重領導人之間情感和信任的兩國關係,而是建立讓下一代可以承繼的關係。” 東京大學教授栗原浩英 ( Kurihara Hirohide ) 在對BBC訪問時作此評論。
   
   這位越南學研究者說,雙方 “ 極需要經常進行交流或簽署各種文件記錄,以免突發不幸的情況 ”。
   
   跟著他指出,對於中國,“ 我們極需要常提高警惕 ”,“ 注意聽從 ” 中國共產黨和政府高級領導人的講話、主張、政策和路線等等,“ 即使我們不願意聽或做 ”。
   
   2019年2月16日,這位日本學者以越文書寫方式回答BBC越語組的訪問。記者的開場問題是,對於( 1979年 )越中邊界戰爭40年後,現今的日本和日本研究界對這場戰爭的看法如何?今天的看法與戰爭剛( 或正 )發生的30、40年前有什麼區別?
   
   栗原浩英:當越中邊界戰爭爆發時,在日本有多種不同的立場和意見,例如持傍觀態度、不關心,有人認為那是兩個共產黨國家的內部問題,因此對日本沒有什麼影響。
   
   有的意見( 包括我 )指責中國,要求中國從越南領土上撤走侵略軍;有親華人士則視中國的行動為對的,錯在越南 ( 他們支持波爾布特政府 )。
   
   
   “負面的後果”

   
   
1979年戰爭:同志加兄弟的負面後果

   圖二、戰爭遺留下嚴重的後果和中越兩國長時間的緊張關係。圖片:BBC WORLD SERVICE
   
   
   BBC記者: 日本研究界對這場戰爭最關注的是什麼 ?您可以說說至今有什麼見解和發現什麼顯著的問題嗎?
   
   栗原浩英: 一般而言,那時這裡的人只主要關注的是:戰爭的原因是什麼?誰對,誰錯?和誰勝,誰敗?等等。
   
   40年過去了,當我們想接近“邊界戰爭”時卻又遇到如下的困難:
   
   ( 越南和中國 )雙方從未公佈各文件與參戰的人數;以及若想尋找這個問題卻需要懂兩種語言( 越、漢語 )。
   
   因此在日本極少可看到有研究越中關係,包括1979年邊界戰爭的學者。通過自己的研究,我可以指出幾點關於1979年邊界戰爭的歷史意義:
   
   那是( 1950-1960年代 )兩國 “ 同志加兄弟 ” 的負面意義。兩黨和兩國的 “ 同志加兄弟 ” 關係是以兩國領導人,胡志明與劉少奇、周恩來和毛澤東的個人友情基礎上建立。
   
   當一旦有問題,又變得嚴重和複雜時,他們可以直接商談,尋找解決方法 --- 那是 “ 同志加兄弟 ” 關係的特點。如此,例如,不需要清楚確定邊界線,不需要簽訂關於軍事合作的協定。
   
   換言之,那種關係的前提是兩國關係不會轉變惡化的可能。可惜這種關係不可以傳遞給下一代領導人:黎筍沒有在中國活動的經驗,又不懂中國話;鄧小平對越南也沒有什麼特別感情。
   
   隨著時間,胡志明、劉少奇、周恩來和毛澤東相繼過世,兩國的關係也漸漸惡化下去。
   
   現時在( 日本 )這裡,或其他國家,人們開始視1979年邊界戰爭為 “ 越中( 1979至1988/1989 )十年戰爭 ” 的一部分,其中包括維川( Mặt trận Vị Xuyên,中國稱老山戰役 )戰役,長沙海戰( Hải chiến Trường Sa,即中國稱為赤瓜礁海戰 )等等。
   
   
   “避談戰爭”

   
   
1979年戰爭:同志加兄弟的負面後果

   圖三、越南主席胡志明與中國多名領導人有特殊、親近“兄弟”的個人關係,其中有周恩來。圖片:GETTY IMAGES
   
   
   BBC記者: 根據您的觀察,越中雙方曾或正如何處理這場戰爭的後遺症?他們遇到什麼的阻礙嗎?他們的做法可否合情合理和有說服力呢?
   
   栗原浩英:我不知道雙方為審視1979年戰爭曾達成什麼的協議,因為雙方皆對此不表態。可是,有一點很清楚,雙方皆極力避談這個議題。同時雙方對1979年邊界戰爭持不同的看法。
   
   在中國,各類文件或當提及1979年戰爭時均說那是 “ 自衛反擊戰 ”,對付越南侵略。此使人們看到中國仍保持1979年的觀點,而沒有重新審視此事。
   
   此外,中國還建立一些 “ 愛國主義教育基地 ” 如老山戰役紀念館 ( 老山,越南稱為1509高點 )或在老山建造戰爭遺跡參觀點。
   
   至於越南,極注重在共產黨的各文件中指控或抹黑中國的文章段落。在《 黨文件全集 》各冊或黎筍的《 致南方信函 》( Thư Vào Nam,2015年第二次出版 )中只要哪一段是指控中國( 主要是上世紀70-80年代 )的就皆被刪除。
   
   
1979年戰爭:同志加兄弟的負面後果

   圖四、胡志明諳悉中國的語言和文化,但其後的越共繼任者則沒有或不及。圖片:GETTY IMAGES
   
   
   在越南一段較長的時間內,仍未看到任何關於這場戰爭的紀念館或歷史遺跡。可是最近才見由當地政府、舊軍人帶領建立一些的紀念處。 例如,( 廣寧 Quảng Ninh,2011年1月10日完成 )坡詪 ( Pò Hèn 音譯 )烈士英雄紀念碑;(河江 Hà Giang,2017年1月17日完成 )468紀念碑;( 慶和Khánh Hòa,2017年7月27日完成 )格瑪( Gạc Ma 音譯 )烈士紀念碑等。
   
   最近出現的2018年出版關於格瑪戰役回憶的《 永垂不巧的格瑪圈 》( Gạc Ma Vòng Tròn Bất Tử )。 據我所知,此是第一部記載十年越中戰爭一部分的歷史。
   
   此外一些人如網絡寫手范文濤( Phạm Viết Đào )主動自我考察,收集關於戰爭的資料。
   
   在此,我可以說,在越南,盡管民眾和舊軍人及在戰爭中有犧牲者的家庭想撰寫歷史和弄清真相,上級( 高層領導人 )卻欲想避談任何關聯到 1979-1988/1989年的戰爭。
   
   我推測若越南共產黨( 中央級 )總想保持沉默,那麼民眾對共產黨關於兩國關係的政策的疑惑就增加。
   
   
   日本該學到什麼?

   
   BBC記者: 您認為,人們從這場戰爭中可學到什麼呢?例如戰爭的原因、動機和後果等,及其對於日本又如何呢?
   
   栗原浩英: 若我們可以從1979年邊界戰爭中學到一些歷史教訓,以下兩點值得注意:
   
   我們不應建立以過分著重領導人之間的情感和信任為基礎的兩國關係,而是建立讓下一代可以承繼的關係。具體的是,雙方極需要經常保持交流或簽署各類文件,免於發生不幸的事。
   
   
1979年戰爭:同志加兄弟的負面後果

   圖五、栗原浩英教授認為現今日本也應從以前中越“同志加兄弟”關係中吸取歷史經驗教訓。 網絡圖片
   
   
   對於中國,“ 我們極需要常提高警惕 ”,“ 注意聽從 ” 中國共產黨和政府高級領導人的講話、主張、政策和路線等等,“ 即使我們不願意聽或做 ”。
   
   上述兩點也極符合日本現今的情況。
   
   安倍先生極注重於與川普先生、普京先生等人的個人關係,可是,不知誰上台繼任安倍先生,那種關係還存在嗎?
   
   同時外交關係過於注重個人關係就使整個日本外交系統產生消極的影響。
   
   
   
   嶺南遺民譯

   
   2019年2月18日
   
   資料來源:BBC廣播電台
   
回顧越南侵柬


   作者:那嚴-陳多 ( Nayan Chanda )

   
   
回顧越南侵柬

   1975年前,赤柬游擊隊在森林地區行軍。隊伍前行者為波爾布特。網絡圖片

   
   
   
   四十年前,越南侵柬後推翻赤柬政府,但顯然,中國是最後的勝利者。

   
   1979年1月7日早上,越軍的一支小單位部隊湧進金邊,不費一槍一彈,終結了殘暴的赤柬政權。果然,這是對中國的一個沉重的打擊。對越南而言,然而,從實質和比較的意義上看,它只是一個空洞的勝利。
   
   幾小時前,民主柬埔寨領導人沿著滿植椰樹兩傍的大道逃離首都。越南坦克、吉普車的隆隆聲,回響在自從四年前赤柬奪取政權後居民被強行迫走而所空置的樓房中。暫住在這個鬼城的赤柬一些官員、士兵及家屬急急的湧向火車站,登上列車前往馬德望( Battambang )而去。人群中也有英薩利 --- 波爾布特的弟媳,和一些高級官員。街道上肢離破碎的屍體散發出陣陣的惡臭,而最難以忍受的是,從洞里薩湖 ( Tongle Sap ) 魚季捕取回來的魚,民眾沒及時處理,高高堆積而發臭。
   
   越南軍隊1979年所佔領的空殼首都的氣息,與四年前河內士兵湧進熙熙攘攘的西貢有甚大的差別。諷刺的是,北越的佔領比赤柬進入金邊僅遲幾週而已。1975年4月30日,我見證了北越的坦克衝撞總統府的鐵門,然後在總統大樓掛上共產黨的旗。北越部隊的裴信( Bùi Tín )中校接受南越最後一位總統的投降。諷刺的又是,四年後,同一個裴信,出現在金邊,但這次沒人對他投降。他乘坐盤旋而上的直升機離開這個荒涼的首都。
   
   五日之前,越南就已初嘗失望之苦。擬定綁架諾羅敦-西哈努克 --- 自1976年就被赤柬軟禁 --- 的突擊行動遭受挫敗。赤柬有所警覺,先將親王隱藏在宮廷的一個暗角,之後匆忙將他帶上汽車,直奔往北方城市馬德望。 時為越南外長的阮基石( Nguyễn Cơ Thạch )對我說:越南曾計劃 “ 解放 ” 西哈努克,並想安排他擔任民族救國陣線的領袖。中國領導層曾強迫赤柬釋放西哈努克並成立擁有廣泛的民族主義者在內的政府,但不果。現時,中國的機會來了。
   
   儘管撤出首都,民主柬埔寨政府仍未完全倒斃,西哈努克被綁架,遠離金邊,並將要他送到聯合國,安坐在那個不得體政府代表的座位上。1月5日晚,西哈努克從馬德望返回金邊,被帶去見波爾布特總理。此是他們的第一次會面。“ 從今以後,您可以常去中國,只要您想去。” 波爾布特如此說,而且還以 “ 卑下 ”( your servant )自稱。西哈努克驚訝不已。後來他回顧此事,對我述說:波爾布特說:“ 您自由了,只要想回來,您一定將受到熱情的歡迎 ”。西哈努克此刻只結巴的說:“ 啊!可否是真?!多謝、多謝!”。
   
   1月6日下午,正當越南軍隊迫近金邊之時,一輛汽車將西哈努克送往機場,等候來自北京的飛機拯救。 如預先告知,西哈努克與莫尼克皇后只可攜帶兩袋衣物:一袋裝上在曼哈頓所穿的衣服,另一個裝滿罐頭、卡其布襯衣、睡衣、卡瑪圍巾( 一種高棉式的圍巾。譯者註 )和胡志明膠鞋( 用汽車外胎製成、越戰期間越共士兵所穿一種簡陋的鞋。譯者註 )。 在炮聲隆隆響遍波成東機場的氣氛中,一架中國民航707型機徐徐著陸。地上的灰塵剛落下,西哈努克面露笑容,又淚水俱下,與其他150名乘客幸運的登機,直飛北京。
   
   僅僅兩週的時間,金邊就落入越軍手中,此是一大衝擊,但一點也不驚奇。越南早已在一年多之前,作出此對決的行動。1977年12月31日,波爾布特政權與越南斷絕外交關係。但仍不公開。1978年1月,越共政治局決定籌備攻打推翻波爾布特政權的戰役。一連串在邊界地區柬軍攻入越南村莊的殺戮事件還未公開報導,但此事促使越南急促籌備戰事。1978年,越南領導人決定揭開這場已曾令數百人死亡的邊界戰爭的面紗,反擊往昔的同志兄弟。
   
   1978年3月,我在前往西貢的途中,清晨,一名越南外交部的保安人員弄醒我,急忙帶我往機場。我發覺此外還有兩名外國記者,大家登上一架陳舊、脫落了窗玻璃的 Chinook 型直升機( 一種由美國波音公司生產的多功能、雙引擎、雙旋翼的 CH-47中型運輸機。譯者註 )。來自越南高級領導的命令,我們飛往越南最南端的河仙( Hà Tiên )。當我們走進一座村莊,陣陣的惡臭,使我們意識到什麼事發生了。一片令人驚恐的景象: 十五個被赤柬毆打死了的男、女或孩童,橫屍在茅屋的周圍。這情景說明:這裡曾發生慘烈的殺戮,泥牆上碳灰塗寫幾個高棉字:“ 此是我們的國家 ”。
   
   沿著邊界地區走,我們同樣看到類似的慘景。越南設立了多座收容高棉人的難民營。我們看到了一場 “ 解放 ” 戰役力量的跡象。顯然,越南已準備就緒。一場發生在柬埔寨土地上的戰爭即將爆發。
   
   1978年11月,在香港的一次常例午餐上,來自可靠的中國來源兼又相當爆炸性的消息傳出: 越南將侵略柬埔寨 。這人說,如此赤柬將重返深林去,展開游擊戰。我在《 遠東經濟評論 》( 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 )1978年12月15日周刊以《 波爾布特重返森林 》( Pol Pot Eyes the Jungle Again ) 為題發表一篇簡潔說明這次戰爭的文章。在11月裡,中國副總理汪東興 ( 汪,應是中共黨副主席,非副總理。譯者註 ) 訪柬,對波爾布特回顧歷史並建議應做的預定行動方向。正如《 遠東經濟評論 》文章所報導,汪建議:首都變為空城,是為了避免河內的襲擊,不僅只使東南亞各國提高對河內 “ 侵略計劃 ” 的戒心,還可使越南陷入游擊戰的泥漿,付出昂貴的代價而最終遭受挫敗。
   
   雖然波爾布特不同意汪的建議,但在12月尾,越軍幾回閃擊戰使他束手無策。後來一名中國外交人員講述:1979年1月2日晚,一名驚慌失措的赤柬官員來到中國大使館告急,一千名使館人員須在一小時內收拾行李離開並前往馬德望。孫浩( Sun Hao,音譯 )大使下令燒毀全部電信和記錄文件等,並拆卸使館牌。
   
   一輛輛貨車、汽車運載外交人員及其他職員在夜間離去。此是森林中艱苦跋涉行程的始端,其中有幾十名中國外交人員而大使先生為領隊人。中華人民共和國大使應是代表政府使命的重要體現,中國外交人員在柬埔寨西部熱帶森林裡遊蕩了61日,他們睡在茅房,吃罐頭食品。當越軍集中火力掃蕩森林中的赤柬軍駐地時,中國外交人員的行程才結束。1979年4月11日下午,中國大使先生與其七名同事,髒兮兮的、滿眼落淚,稍稍地逃入泰國。第一次,“ 天朝上國 ” 的使臣遭到如此屈辱的撤離其曾是的 “ 屬國 ”。
   
   然而,此只是一個新階段的開端。越南佔領柬埔寨的行為遭到全世界的譴責。河內已跌入北京的陷阱。中國的長篇戲是允許赤柬大肆無忌地殺害其人民,達至逾百萬人( 談及我曾見證的柬埔寨殺戮屠場,中國外交次長韓念龍曾對我說,赤柬犯下 “ 嚴重的錯誤 ”)。可是,中國仍豢養赤柬殘留的一部分,視它為合法政府,坐在聯合國的座位上。同時,中國煽動國際輿論反越,其目的是使河內在外交上孤立,經濟上受懲罰和在游擊戰中為反越派提供武器,使越南佔領軍繼續 “ 失血 ”。
   
   英薩利逃去泰國,然後抵達北京,於1979年1月15日會見鄧小平以及其他中共領導人。鄧剛秘密訪泰回來。鄧曾與泰國首相姜薩-楚瑪南( Kriangsak Chomanan )商討,允許讓中國透過泰領土為赤柬供應武器。同時,鄧亦訓斥英薩利,若想中國幫助,赤柬必須接受西哈努克擔任國家元首,成立團結陣線,開展反越游擊戰爭。即時,北京的第一張支票轉五百萬美元到中國駐曼谷大使館,由它支配赤柬的費用。
   
   繼後與越南抗爭的十二年和接踵而來的代理戰爭以及在國際外交平台上,中國持續不斷與泰國秘密協調和合作。中國的戰略取得了成果。1990年9月,越南的高層領導秘密前往成都,與北京妥協。由於受到外交上強大的壓力,包括來自蘇聯的壓力,此時莫斯科與北京和緩關係,從1989年,越南軍隊必要撤離柬埔寨。越南領導層從絕不同意讓赤柬重返權力舞台,至後來改變允許赤柬掌握部分權力,終於鋪路為1991年聯合國的和平程序得到實行。
   
   
回顧越南侵柬

   1975年6月21日,中共主席毛澤東於北京會見赤柬領袖。右一為英薩利,中間者波爾布特。圖片:GETTY IMAGES
   
   
   整個衝突升級皆因赤柬傲慢。他們認為,已經戰勝了美帝國主義。他們自信認為,足以力量,恢復昔日吳哥帝國的輝煌。但是,赤柬激進的視野與其內部親越共黨員的恰恰相反。波爾布特與其同志們對越南 --- 這個歷史的宿敵 --- 不信任,它將扼殺新的柬埔寨。波爾布特繼續內部清洗和挑起邊界戰火。儘管中國勸諭要採取緩和的行為,與西哈努克親王合作成立團結陣線,可是,赤柬只催促中國提供援助,展開與蘇聯的盟友越南作戰,將中國的建議當耳邊風。
   
   1977年年底,越南,從來不信任歷史宿敵的中國,判斷北京利用好戰恨鬥的赤柬,從西南方的邊界來箝制越南。河內認為,要先發制人,攻打柬埔寨是最聰明的策略。一場猛烈的攻勢就迅速將金邊政權擊潰。可是,由於中國具有堅耐力的反戰策略,越南雖勝於戰場,卻敗了戰爭。
   
   40年前,中國駐金邊大使館被置棄,大使館人員精疲力竭的逃入泰國。如今,柬埔寨卻被戲稱為中國的一個省。澳大利亞前外長加利-艾雲斯( Gareth Evans ),曾參與為柬埔寨設立和平協商的人,說柬埔寨 “ 完全是中國的屬國 ”( wholly owned subsidiary of China )。柬埔寨首相洪森曾被中國長時間稱為越南的傀儡,現在卻成為中國最忠誠的盟友。那個年代,洪森稱中國是赤柬的撐腰者,“ 一切罪惡之源 ”( root of everything that is evil )。但是,2012年,洪森曾強烈為中國辯護,阻礙東盟峰會發表共同聲明,而這份聲明只是間接的批評中國在南中國海的挑釁姿態。
   
   從私人航空公司至賭場,從大規模的海灘發展計劃至甘蔗農場,還不計那些深水港,屬於中國 “ 一帶一路 ” 計劃中的一部分,柬埔寨的經濟命脈層層不斷的由中國牽連。柬埔寨已成為中國在東南亞最大的貸款國( 超過一百億美元 ),而且也是中國最重要的投資點。實際上,應該明確指出,柬埔寨62%的當今債務是中國。此外,對柬埔寨最具有影響力的人叫符先廷( Fu Xianting, 音譯 ),中國人民解放軍舊軍人。據《 財務時報 》( Financial Times )的調查,這位大亨為洪森的三千名精銳近衛軍提供武器及其他設備等。
 當世界在紀念由中國支持的赤柬政權被推翻40週年之際,也是適當的時候應緊記中國策劃者殘忍、堅韌的決心導致成功。他們可轉敗為勝。
   
   嶺南遺民譯
 2019年1月7日
   
   注:文中黑字是譯者編加。
   
   《外交家》(Diplomat),2018年12月1日,《回顧越南侵柬》(Vietnam’s Invasion of Cambodia,Revisited )
   
   
   作者簡介:

   
   那嚴-陳多生於印度,1946年。 從1974年起任《 遠東經濟評論 》( 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 ) 周刊常駐西貢記者及編輯。1975-4-30日,他見證了北越軍攻陷西貢總統府的一刻。之後,他留下在印度支那,並於1979-1-7日隨越南軍隊一起進入金邊。1986年,他出版了《 兄弟敵人:越戰後之戰爭 》( Brother Enemy:The War After the War ) 一書。他也是 Yale Global Online 的創立者。現今他為印度亞索卡大學( Ashoka University, India )國際關係系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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